第84節
她披散著頭發,抱著膝蓋,蜷縮在床和床頭柜形成的那個角落里。 好像……睡著了? 程牧臉色有些難看,慢慢踱步過去。 陶夭沒抬頭,身子不動,看上去好像當真睡著了一般。 太安靜,程牧心里甚至咯噔了一聲,而后,他抬手將她頭發撥向兩邊,撥了撥她的臉頰查看。 陶夭臉上有壓出的紅印,閉著眼,睫毛纖長,蝶翼一般輕輕地閃動了兩下,卻沒醒,看上去一副疲憊虛弱到極致的樣子。 程牧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原本,他特地上來,想問她晚飯在樓下吃還是在房間里用。 現在一看,她最需要的應該是休息。 程牧沒叫醒她,小心地將她從地毯上抱起來,放回到床上,她柔軟的發尾掃過他的手指,讓他神色微微怔一下,索性沒將胳膊抽出來,側靠在床頭,讓陶夭枕著他胳膊睡。 陶夭睡得很沉,他卻沒什么睡意。 看著她的臉,只覺得,她睡著的樣子實在乖巧恬靜。 偏偏,她微蹙的眉頭讓他不滿,看著看著,他下意識伸手過去,想要將她皺起的眉頭撫平。 陶夭不滿地哼了一聲,臉蛋往他懷里鉆。 程牧怕她醒,一只手落在她肩頭,哄小孩似的,輕輕地拍了起來。 張珍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 “誰讓你進來的?” 程牧眼眸微抬,聲音低而不悅。 張珍忙道:“許媽讓我上來看看您和陶小姐,可以吃飯了。我剛才敲門了,您可能沒聽見?!?/br> “出去?!?/br> 程牧手背外揚,低斥。 張珍抿緊唇,勉強笑著問,“那您的晚飯?” “等會再說?!?/br> 程牧話音落地,頗不耐煩地又趕了她兩下,眼見她轉身走,提醒了一句,“帶上門?!?/br> 張珍回身一應,恭敬謙卑地退了出去。 程牧看著她身影蹙眉。 “不要?!?/br> 陶夭的囈語聲突然又拉回他思緒。 程牧垂眸看去,便瞧見她緊緊地擰著眉,喃喃自語,“不要,疼。好疼,好疼?!?/br> 低語的同時,她身子越發蜷得厲害了。 程牧神色復雜地攥住了她一只手,卻覺得言語有些蒼白。 這一天一夜過去,直到這一刻,房間里空無一人,她依偎在他懷里,他才有點不得不承認,他在后悔。 她比自己足足小一輪,又是第一次,縱然心有不悅,縱然一心想讓她求饒臣服,他那樣步步緊逼,也過火了一些。 何必和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 她這么小,性子倔一些脾氣差一點又怎么樣,他多擔待一些就行了,鬧成眼下這樣,實在有些過于難看。 程牧這樣想著,將陶夭往自己的方向攬了攬。 ------題外話------ 帶小貓去打防疫針,人家不給我貓兒打,因為她有點先天房缺,焦慮。 存稿完了,焦慮。 天下雨,焦慮。 太久沒寫感情戲,各種自我懷疑,焦慮。 上架日子未定,焦慮。 應該來報道的大姨媽遲遲不來,焦慮。 我在想哇,總的來說,這焦慮到底是經期煩躁癥,還是,上架恐懼癥?/(ㄒoㄒ)/~ ☆、96 陶夭這一覺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覺得脖子又酸又疼。 她抬手想在脖子上揉一揉,突然覺得有些古怪,一抬眸,程牧棱角分明的側臉映入眼簾。 陶夭一瞬間有些茫然怔忪。 “醒了?” 程牧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她發問。 “你怎么在這?” “抬頭?!?/br> 陶夭下意識抬頭,便看見他按著一邊胳膊坐起來,頭也不回道:“地毯上比床上還舒服嗎?” 陶夭:“……” 她依稀記得程牧何出此言,沒接話。 “餓不餓?” 程牧說話間下床,理了理衣角,轉個身又問。 陶夭想了想,如實道:“餓了?!?/br> 中午以后就沒有吃飯,她的確有些餓了,心慌得難受,也不愿意再因為這些小問題鬧出什么不愉快。 況且,她是主動求人的那一個,她該有點自知之明。 程牧點點頭,“晚飯給你端上來?” “能不能下去吃?” 陶夭實在不太想待在這個房間里,憋悶得很。 程牧卻因為她的話挑了一下眉,反問,“你想去樓下吃?” “行嗎?” “你自己能走?” “你們家沒電梯嗎?” “……”程牧審視她一眼,“走吧?!?/br> 陶夭點點頭,動作慢慢地挪到了床邊,卻發現,她的外套、牛仔褲都不翼而飛了。 她抬眸看向了程牧。 程牧解釋說,“洗了還沒干,明天讓徐東給你買幾套衣服送過來?!?/br> 陶夭:“……謝謝?!?/br> 程牧沒接她這句話,抬手扶著她胳膊往前走,等她慢慢走了幾步,突然出聲問,“還很疼?” 陶夭聲音淡淡,“還好。我可以自己走?!?/br> “我餓了?!背棠镣蝗粚⑺麄€人抱起來,一邊往門外走,一邊低頭看著她說:“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按你這速度下樓,得到后半夜?!?/br> 陶夭一愣,“很晚了嗎?” “凌晨一點?!?/br> 陶夭:“……” 她沒想到這么晚,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遲疑道:“那還是算了,已經這時候了,別影響其他人休息了?!?/br> “許媽留了飯,微波爐里熱一下就能吃,沒多麻煩?!?/br> 程牧淡淡地回答了她,抱著她出門,乘直梯下到一樓,開了餐廳燈,將她直接放到了椅子上。 陶夭一只手撐在餐桌上,忍著疼,臉色有些白。 程牧熱了粥,在冰箱里拿出保鮮盒,取了蓋子,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熱菜得兩分鐘,他點了一根煙,站在門邊抽,視線投向小餐廳,正巧能看見陶夭坐著的那個位子。 屋里溫度適宜,她沒穿外套,打底褲上套了一件長毛衣,散落的長發攏到耳后去,一只手托著腮出神,餐廳柔和的燈光籠在她身上,讓她看上去有些惹人憐惜的柔美孤伶。 十九歲,說起來也就剛成年。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煙,將煙蒂摁滅在料理臺上,轉身去拿碗。 —— 一點半,兩個人吃完飯。 程牧將碗碟放進廚房,重新抱了陶夭上樓。 這次,陶夭沒拒絕。 坐了挺久一會,她實在有些不舒服,想了想,也就沒有再逞能,任由程牧又一次將她放到床上去。 感覺起來,這一晚好像要失眠了。 程牧去洗澡,她動起來不方便,也就轉個身,占據大床一邊試圖入睡。 浴室里水聲戛然而止,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突然清醒。很快,她聽到身后傳來程牧走近的聲音。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