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黑鳥?這里怎么會有?!鳖櫝且荒橌@訝。 陸妍看他,問:“你知道這是什么鳥?” 顧城點頭,道:“這鳥沒什么名字,因為羽翼漆黑,大家就叫它們黑鳥了。你知道在距離綠水城百里的距離有一片峭壁,黑鳥便是生活在那里的,這鳥只有我們綠水城才有。黑鳥性喜食rou,本性兇戾,比塞外的那什么海東青還要厲害幾分了,其他人根本不敢去招惹?!?/br> 陸妍恍然,沒想到這鳥還有這么個來頭,聽起來倒是種極為兇悍的鳥類。 顧城仔細看了一下,有些興奮的道:“你這鳥瞧著應該是幼鳥,等它長大了,翅膀張開,身量足足有一米多寬,它的爪子輕而易舉就能將一個人撕裂?!?/br> 顧大奶奶皺眉,道:“真血腥,這樣兇惡的鳥兒,怎么留在這了?還不快把它打下來,以免出去禍害了別人?!?/br> 顧城一臉不贊同,“母親你可知道,這樣的鳥最是難得。這黑鳥兇高傲悍,可是捕獵的一把手,而且如果有人將其馴服,它的忠誠性很高?!?/br> 男人,都是極為喜歡力量強大的生物的,黑鳥毫無疑問是很受人歡迎的,尤其是那些追逐著力量的人。 陸妍問:“看來顧少爺對此很有研究啊?!?/br> 顧城道:“我四叔那兒就有一只黑鳥,極為兇悍,我曾經接觸過幾次?!?/br> 四叔…… 那就是顧家的顧四爺了。 陸妍對這個人微微有了些好奇,能夠馴服這樣一只兇鳥,也不知道那位顧四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第21章 燈火如豆,碧粳米放進瓷鍋里大火煮開,只見一粒粒米米粒細長,微微帶著點綠色,在瓷鍋中隨著水翻滾中,米香味隨著氤氳的白氣撲進嘴里,香味融融,能最大程度的勾起人心里的食欲,尤其是食欲不振的人,最厭油膩了。 野雞去毛處理,丟進鍋里加水大火熬煮,等水煮開了,將面上的浮沫撇開,然后用小火慢慢的燉,燉湯是個耐心活,需要守在灶頭前慢慢的熬。一只雞熬出來的雞湯,湯色清涼,盛在碗中,瑩瑩的一片,沒有任何油膩感。 那邊的碧粳米粥小火燉好了,用描金梅花瓷碗裝上,綠瑩瑩的一片,米粒飽滿,上邊還浮著一層粥油。 陸夫人今早起來身體有些發熱,到現在燒倒是退了,但是卻沒有什么胃口,陸妍便親自到廚房來給她做些吃的。 “再拿碟子裝些酸蘿卜酸筍,這東西下粥?!?/br> 陸妍吩咐了一句,徐姨立馬誒了一聲,將酸菜壇子打開,拿著碟子撿了一些酸筍酸蘿卜出來。 食物做好,陸妍帶著春杏去了陸老爺他們的屋里,陸姝挨在陸夫人身邊,臉上盡是嬌憨之色,正嬌嬌軟軟的說著什么,十分的惹人疼。 “母親?!标戝辛艘宦?,身后春杏把吃食擱在了桌上。 陸夫人看見陸妍就笑,心里滿是自豪感,覺得自家大女兒,倒是生得越來越漂亮了。 今日陸妍穿著青綠色的裙子,一張臉白白凈凈的,未施脂粉,瞧著就像是一朵剛從水底探出頭來的芙蕖,水靈靈俏生生的一朵,清麗嬌艷。她身上有一種很沉靜的氣質,總讓人心中一靜,像是一瞬間四周所有喧囂都盡數消去,心頭一片靜好。 陸妍吩咐丫頭抬了小桌子來,將食物擺在上邊,“我知道母親您沒什么胃口,不過多少也得吃一點,我下廚給您熬了粥和雞湯,墊墊肚子就好?!?/br> 陸夫人的確沒什么胃口,不過陸妍一番好意,她又不忍心拒絕,便撐著身子坐起來,道:“何必這么麻煩,你今天累了一天了,這些事吩咐下去讓你徐姨她們做就是了?!?/br> 陸妍把筷子遞給她,道:“我不是怕她們做的不合母親您的胃口嗎?” 說到這,陸夫人一陣嘆息,道:“以前倒沒覺得,自從吃習慣你做的飯之后,其他人做的,倒覺得難以入口了?!?/br> 這人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這嘴被陸妍養刁了,其他人做的飯菜,倒覺得缺了點什么。 陸夫人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嘴里,粥熬得米粒都開花了,完全的爛在了里邊,入口即溶,帶著淡淡的甜味,卻不膩味,只有很純粹的米香,一瞬間就將人的胃口打開了。 “您嘗嘗這小菜,前些日子泡的酸筍酸蘿卜,我往里邊放了點辣椒,大概有點辣?!标戝屏送菩〔说?。 泡好的酸蘿卜透著一種晶瑩的剔透感,吃進嘴里酸酸辣辣的,那股酸味,瞬間刺激了食欲,讓人胃口大開。 而那碗雞湯,陸妍只是稍微處理了一下,就直接放進鍋里燉,沒有加入什么調料。這樣的雞湯,保留了最原始的香味,味道鮮美可口,絲毫不油膩。 不知不覺,一碗粥喝完,連雞湯也給喝了個底,陸夫人卻有些意猶未盡了。胃口這時候算是完全打開了,但是卻沒有了。 陸妍道:“您身體還虛著,不宜吃多,這點就剛好?!?/br> 陸姝過來挨著她,伸手摸著她雪白的腕子,問:“jiejie,你怎么不戴那個玉鐲子了?”原身手上一直戴著一個品相絕佳的翡翠鐲子,襯得一只手白皙又漂亮的,是顧陸兩家的頂定親信物,原身常年不離身的。 陸妍來到這里,第一時間就將這個鐲子給取了下來,塞到了梳妝盒最底下那一層。 “戴著鐲子,做菜也不方便?!标戝挥嗾f。 陸夫人卻看出點什么來了,沉沉的嘆了口氣。早知道這門親事如此波折,當初就不應該訂下,如今倒是委屈了自家閨女了。 陸父從外邊大步走進來,手里還捧著一束白梅,隨手遞給了一邊的丫頭讓她把花插起來,然后走到陸夫人身邊伸手自然的摸了摸她的額頭,道:“唔,不燒了,那西藥倒是有點作用?!?/br> 一家人說起今日開業的事情來,陸老爺有些發愁,道:“也不知道明日有沒有客人,那聚仙居搞這一出,鐵了心要把所有的生意都搶過去了?!?/br> 價格直接對半砍,那些客人,都愿意去聚仙居了。 陸妍道:“能被讓利誘惑的,也只有一部分人群。還有一小部分人群,他們更看重的是味道,只要我們的菜做得好,就不怕沒有客人。我想,與其和聚仙居爭那么一部分人流,我們盜不如爭取這一小部分客人?!?/br> 陸父若有所思的點頭,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走高端路線?” 陸妍頷首,臉上是強大的自信,“我覺得,我做的菜,值得更高的價格?!彼淖孕?,源于她的手藝。 陸老爺看著她,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嘆道:“沒想到,你才是最像你爺爺的那個?!?/br>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信強大,簡直和陸老爺子如出一轍。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br> 陸妍調皮的對他眨了眨眼,道:“我這人最怕累了,一日做上四五桌菜就差不多了,再多,我可是會累得慌的?!?/br> 想她上輩子十分努力的往上爬,就是為了能偷懶,作為皇后娘娘小廚房里的大廚師,除了給皇后娘娘做菜,平時就是閑的。 聞言去,其他人頓時莞爾。 * 第二日天色大明,食滿樓一開門,陸食和其他人目光灼灼的盯著大門,直到第一個客人上門。那是一個像是彌勒佛一樣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笑瞇瞇的樣子,很是和氣的模樣,也是陸食認識的。 “李叔?”陸食一臉驚訝,但是很快的反應過來,一臉笑的問:“李叔您是來吃飯的嗎?” 李叔笑瞇瞇的點頭,道:“我中午約了人吃飯……” 陸食頓時高興了,親自引著人上走,道:“您到我們食滿樓來那準沒錯,我們食滿樓的手藝,絕對讓您滿意,吃了還想再吃的?!?/br> “我既然來這里,那就是對你們食滿樓有信心?!崩钫衙嗣窈竦南掳?,問陸食:“你們食滿樓那梅花酒可是還有?” 昨日陸妍讓人送給他們的梅花酒,回去他就迫不及待的小酌了兩杯,那酒味道清冽,口感綿長,吃起來口感上佳,慢慢的香味,瞬間就讓他這個酒蟲迷上了。 “有有有,我這就讓人給您上上一壺?!?/br> 陸食把菜單遞給他,一邊吩咐小二去拿酒。 李昭將菜單一翻開,就發現這菜單的貓膩了,微微挑眉問:“你們這菜單,怎么有兩份,還是兩個價格?就這酸筍雞皮湯,一個十兩,一個卻要五十兩?!?/br> 陸食笑瞇瞇的道:“這價格不同,自然是因為下廚的人不同了。這十兩的,是我們食滿樓的主廚做的,這五十兩的,卻是我jiejie的手藝,想讓我jiejie動手下廚,價格自然要高些?!?/br> 說到陸妍,陸食語氣里滿是自豪和得意。 昨夜陸妍就將思考已久的想法說了出來,“趙叔,朱叔他們的手藝本來就不錯,這段時間跟著我學了些日子,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廚房里也有好幾個廚子手藝也拿得出手了。我想,以后食滿樓就由趙叔他們主廚,其他人為輔,也能將食滿樓撐起來了?!?/br> 她喜歡下廚,可是她也怕累,一個酒樓一天不知道要做多少菜,陸妍覺得自己可能會被累死。 陸家其他人說好聽點是性格溫軟,說難聽點,那就是沒個主見,反正食滿樓所有事情都是交給陸妍拿主意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給了她最大的自由。 不過,陸妍在有所行動之前都會和大家商量一下,昨晚和大家商量之后,陸妍就讓人把菜單趕出來了,分做了兩份,就是李昭現在看見的這個菜單——同樣的菜色,價格完全不同,陸妍的那份采單,價格那是翻了五六倍的。 就這樣,陸妍還是有些不滿意,覺得價格低了些。上輩子,她給其他人做一桌菜,可是能得到幾十幾百兩黃金的賞銀的。 唉,真是越來越窮了,懷戀她以前裝滿金銀寶石的箱子,死了也不知道被誰拿走了。 陸食將陸妍的那個菜單拿起來,神秘的道:“這個菜單,一般人我們是不會拿出來的,我jiejie可是輕易不下廚的。也就是李叔您是綠水城的有名人,舌頭出了名的挑,您面子大,這才把這個菜單拿出來樂?!?/br> “這么說,還是我占便宜咯?” 李昭莞爾,但是不得不說,陸食這話的確說得他高興,他這人就是膚淺,直白的稱贊比起拐彎抹角的夸獎更讓他高興。 “既然你這么推崇你jiejie的手藝,那么,今天就讓我嘗嘗陸大小姐的手藝究竟是怎么樣的。我告訴你,要是味道不好,我可是不依的?!彼嫘Π愕拈_口。 “您放心就是,我保管,在整個綠水城……整個z國,絕對沒有比我jiejie手藝更加出色的人了?!?nbsp;陸食卻也絲毫不懼,jiejie吹就是這么任性。 第22章 食滿樓酒樓前停下一輛車,上邊走下幾個人來,守在門口的李昭見人立刻就迎了上去,拱手笑道:“余先生……” 余先生取下頭上的帽子對他笑了笑,眉目間帶著一股讀書人的清高。 余先生大名一個安字,是r國的留學生,如今到綠水城來,身份卻是作為綠水城的財政廳的廳長,那可是一把手,掌握著綠水城的財政大權,身份貴重。 在他身邊伴著兩個女人,則是他的妻子和姑娘了。 李昭帶著人往里走,一邊笑道:“先生到我綠水城來,作為東道主,我可得好好招待先生一番。這家食滿樓,可是曾經給皇帝做過菜的,里邊的食物,先生可得好好的嘗一嘗?!?/br> 余安帶著妻兒走進酒樓,一邊笑著和李昭說話,“李先生你是有名的老饕,這家食滿樓能被你如此推崇,定是有它的獨到之處,我可真有些期待了?!?/br> 幾人進了包廂入座,酒樓的人也開始上菜了,精致的碗碟擺上,一水的白瓷,里邊盛著漂亮的食物,每一個菜的擺盤都極為漂亮,看著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了。 李昭拿過一邊的酒瓶來給幾人倒酒,酒液清冽干凈干凈,一股淡淡的清香從酒中傳來,頓時讓人心中一動,尤其是愛酒之人,聞著這個味道,肚子里的酒蟲瞬間就能被勾出來了。 “……這酒!”聞著這香味,余安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間就變了,目帶幾分熾熱,忙問:“這酒……” 李昭呵呵一笑,道:“先生應當是嘗過的,昨日我才讓人送了一瓶到您府上去。誒~真別說,這酒口感清冽,味道比之b市姚家的什么竹葉青還要美妙幾分?!?/br> 余安一直以來就是個嗜酒之人,昨日李賀得了兩瓶梅花酒,頓時就讓人送了一瓶過去,然后共同送上的還有一張“洗塵宴”的帖子。這樣的邀請帖,自從余安到了這綠水城之后,便接到了不少,可是一律都被他婉拒了,李昭卻成了這么一個例外。 當然,李昭很清楚,這不是自己的面子大,而是他正好投其所好,大功臣可是那瓶梅花酒。 酒倒入杯中,余安拿起酒杯在鼻尖輕輕一嗅,面露癡迷,“這個味道……是這個味道……”說完,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這酒口感很清冽爽口,入嘴一股濃烈的酒香從嘴里爆炸開,帶著令人十分舒爽的香味,酒味散去,就剩下淡淡的清甜在口中,而后腹部騰升一股灼熱,余安臉上瞬間就紅了——這酒,很烈。 余夫人伸手夾了一筷子炒豆芽在他的盤子里,柔聲勸道:“這酒慢慢喝,空腹喝酒對身體不好,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喝?!?/br> 余安從善如流,將盤子里的豆芽放進嘴里,等他嚼了兩下,表情瞬間就變了。 這應該只是普通的炒豆芽而已,但是卻十分的清爽可口,帶著微微的酸味,瞬間就刺激了人的舌頭,胃口瞬間就打開了。 余家三口是從b市而來的,綠水城山清水秀,的確是一個鐘靈之地,可是他們一家人到了此地卻有些水土不服,到了這里一個多星期了,他們一家人就沒誰好好的吃過一頓飯的,都沒什么胃口??墒窃谶@一刻,在吃了一筷子豆芽之后,余安發現自己的胃口突然來了,連續遭了好幾天虐待的肚子瞬間傳來抗議聲,讓他迫不及待的又夾了一筷子菜塞入嘴中。 豆芽沒有留下頂部的豆子,只有晶瑩的豆芽根莖,被炒得恰到好處,吃起來口感十分爽口,最大程度上刺激了你的胃口。 那是一道火腿燉肘子,火候燉到了時候,里邊的肘rou全部燉爛了,連皮帶rou放入嘴中,瞬間就化了,還沒有絲毫的油膩感,只剩下滿嘴的香味。那里邊的火腿,和肘子形成了絕妙的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