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節
女人的尖叫穿透力十足,想要裝聾子聽不到都難,很快幾隊人跑了過去,就見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絡腮胡子男人挾持著個貌美女子。那女子脖子上被卡著一條手臂,她伸手死死抓住那男人的手臂,指骨幾乎要凸顯在那層皮膚之外。 “都別過來,你們那個將軍的女人在我的手里,你們敢過來一步,我就要這個女人死在這里!”蠕蠕男人低吼著,為了要印證他的話似得,收緊了手臂,把她的脖頸卡的更死。清漪在心里罵了無數遍蠢貨,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士兵們聽他這么說,一時間都有些不敢向前,可也不敢讓他跑了,前后左右包抄成了一個包圍圈,隔著一段距離,忌憚他手里的人質,但也絕對不讓他逃走。 現場這么僵持著,誰也不肯往后退一步。男人急躁了起來,他狠狠看向手里的女人,“你們要是還不讓開,我就殺了她!”說著,手里的匕首往她的脖子上又逼了一步。銳利的刀尖刺破了外頭厚厚的衣襟,冰冷的刀尖幾乎快要到她的肌膚上。 士兵盯緊了他,幾十雙眼睛盯緊了他,身體緊繃。過了好會,重重的腳步聲從人墻后傳來,鎧甲重重摩擦的聲響穿透了人墻傳到每個人的耳朵。 “你是誰,竟然敢到我這里來撒野!”慕容烈排開眾人,直接走到清漪和那男人的面前,清漪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手臂瞬間收緊,她幾乎被卡的喘不過氣來。 慕容烈眼睛看到清漪痛苦的面龐,面色越發冰冷,“你要是敢傷著她一根汗毛,你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你敢叫這些人上前一步,我就立刻要了這個女人的命!”來人說著,手中尖刀抵住了她的喉嚨。 慕容烈瞳孔一縮,嘴唇抿的更緊,“你是誰派來的?是爾綿部的人?還是阿伏干的斥候?” “我是誰派來的和你沒有半點干系!” 清漪吃不住他那個力道,臉色蒼白,雙臂軟綿綿垂下去,她手臂搭在袖口上。似乎已經撐不下去了。 “快放我走!不然我就真的殺了這個女人!”男人滿臉橫rou,說罷就真要動手。 “你住手!”慕容烈喝道,他看向左右,“你們都退下!” 那些包圍住兩人的士兵紛紛向后退去,給兩人讓出一條路來,那男人壓住清漪就往后退,一個士兵突然抄起一塊石頭重重丟擲在男人的后腦上。 清漪瞬間抽出藏在袖子里頭的匕首,反手一刀直接戳入他的腹中。渾身上下的力量積蓄在這瞬間爆發,她兩刀刺入他的肚子,而后一把刺入他的胸膛,刀刃被肋骨抵住,手掌麻痹了一下,有人撲上來,把她拉開。 她那一刀直接刺中脾臟的位置,男人劇痛之下,手里的刀落了地。躺在地上,肚腹前猩紅一片。 她瞧著被士兵按住手腳的男人,這會才察覺到脖頸很痛。摸了摸,滿手的濕熱,接著火光一看,竟然都是猩紅。 “阿嫂!”慕容烈大步走來,見著她手掌上的血紅,臉色一變。立刻叫人送清漪去醫治,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個人,“叫個人過來看看,我還有事要問,不要讓他死了?!?/br> 韓氏聽到清漪遇襲的消息,焦心在帳內等了許久,終于有人來告平安。韓氏松了一口大氣,旋即她眼中光芒四射,當著眾多傷兵兵士的面高聲呼道,“連一個女子都能刺傷所謂蠕蠕男人,看來他們還真的沒有多少用!” 韓氏此話一出,帳篷里頭歡笑一片,多了幾絲歡快。 “既然蠕蠕男人這么不中用,我們的兒郎們怎么可能比不過連女人都打不過的窩囊廢!這肆州,他們破不了!” “夫人說得對!” 韓氏振臂高呼,“魏軍威武!” “魏軍威武!魏軍威武!” “將軍威武!慕容將軍威武!” 帳篷里頭呼聲一片,連外面幾個帳篷都聽到了這邊聲響,那些人被這里的火熱所感染,心中如同有團火在燒。雄心壯志重新燃燒了起來。 清漪迅速被轉移到了一個干凈的穹廬里,醫官上來給她看脖頸上的傷口,她脖子上原本被厚厚的衣料包住,這會被割開了個大口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她雙手也都是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那個jian細的。 醫官手里拿著一方小小的布巾給她清洗傷口,清漪坐在那里,動都不敢動。換了好幾盆水,傷口周邊的血污被擦拭干凈。 清漪幾乎都可以聽到穹廬里頭每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會,外頭響起腳步聲,韓氏進來。她看到清漪脖子上的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傷口已經止血了,被割開的皮rou已經被血染的通紅。 韓氏不敢出聲,站在那里好會,等到醫官給清漪上藥包扎好之后,她才上前,“她怎么樣了?” “幸好,娘子真乃大幸!”醫官說起來,都忍不住嘖嘖感嘆,他抬手比劃,“人的脖子也就這么粗,里頭那么多重要的經脈,這要是再刺的深點,娘子這條命說不定就保不住了?!?/br> 韓氏一聽,長舒了口氣,她看向清漪,“看來我還真的要人給佛寺里上香了?!?/br> 清漪開口想要說話,立刻被韓氏抬手制止,“你喉嚨還有傷,不要說話,小心待會傷口又裂開了?!?/br> 清漪坐在那里,嘴張了張,又閉上嘴,一臉無措的望著韓氏。 韓氏擺擺手,“你先回去好好養傷,這里都有我抵著?!?/br> 清漪搖搖頭。 “你都這樣了,還不回去好好歇著,留在這里反而是給人添亂!”韓氏拍了一下她,她說著,看向外面,“來人,送娘子回去?!?/br> 清漪指了指這里,她重重搖頭。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韓氏蹙眉,“留在這里,你……” 清漪的眼睛清亮的嚇人,韓氏所有話都被那雙明亮攝人的目光全部堵了回去。她重重嘆了口氣。 清漪脖子上包著厚厚的紗布,穿行在傷兵里頭,她和往常一樣小心照顧傷患。 清漪夜里遭襲的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她受傷卻不回去休息,依然守在那里。似乎是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蠕蠕人的攻勢依舊猛烈,可是慕容弘半寸不讓,甚至在一日清晨主動帶領一隊鐵騎出擊,趁著天色未明,蠕蠕人忙著做飯的時候狠狠的打得戳手不及。 這場勝利如同一針強心劑,所有人都鼓舞起來。 蠕蠕人經過這一戰,叫囂著要復仇,集結全軍之力,如同螞蟻一樣攀附在城墻上。幾次都被擊退。 城墻上被人的鮮血染的通紅,早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血,女墻外面的木墻在一日凌晨,蠕蠕人再次來襲,城墻上廝殺成一片。在震天的廝殺聲中,遠處東方一輪明日升起的地方,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大地因為這千軍萬馬巍巍顫動起來。 大地在腳下顫抖,黑色的纛旗在晨光中被映出一片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