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會到的,會到的?!彪x無障輕聲哄道,將人扶抱起來,一腳踹開窗子,便想帶著他縱身躍出去,卻忽覺雙目襲來一陣劇痛。 他雙手一松,捂住雙眼,懷里的人落到地上,被摔得清醒了幾分。白曇勉強睜開眼,見離無障這般舉動,不禁奇怪:“你怎么了?” 白曇撐起身子,朝他湊過去,離無障卻突然跪下來,將他一把按在懷里,附在耳畔,咬著牙道:“師弟……師弟,你快些走!” “為何?你到底怎么了?”白曇掙扎了一下,卻覺這一向溫和懦弱之人此時施了極大力氣抱著他,竟令他一時無法掙開。 “那個天夙……他……他就是……??!啊……??!” 話未說完,白曇便聽離無障忽而慘叫一聲,似乎痛苦難抑,白曇嚇了一跳,連忙抓緊他的胳膊,竭力扯開來,卻見離無障彎下腰去,雙手捂住雙眼,十指彎曲成爪,顫抖的指尖幾乎摳進了頭皮里。 白曇立時點了他幾處xue位,握住他僵住的手臂,從臉上拉下來。 ——一雙細長的狐貍眼緊緊閉著,鮮血自眼角不斷涌溢出來,在眼瞼下流成了兩道扭扭曲曲的血痕,聚集在他微微抽搐的唇角。 “師尊……以前總告誡我要心無掛礙,莫要一葉障目…… 我如此作繭自縛,還一錯再錯,看不見了,也好?!?/br> 第49章 “你說什么?”白曇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用袖子抹去離無障臉上血痕, “誰把你害成這樣!這是……這是咒術是不是?” 離無障搖搖頭:“師弟, 你莫要問了,快些走……” 白曇咬牙切齒道:“走什么走?敢動本座的人……本座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此人!你說,到底是誰?” 離無障嘴唇抖動著, 聲音嘶啞得已非人聲,口里也滲出血來:“說不得……說不得!師弟, 聽師兄一句勸,離開這里, 越遠越好?!?/br> “我知道了……你是不能講出下咒之人的名字?!卑讜倚盐蜻^來,將人扶到榻邊, 一指封了他額心xue位,便令人昏厥過去。 取了些茶水來幫離無障擦凈臉上血跡,他又觀察了一下榻上的姽魚兒,見她面色已有了血色,氣息平穩, 頓時心下稍松,而后, 他換了身干凈衣物,來到門外走廊上,尋找起那個對離無障下毒手之人來。 此時已是深夜,樓中幽暗昏惑,真真沉寂如一座荒廢的佛殿。一部分人已然睡下,為明日即將拉開序幕的武林大會養精蓄銳, 另一部分人雖仍醒著,卻也或在私下練功,或在暗中觀察他人,未雨綢繆。 白曇朝四周望了望,卻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歪了歪,急忙扶住欄桿,才未一頭栽下樓去。他本來劍傷就未好全,又花了半宿為姽魚兒療傷,更是傷上加傷,這會是渾身乏力,虛疲交加。 他揉了揉太陽xue,強令自己振作精神。 他看得出來,那咒術大詆便是禁言咒一類的,他曾在藏經閣里偷偷讀過一卷《厄咒毒經》,里頭便對此類咒術有所記載,咒術與武學不同,乃是從更遠的西域傳來,經文晦澀難懂,玄乎其玄,在浮屠教內也是禁忌,又因經卷本身殘缺破碎,懂得如何用的人自然少之又少,便是巫閻浮還在時,他也不曾見他用過咒術。會是什么人呢? 是也同樣看過那卷毒經之教內人,還是其他也會咒術的教外人? 離無障方才去了哪里?為何一直讓他離開? 難道是什么相當厲害的狠角色么?莫非是伏鹿? 白曇滿腹疑云,沿著圍欄緩緩走動,忽而聽見“嘎吱”一聲推門聲,是從下方傳來的。他循聲望去,只見一抹人影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看清那人的模樣,白曇心中一凜,疑云頓消,生出滿滿殺意。 眼見那人吹熄了手里燭燈,宛如一抹幽魂般沿著樓梯飄然而下,白曇亦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一路跟著他出了龍門樓的大門,翻過一層圍墻,穿過一片密林,便來到了一座荒無人煙的寺院之中。 暗中窺視著人影走進了寺院中的小廟,白曇召來弒月緊握在手,冷笑一聲。月黑風高殺人夜,你既然自己跑出來尋死,就休要怪本座。 想罷,他趁著夜色一步一步逼近過去,臨到門口時,聽見里頭傳來竊竊私語之聲,似乎廟中不止一人。那聲音先是極輕,逐漸變大了些,變成了交錯混亂的喘息聲,而后更添雜進來絲絲曖昧的呻吟。 白曇一怔,想起那一晚二人親密相擁的景象,放輕腳步貼墻潛行至門邊,扭頭朝內望去,狹□□込的廟堂內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上方自破瓦間漏下了一縷月光,隱約照出底下交疊的人影,只見司幽整個人好似在暗夜里化作一條妖嬈的蟒蛇,慢慢絞殺著陷阱之中的獵物。 .................................................................………................................................................... 白曇雖看不清另一個人是何人,倒也能分辨出那人并非天夙,竟莫名有些慶幸。 可如此一幕在佛家禁地上演,卻是香艷詭麗,誘惑難言,即便白曇才窺了一小會,也不由感到有些口干舌燥,連忙定了定神,避開視線,心知司幽定是在以“天女勾魂”式與人雙修六欲天,吸納內力,想來,便是為了在武林大會上奪得名次。哼,想得倒好,哪能讓他如愿! 此念一出,白曇當下蓄起內力,縱身入內,一刀直朝司幽劈去! 司幽卻是反應極快,閃身避到一邊,一手將衣袍扯起,另一手長索出袖,甩得白曇刀勢一偏,刀刃掠過那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霎時在胸腹劃開一道深可入骨的血口,令那人慘叫一聲,竟是當場暴斃。 白曇心叫不好,瞥了這人一眼,只覺幾分面熟,卻也無暇分神,緊追司幽出了廟門,將人攔截在院內。此時白曇火冒三丈,功力又遠甚半月之前,二人交手不出十招,便將司幽打得落花流水,一刀抵上他咽喉,又一腳狠狠將他踹翻在地,踩住胸口,彎下腰去,一口氣連扇十幾個耳光,打得人是臉頰滲血,牙齒也脫落幾顆,只有喘氣的份。 打完了嫌不夠解氣,白曇又撿起一顆牙彈進男子口中,一把扼緊他下巴,逼他吞下:“你當日那般侮辱本座,就該想到會有今日?!?/br> 男子咬緊牙關,怨毒地盯著他,臉上卻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小妖孽……你放心,你不讓本魔好過,本魔也不會讓你好過?!?/br> 白曇將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腳加重幾分,只將胸骨蹍得咯咯作響,盯著那張扭曲起來的秀麗面孔,他一字一句逼問:“就是你對無障下的咒是不是?若你現在告訴本座怎么解咒,本座尚且能留你一條狗命?!?/br> “哈,你以為是本魔?” 白曇腳下一重,冷笑:“難道不是,除了你還能有誰?” “自然,離無障與本魔同為護法,武功不相上下,他還略高一籌,下咒時又需趁人心志混亂,本魔怎么有機會對他下咒?”司幽猛咳幾下,抿去唇角溢出的一絲血,“本魔雖不會咒術,卻知該怎么解……你要真擔心他,要么與他□□,把咒術轉移給自身,要么就去殺掉施咒之人。本魔不是施咒之人,你即使殺掉本魔,也無濟于事?!?/br> “放屁!你是不是施咒之人,本座都要殺你,你矢口否認,本座也不信,不如先殺了你試上一試!”說罷,白曇便作勢要揮刀斬下他頭顱,司幽卻在此時瞪大雙眼,看著他背后驚呼一聲:“閻??!” 白曇一駭,扭頭看去,刀勢一緩,剎那間,司幽一拍地面,貼地向后滑去,白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腰帶,司幽卻旋身躍起,抬起一邊手臂朝他刀刃迎面撲來,白曇自然不避不退,順勢揮出一刀! 一道寒光閃過,霎時一聲凄厲尖叫劃破靜夜,半截小臂連著衣袖飛了出去,男子斷臂處驟然綻開一大蓬血花,只濺得白曇滿頭滿臉,才抹了把臉的功夫,那斷臂之人便已縱身越過面前圍墻,朝龍門樓逃去。 心知入了龍門樓便不妙,白曇哪肯罷休,提刀緊追而上,眼看在龍頭前便要劈中司幽背后命門,眼前人影一晃,迎面一把利器刺來! 白曇急退三步,竟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天夙,他此時戴著一張鏡鑒般的面具,所持利器竟是前段時日留在那流沙下廢墟內的破日鉞。他手里鉤刀的龍鱗鋸齒與鉞刀上羽狀逆刺互相卡死,一時進退不得。 ...........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有事去了,今天更新比較少,太困了……大家晚安,明天爭取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