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當年李氏嫁給劉家老大的時候,就是村里最出挑的媳婦,都說劉家老大娶了個千金小姐回來,出身也好,還是秀才的女兒,就是命不好,克死了爹娘,后邊又把丈夫給克死了。但是命這種東西,有時候不好,也有好的時候,李氏生了一雙出挑的兒女,他們家延寧就長得像她,斯文白凈,一看就知道是讀書人,跟他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青青以前還小沒長開,現在長開了,比她娘年輕時的時候還標致些,也不知道他們家怎么養的,都是鄉下姑娘,青青就是比別的姑娘白一大截,瞧著那張臉,說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恐怕都有人相信。青青長得好,性子也好,見人三分笑,瞧著又漂亮又喜慶。 他們落水村何曾出過這么出挑的姑娘?就算青青不是延寧的妹子,放在別的人家,這姑娘也是要被說親的人踏破門檻的。 所以說李氏命好啊,丈夫剛去世的頭幾年,她是吃了些苦受了點罪,可如今眼看著兒子就要成才了,她女兒也越長越出挑,李氏的好日子可不就要來了。 再說身為鄉下丫頭的劉青,偏偏生得這般聰明伶俐,又好看又機靈,還都樣樣拿得出手,村里其他姑娘加起來都比不過她,這姑娘不是有福運是什么? 蔣氏也很認同眾人的觀點,點頭贊同道,“我說也是,順便就請老師父給青青算了算命,剛把青青的生辰八字一報,你們猜老師父怎么說?” 眾人很配合的被蔣氏勾起了好奇心,連連問:“大娘,老師父怎么說的?” 蔣氏笑著的嘴一直沒合攏上去,顯得很有幾分得意的樣子,“老師父說我們家青青面相好,配上這生辰,那就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在家旺父兄,出了門還旺夫,往后一生順遂呢!” 蔣氏說這話的時候,很有些揚眉吐氣的意味。 其實蔣氏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宣傳劉青命好的消息,也不單單是為了炫耀,當年那個算命瞎子經過落水村,許多人都去算命了,她去的時候,自然也有人在旁邊,算命瞎子說的話,村里有些老人現在肯定還記得。 這種事沒傳得人人皆知,那是因為女孩的命格關系到以后說親,人人都忌諱這個,要是說親的對象知道女方命硬,那肯定就不會要了,因此村里人知道歸知道,也只是在私下傳一傳,卻不會鬧到明面上來,畢竟都是一個村里的,又沒深仇大恨,沒必要毀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叫人家說不上對象。 蔣氏以往覺得有個命硬的兒媳婦和孫女,是很晦氣的一件事,這對母女還把她的大兒子給克死了,蔣氏不但仇視她們,也把她們當成人生的污點,總覺得村里人都在看她家的笑話。 現如今知道那算命瞎子就是江湖騙子,什么都不懂,害了她誤會了兒媳和孫女這么多年,回村的頭一件事,蔣氏自然是迫不及待的為自家孫女正名了。 與命硬的人不同,大富大貴的命格,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沒必要藏著掖著,蔣氏恨不得敲鑼打鼓,叫人人都知道他們家青青命格好。 當然蔣氏這么多年因為此事郁結于心的情緒,也徹底一掃而空了,蔣氏如今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婦人十分配合蔣氏,七嘴八舌的把劉青夸上了天,說什么她們早看出來劉青和她哥哥劉延寧,與旁的人就是不一樣,資質非凡骨骼清奇,兄妹倆往后肯定大富大貴,還有乖覺的,拉著蔣氏慶祝,劉青兄妹倆好了,劉家自然也不會差,到時候蔣氏也買幾個丫鬟婆子回來,就當個清閑的老太太。 別說村婦不會說話,她們言語或許有些粗俗,卻也直白得恰到好處,正好把蔣氏心里所想的都說到了,直把蔣氏夸得通體舒暢,嘴上還要客氣:“什么買丫鬟婆子的,你們說得都沒邊了,我是個勞碌命,可享不來那個福?!?/br> “大娘現在是這么說,往后真到了那一日,該享的福,自然就會享了!”有個年輕的婦人也恭維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笑道,“只是大娘過上了好日子,可別忘了拉扯拉扯咱們這些老鄉親啊?!?/br> 年輕婦人起了個頭,其他人人紛紛附和,才把話題扯到正題上,年紀最長的婦人同蔣氏差不多大,便直接開口問:“老嫂子,昨兒聽我們家那口子說,村長在祠堂宣布了一件大事,說是咱們村里都跟老嫂子家合作,一塊兒賣茶葉蛋,真有這事?” 老婦人說著一臉懷疑,倒不是不信任劉家,只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對他們自來靠雙手勞動的人而言,顯得太過匪夷所思了。 “你說這事啊?!笔Y氏毫不意外,她前腳剛到,還只是到村口呢,就被這么多人圍住,哪里是湊巧的樣子? 恐怕她們在這兒等她,都等了不少功夫。 這般的迫不及待,除了為茶葉蛋的事,還能為啥?畢竟養雞下蛋是婦人的事,她們再心急,也得等她回來再說,總不能沖到她家去問那些個大老爺們。 “村長說得沒錯,你們也知道,這半年來,我們家賣茶葉蛋的生意,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每個月都要好幾千個雞蛋,我們自家是沒這么多雞蛋的,全靠鄉親們的幫忙湊,有時還不夠,需要再去鎮上買?!笔Y氏早有準備,說辭都是前幾日就對好了的,解釋起來頭頭是道,“我們家老頭子,和延寧和他叔幾個就商量了一下,這生意我們自家顧著太勉強,但不是還有鄉親們嗎?有道是遠親近鄰,咱們都是同宗同族,知根知底,跟自家人也差不多了,倒不如有錢一起賺。這個時候就不說什么買你們的雞蛋了,那也太見外,延寧就想了個法子,你們幫忙提供雞蛋,村長那兒統計,我們家負責煮和拿去鎮上賣,到時候得的錢,由村長幫咱們分?!?/br> “真的???”眾人一陣驚喜,如今得到了蔣氏的肯定回來,忐忑的心是徹底放下來了,又有人問蔣氏,“大娘,每個月大概需要多少雞蛋?你先叫我們心里有個數,等開了春,該買多少母雞回來養,我們也就有底了啊?!?/br> 這個劉延寧先前也估計好了的,蔣氏心里有數,給眾人比了個手指,“平攤到每一家的話,每個月至少準備這么多雞蛋,多一些也沒關系,這個月沒收完的,先同村長打聲招呼,下個月先收剩下的,肯定不會叫你們的雞蛋壞在家里?!?/br> 眾人連連點頭,心里頭一陣火熱,已經開始盤算著光雞蛋這一項,能給自家帶來多少進項了。 年紀最大的婦人滿是期待的看著蔣氏:“老嫂子,今年什么時候開工?” “過了元宵以后罷,我們延寧元宵后才回書院,太早開工的話,叫他在家沒辦法溫書了?!?/br> “老嫂子考慮得是,延寧今年下場,一切以他為重?!眿D人贊同的點了頭,才繼續問,“不知道老嫂子家的雞蛋還夠不夠?我家現在也就不到二十只能下蛋的母雞,年前還宰了兩只老母雞,一個月最多只能攢下幾十個雞蛋。就算開春后再買了小雞回來,養到它們能下雞蛋,還得好幾個月呢,就怕這段日子湊不齊啊?!?/br> 有人道:“安大娘家這還算好的,我家能下蛋的雞才十只呢!” 眾人說完,齊刷刷的看著蔣氏,都在等她表態。 昨兒守歲的時候,劉延寧才同劉大爺討論到這個問題,蔣氏聽了幾耳朵,這會兒自然胸有成竹,笑瞇瞇的道:“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們家隔三差五的要煮雞蛋,要去鎮上買,開了春又是農忙的時候,委實沒這個功夫再去湊雞蛋。不過我們家延寧說了,你們要是有這個功夫,可以去別的地方收雞蛋,甭管收回來是一文錢兩個雞蛋,還是一文錢三個雞蛋,村長那兒記賬都當是你們自個兒養的,一樣的分錢。倘若沒那個功夫,也同村長打聲招呼,不夠的雞蛋,他會想辦法湊齊?!?/br> 聽到蔣氏這么說,眾人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果然是有錢大家一起賺的節奏啊,婦人們紛紛點頭:“大娘放心,甭管多忙,這事兒我們肯定幫你辦好,不叫你們cao心?!碑吘故强帐仲嶅X的活計啊,傻子才不干呢! 只是蔣氏又抿了抿唇,頗有些嚴肅的道:“話是這么說,不過有些事我也要先打個招呼,壞的雞蛋千萬別送過來,你們也知道,咱們這就是小本買賣,口碑不能差,萬一有人吃到壞的雞蛋,沒出事還好,吃壞了身子,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婦人紛紛點頭,保證道:“大娘放心,我們做不出這種虧心事的?!?/br> 蔣氏卻沒有例會,繼續板著臉道:“雞蛋上沒有寫字,真有壞雞蛋摻在里頭,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家送來的,只要發現一次,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那我們寧愿自個兒辛苦點,少賣幾個雞蛋,也不敢冒這個險?!?/br> 眾人臉色一整,這才對蔣氏的話重視起來。 蔣氏看到她們上了心的模樣,這才放心了,臉色一松,嘴角又露出了些笑容,道:“不過說到這里,還有件事要托大家幫忙,到農忙的時候,若是我們家忙不過來,還得請你們搭把手?!?/br> “這是自然?!北娙思娂婞c頭,“大娘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聲,就算我們自家的沒忙完,也要先把大娘家的事弄好?!?/br> 好話誰都愛聽,蔣氏也不例外,被哄得笑瞇瞇的,嘴上還是道:“那不至于,怎么也得等你們自家的活干完了,我才會去喊人?!?/br> ************************************************************************** 大年初一,就在這種歡天喜地的氛圍中過去了,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王氏安氏等人的娘家都離落水村不遠,當日去當日回便是了。 倒是蔣氏兩個女兒嫁得很遠,劉家姑姑當年出嫁的時候,劉家老大還沒去世,劉延寧也沒去縣里讀書,劉家那個時候正是落水村數一數二的殷實人家,劉家姑姑長得也算是周正,來說親的人很多,蔣氏挑挑揀揀,最后把兩個女兒都嫁去了永寧鎮。 只是這永寧鎮距離有點遠,在縣的另一邊,也算是富饒,卻與松林鎮隔了一個江州城,在交通不發達的今日,從松林鎮回一趟落水村,還真要花上將近一日的功夫。 因此,雖然劉家姑姑的婆家條件都還算殷實,回娘家的次數卻很少,若沒有大事,一般也就過年回來一趟。 不過劉家姑姑每次回娘家,都會在娘家多住兩日,久而久之,劉家便形成了一個習慣,初二媳婦回娘家,初四再接出嫁的女兒回來。 王氏林氏和安氏都回娘家去了,帶著她們的丈夫和孩子,等著回娘家受到父母兄弟的熱情迎接,這個時候,大概是出嫁的女人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候。 安氏娘家在隔壁鎮,比起其他妯娌而言,她娘家算有些遠,又因劉家這回還要安氏的父親幫忙打聽些事,自然要表現出對這個兒媳婦的重視,她父親才會越發上心,因此劉大爺叫劉四叔趕了自家的牛車,載著媳婦兒女去岳家。 李氏娘家都沒人了,自然沒有娘家可回,連帶著劉延寧和劉青和省掉了去外家的環節。 大家伙都走了,劉延寧難得沒回屋看書,而是在堂屋陪劉大爺下棋,蔣氏提了個針線籃子,里頭放著她年前沒納完的鞋底,一邊走一邊問李氏:“延寧她娘,一起去堂里嗎?” 蔣氏說得堂里,就是祠堂旁邊的大廳,每到過年,村長會組織村民捐柴火的捐柴火,負責燒火的燒火,堂里堆一個大大的火爐出來,男女老少,沒事的時候便聚在堂里說說話烤烤火,熱鬧的氛圍一直會持續到正月十五。 李氏以往都不太出門,不單單是因為守寡,她一直覺得自己命不好,有些自卑,也不想出去招人晦氣。 但現在不一樣了,女兒抽了個上上簽,又被老師父斷言命格富貴,她自己昨兒也算了一下,命格不好不壞,跟許多人一樣,并非像那老神棍說的命硬,連蔣氏都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揚眉吐氣,作為被命格所困數十年的人,李氏心里的激動只會比蔣氏更多。 李氏再不覺得自己不能見人了,婆婆既然喊了自己,她便沒有拒絕,點頭道:“娘等我一會,我去屋里拿些東西,年前幫青青縫的鞋子,就差滾邊了,干脆今兒做好了?!?/br> “快去罷?!笔Y氏好心情的沖李氏笑了下,又問劉青,“青青去不去?” 蔣氏私心里是希望劉青去的,她算是多子多孫了,許多人都羨慕她的福氣,其實她也知道,他們羨慕的不是她孫子孫女多,而是羨慕她有延寧和青青這樣一對出挑的孫子孫女。 延寧是男孩,又快要下場考科舉了,委實不好跟著她出去轉,但青青還小啊,這個年紀正是該見人的時候,蔣氏恨不得劉青每日跟著她出去溜達一圈,讓眾人羨慕嫉妒個夠。 劉青當作沒看到蔣氏眼底的期待,擺了擺手,笑瞇瞇的道:“奶,我就在家看看爺和哥哥下棋,待會兒大花姐要回來了,我上回答應在家等她的?!?/br> “你個小丫頭,事還挺多?!笔Y氏也不失望,打趣了劉青一句,又叮囑劉青過去的時候,記得帶上備好的拜年物品,畢竟劉青是正經拜了師的,過年去師傅家,斷沒有空手去的道理。 見劉青點了頭,蔣氏才放心帶著李氏出去了。 劉青不算說謊,年前大花姐出嫁,三朝回門的時候,因為回門不能在娘家過夜,大花姐中午剛回來,用過午飯沒等多久,就出發回婆家了,都沒能找到機會同她說話,就跟她說等過年,一定要找她好好聊聊天。 大花姐算是劉青在這個時代第一個,也是目前惟一一個朋友了,親密程度說是閨蜜也不為過——雖然對方是把她當meimei照顧。劉青還是很想知道大花姐在婆家過得好不好的。 因為兩家就住隔壁,劉青她師傅家一有動靜,她這兒就聽見了,正埋頭下棋的劉延寧和劉大爺也抬了頭看她,劉大爺笑道:“總算到了,還不拎了東西過去?” 劉青便乖乖起身,提了一包蔣氏包好的糕點和小食,就往隔壁去了。 大花姐已經同她娘和嚴大娘坐在里間說話,大花姐的丈夫同她爹在堂屋,大花姐丈夫還在耐心的逗弄著牛牛。劉青經過堂屋的時候,同他們打了招呼,順道打量了大花姐丈夫一眼,這才挑了簾子,熟門熟路的進了里間。 ☆、第59章 劉青剛掀開簾子,還沒進去,屋里頭就響起了嚴大娘的聲音:“是青青來了罷?” “嚴奶奶,師傅,大花姐?!眲⑶嘁灰淮蛄苏泻暨^去,目光最后落在大花姐身上。 大花姐還是那個大花姐,只是嫁為人/妻的她,看著再不像當初了,單看氣質和神態,才短短兩個月,大花姐儼然已經換了個人似的。 不過劉青看著她臉色紅潤的樣子,臉頰比以前還圓潤豐腴了些,想來大花姐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差了,遂放下心來。 大花姐也抬頭,瞧見劉青過來,忙挪了挪位置,指著自己身旁,熱情的朝劉青招手:“過來這邊坐,我剛剛還在想,你要是不來,我得去隔壁瞧瞧呢?!?/br> 劉青挨著大花姐坐下,聞言笑道:“大花姐放心,我又不會跑?!?/br> 大花姐側頭看劉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感嘆道:“兩個月功夫不見,又水靈不少了,這小臉也不知道怎么養的,怎么就這么白嫩?” 劉青眨了眨眼睛,看起來頗為自得的道:“大概是生得好?” “不害臊?!贝蠡ń汔托σ宦?,旁邊劉青的師傅也笑了,對大花姐道,“這種話你可別信,前兒我還在你蔣奶奶那里聽了幾耳朵,小丫頭還挺講究,這天寒地凍的,還不肯用熱水洗臉,非要用水缸里冰得刺骨的冷水,說是對皮膚好,你說她怎么想的?” 劉青抿了抿唇,抗議道:“師傅,都說了不提這事!” 這就是她就算知道些保養的小秘方,也不敢同大家分享的原因,她們根本不相信不說,還要把這個當笑話來調侃她,連帶著她平時除了用冷水洗臉,都不敢用其他的美白法子了。 沒有人會嫌自己太白的,劉青雖然被同村的姑娘們羨慕,也不會停止自己追求變美的步伐,只是她現在還沒有條件來敷diy面膜,畢竟劉家這么多人,她要敢糟蹋糧食,就算不被蔣氏追著打,尖牙利齒的王氏,也能念得她不得安寧。 于是劉青只能在心里盤算,再等等,過了年,跟著她娘和親哥去了縣里,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劉家人管不到,只要她娘和親哥同意,就隨便她怎么折騰了。 想想還是挺美的,劉青到時候還要拉著她娘,她們母女一起變美美的。 聽到劉青這么說,她師傅便止了話頭,笑瞇瞇的道:“依你依你,我不提了?!?/br> 又說了會兒話,嚴大娘問劉青:“青青,你奶在家嗎?” “沒呢,她去堂里烤火了?!?/br> “那我也過去瞧瞧?!眹来竽镎f著起身,拎起旁邊的針線籃子,剛走兩步,又想到什么,停下腳步回頭對劉青道,“對了青青,中午你就別回去了,在你師傅這兒吃飯?!?/br> 劉青剛想拒絕,她師傅和大花姐也道:“是啊青青,中午留下來吃飯罷?!?/br> 嚴大娘也不給劉青拒絕的機會,說完便道:“就這么說了,我等下告訴你奶奶一聲,不用來喊你吃飯了?!?/br> 等嚴大娘走后,她師傅似乎也想起什么,對劉青道:“青青,我昨兒聽你奶奶說,過完元宵,你跟你娘就打算跟著延寧去縣里了?” 昨兒劉青跟蔣氏她們從石門寺回來,一聽到劉青抽的簽和老師父的批命,劉大爺當場就決定讓劉青和她娘去縣里陪讀了。 事情到這兒,牙尖嘴利的王氏都沒了反對的理由,便這么定了下來。 畢竟是正經拜過師的師徒關系,劉青去了縣里,日后就沒辦法每日跟著她師傅學刺繡了,無論如何,劉家也要第一時間通知到位的。好在兩家住的近,雖然那時都傍晚了,蔣氏晃一下到隔壁來說幾句話,也不算突兀。 大花姐聞言十分疑惑:“還有這事?怎么以前都沒聽青青提過?” “也是我哥這次放假回來,爺奶他們才有這個打算的,只是一開始哥哥不同意,覺得太破費,而且開了春家里事多,本就有些人手不足,更不肯答應了。最后還是想到跟村里一起賣茶葉蛋,家里負擔輕了些,哥哥才勉強同意?!眲⑶嘧屑毥忉尩?。 大花姐點頭,很是替劉青感到高興:“這樣也好,青青本就聰明,去了縣里長長見識,往后就更不一般了?!?/br> 她師傅聽著這話也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 好像不只是她師傅和大花姐,幾乎所有知道她要去縣里的人,都是這種想法,對于這個說法劉青頗為汗顏。雖然她也的確很期待,離了劉家,日子至少要自由許多,她可以做很多她想做的事,但嘴上還是要謙虛的,不能顯得自己太迫不及待。 “去了縣里,平日無事想必也是待在家中,鮮少出門。什么長不長見識的?倒是那兒人生地不熟,肯定沒有家中熱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