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第50章 (以上49章為作者有話說的內容不會計費, 這里是正文) 第50章 “你給我讓開!”見司幽逃入龍門樓門, 白曇怒喝一聲, 另一手使出“誅天化魔掌”朝天夙面門襲去,逼得他不得不向后躲避,退進龍門樓內。此刻天光放亮, 已近丑時,武林大會開幕在即, 擂臺周圍已聚集了數百來人,等待“覺者”敲響時輪戰鼓, 忽見一人渾身鮮血的沖進來,倒在地上, 還有二人在廝斗著闖到門內,俱是驚愕不已。 “白曇,你休要在龍門樓里胡鬧!” 巫閻浮掃了一眼周圍,只覺這般情狀,實在丟人現眼, 他不過是命司幽去監視離無障那邊,看看他是否會觸發那赤膽忠心咒, 想來便是暗中偷聽時,不巧被這小狼崽子發現,追出去下了如此狠手,且竟然還鬧到龍門樓里來,真是一下壞了幾百年來武林間不成文的規矩。 如此心性,若是登上西域武林霸主之位, 怎么服眾? “胡鬧?”白曇盯著伏在地的司幽,聲音驟然揚高,字字鏗鏘:“本座要上擂臺與他決個高下,還需要經過你允許不成?你算哪根蔥?” 司幽捂著斷臂,艱難地撐起身子,斷斷續續道:“你哪里是想與在下決個高下,你不過是因本魔撞破了你的秘密,想殺人滅口罷了!” 白曇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怒不可遏:“你撞破本座的秘密?賊喊捉賊,血口噴人,好生無恥!” “休要胡言亂語!”男子縱身躍上擂臺,跌跌撞撞地走到大鼓前,用僅存的一只手臂拾起鼓槌,奮力砸響鼓面,喘了口氣,道,“在下乃浮屠教兩代護法,絕不會拿浮屠教的名聲開玩笑,字字真言,絕沒有假......在下半夜從房內出來,想去打點水煮茶,卻偶爾見你鬼鬼祟祟的領著一人走下樓去,在下看那人衣著像是空行門的帶發僧人,心下好奇,便跟在后面,竟發現你......你將一個出家人引到圍墻外的破廟之中,想誘他與你雙修!你當著諸位的面說說,到底是誰無恥?你說想與在下一決高下,在下便在這擂臺上以死證言!” 此話一出,四下一片嘩然,頃刻只如一鍋沸粥炸了開來。 “什么,空行門?” “不是吧,這魔教妖孽連出家人也不放過?” “當真是我空行門弟子?他如今人在何處?” “你胡說!”白曇一瞬急火攻心,一口鮮血涌到喉口,他又強咽回去,眼見眾人神色各異的看過來,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巫閻浮聞言亦是一愕,想起這小狼崽子引誘彌蘭笙的情形,心往下猛地一沉,目光落到他眉心,見守宮砂還在,稍感寬慰,知他定是被司幽打斷,并未成功,卻仍如鯁在喉,問道:“他說得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白曇便覺嬈骨襲來一陣劇痛,仿似一把尖刀刺進來,攪骨剜rou。他渾身劇顫,暴吼一聲,劈手一把奪過巫閻手中的破日鉞,手持雙兵,一個鷂子翻身,跳到擂臺上,朝鼓前之人直逼而去。 司幽卻是一動不動,閉上了雙眼,視死如歸。 巫閻浮見狀,一躍而起,落到那大鼓之后,蓄起內力一掌拍去,大鼓響如雷鳴,罡風將凌空襲來的白曇震得往后翻出幾米,落回地面。 大腦嗡嗡作響,脊骨似被震碎,白曇痛得雙眼發黑,卻唯恐在眾人面前露了弱態,一口銀牙幾乎咬碎:“天夙,你是要與本座為敵么?” 巫閻浮不答,只問:“我要你親口回答,他說得可是真話?” “你這魔教妖孽,還我門弟子命來!” 門外傳來一聲暴喝,幾個束發的白衣人抬著一副擔架闖進來,擔架上躺著一人,身上掩著的草席已被鮮血浸透。其中一個人將那草席一掀,只見擔架上之人衣衫不整,胸膛至腹部赫然一道長長血痕,深可見骨,顯然是被利刃劈開,傷口周圍的皮膚更被灼得焦黑枯爛。 “空彥!” ”師兄竟然......” 那人放下草席,抬頭盯著白曇:“我空行門意為遁入空門,門中弟子一心向佛,靜心苦修,潔身自好,竟被你這妖孽禍害成這般模樣!” 巫閻浮從尸體身上收回視線,又見臺上少年臉色難看,一語不發,耳畔響起他下山前對離無障說得那幾句話,心中暗流洶涌,陰云密布。 ——橫豎都洗不干凈,不如索性做實了。 ——只要能練成六欲天,坐穩西域武林霸主的位置,讓人人都要仰頭看我,我看還有誰敢提孌寵二字? ——不過就是要糟踐自己的身子,反正我這身子本來也是要獻給老魔頭的,跟誰交合都一樣,本座又不是女人,還能懷上孩子不成? 此時,斷臂之人勉強站直身子,將袖間長索一甩:“諸位看看,在下有沒有說假話。在下所持武器乃是長索,造不成那般形狀的傷痕?!?/br> 說罷,他身子一歪,便輕飄飄地從高高的擂臺上墜下去。 巫閻浮一回身,凌空抓住他的腰帶,落到擂臺下,立即用金針封了他大臂血脈,止住斷口處不斷涌出的血,又劃破食指,擠了幾滴血喂他喝下,卻見懷里之人抬起手指了一指臺上,氣若游絲地喘道:“教主,教主......先前那畫你若不喜歡,司幽再為你畫上一幅可好?” 拇指刮去他唇邊血跡,巫閻浮道:“等你傷愈再說?!?/br> 白曇聽不見臺下二人在說些什么,也無心去聽,鋪天蓋地的罵聲已將他淹沒其中,他舉目望去,突然感到寒冷,恍然好像當年倒在冰天雪地里,被厚厚的大雪壓在下面,血rou肌骨都一寸一寸失去了溫度。 他以為自己已足夠冷酷,足夠狠毒,什么都不怕,不在乎,只要登上武林霸主的位置,就能揚眉吐氣,可到此刻才知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這偌大的世間,竟沒有一人真正懂他。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自知百口莫辯,卻也不屑滿口喊冤,白曇索性仰頭大笑幾聲,望著臺下圍著擔架的幾人,又斂了笑,冷冷道:“這人不是本座殺的,本座絕不認,若有人不服,上擂臺來說話!” 巫閻浮聽著他語氣這般強硬,心下不禁有些異樣,將懷里人交給走過來的“覺者”,卻被一把攥住了衣袖。司幽咳了幾下,虛弱地喃喃:“教主,屬下記住了你的話,絕沒對他動手,求你,莫要怪罪屬下?!?/br> “本座知道。你莫再妄動內力,你上過擂臺,覺者自會為你療傷?!?/br> 巫閻浮剛轉過身,便見一個空行門弟子躍上臺來,長棍如虹揮向白曇,還未近身就被他三招打得摔下臺去,當即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白曇俯視下方,輕哼一聲:“這點本事就想來挑戰本座,不自量力?!?/br> 此言一出,當下是激起了眾怒,無人不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要知此刻龍門樓上下已聚集了西域武林十幾個門派的人——三大正派天陽派、長樂幫、空行門,除浮屠教外的兩大邪派月隱宮與曼荼羅門,亦正亦邪的拜火教和紅蓮教,及諸多遠道而來的小門派。 西域武林因民族人種十分雜亂,數十年來皆是各自為陣,沖突不斷,舉辦武林大會也不過是為了為門派樹立威信,以在江湖中立足,參會者勝績越多,所在門派便愈有聲望,門徒越多,勢力越大,巫閻浮任武林霸主逾十幾年,浮屠教是如日中天,他在世時,七世浮屠令便如同閻王手中生死符,讓人生便生,讓人死便死,江湖中人莫敢不從。 可巫閻浮一死,浮屠教卻成了一座人人皆想推倒的高樓。 而白曇,則是高樓之上一顆不得不摘下的星。 有意瞧瞧白曇功力是否真有漲進,巫閻浮站在臺下,袖手旁觀,果然見他短短一炷□□夫,便連敗十人,比之十幾年前初踏擂臺的自己,已是有過之無不及,功夫似乎真比前幾日與他交手時要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