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云招福一愣:“這么嚴重啊?!?/br> “是,側妃娘娘被砸的這一下, 確實挺嚴重的?!贬t婆子回稟完了之后,便回過身去給杜側妃準備綁腿東西去了。 云招福走到杜側妃身邊,就看見杜側妃的一雙眼睛里含著淚, 卻帶著nongnong怨氣,惡狠狠的盯著云招福,一副想要撲上來咬她一口的感覺,云招福不明所以,以為她是疼的,關切的湊過去問: “疼的很厲害嗎?我讓人給你拿點止疼茶來吧?!?/br> 杜側妃緊咬牙關,眉頭緊蹙, 眼睛因為瞪得太大而漲出了血絲,淚眼汪汪,云招福彎腰負手,與她對視,杜側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跟云招福說話的樣子,可是嘴巴才張開,她的傷腿就給醫婆子給抬了起來,千言萬語化作凄慘哀嚎,云招福聽得覺得滲人,就伸手拍拍杜側妃的肩膀,溫柔又善良的說道: “那個,你也蠻倒霉的,那只腳還沒好,這只腳又受傷了。既然受傷了,那就好好養著,沒事的話出去曬曬太陽,有利于你骨頭長好。我主院里還有點事情沒做完,改天再來看你。就這樣吧?!?/br> 說完這些話之后,云招??戳艘谎圩谂赃叺牡纳騻儒?,沈側妃身子一震,一副快要被嚇得暈倒的樣子,云招福本來還想跟她再說兩句話,但看沈側妃這個樣子,覺得還是算了。 走出了杜側妃的東側院,云招福想了想,還是穿過花園,往杜側妃遭難的西側院去。 在那橫木掉落的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那高高的橫木,整個門前回廊邊上都是這種橫木,怎么偏偏當門口這塊掉下來了呢,真是奇怪。 云招??戳税胩煲矝]有看出個什么所以然來,東側院的杜側妃還在鬼哭狼嚎,云招福無奈的搖了搖頭,回主院去了。 魏堯回府之后,王順就去把今兒府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魏堯眉頭蹙起:“是杜側妃受傷了?” 王順點頭稱是,魏堯本來是要去主院的,便轉了道往書房去了,周平原本跟在魏堯身后的,魏堯轉身去書房,周平也轉身離開。 王順跟在魏堯身后,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就這樣,杜側妃鬧個不停,老奴只好去找王妃來坐鎮?!?/br> 魏堯對王順擺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br> 王順便躬身離開魏堯的書房。過了一會兒后,周平就回來了,上前對魏堯說道:“爺,您看屬下發現了什么?!?/br> 說完之后,就對魏堯攤開了手,魏堯將他手里的東西接過來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周平解說道: “棉花里頭包著石子兒,那掉下來砸到杜側妃的橫木是有人動過手腳的,跟沈側妃房里的房梁一個路數,屬下發現不對,就在周圍找線索,然后發現了這個?!?/br> 魏堯看著手里的東西,陷入沉思:“這東西是用來做什么的?” 周平遲疑片刻:“屬下猜想,這個應該是用來擊打橫木,讓它掉下來砸到人的,而且屬下還詢問到,今天王妃去了酒窖,回府之后就直接去了沈側妃那里探望,曾經站在門口與杜側妃說了幾句話,然后王妃就離開了,緊接著沒多會兒,杜側妃就撞到了門框,橫木掉下來砸到她的腿?!?/br> 魏堯聽了周平的分析之后,眉峰微蹙:“王妃曾與杜側妃站在門下說了幾句話……我記得,杜側妃身邊有個丫鬟,是練家子吧?!?/br> 指的便是杜側妃的貼身丫鬟褚紅,周平知道這個人,立即反應過來:“是,確實有一個,好像叫什么褚紅,是跟著杜側妃來定王府的?!?/br> 魏堯沉吟后又問:“若是你的話,用這個東西從遠處拋擲,能不能將一塊被動過手腳的橫木打下來?” 周平先前便有了這樣的嘗試,聽魏堯這么問后,便點點頭:“屬下應該可以,這外面雖包裹了棉,能夠阻隔石頭打在木頭上的聲音,但只要是學過一點暗器的,盯著一個準確的地方打過去,應該都可以做到?!?/br> 魏堯聽了這些以后,便不再說話了,周平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魏堯開口,自己也疑惑了。 “若是褚紅出手的話,她針對的是……”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周平張大嘴,瞪大眼,恍然大悟:“難道褚紅的目的是王妃?” 魏堯雖沒有說話,但是一雙眸子卻抬了起來,周平從自家王爺的表情中便不難看出王爺的意思,兩人想的一樣。 褚紅想害的,是王妃。 “可是,褚紅既然出手了,又怎么沒砸到王妃,卻砸到了杜側妃呢?” 這就是讓周平想不明白的地方了。褚紅不可能會失手,所以只可能是,打中了,但橫木卻沒有適時掉下來,然后王妃躲過一劫,杜側妃不明所以撞到了門框,讓本就岌岌可危的橫木,順勢掉了下來,砸到她的腳。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么一個可能了。但如果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那周平真是不得不替王妃捏一把冷汗,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魏堯將手里的東西放入了他書架上的一只匣子里,然后將匣子蓋上,沉聲說了句:“害人終害己罷了?!?/br> 周平覺得很是這個道理。 杜側妃讓褚紅在橫木上做手腳,想要陷害王妃,可是杜側妃一定沒有想到,最后會自食惡果,報應到自己身上。 “王爺,那咱們現在怎么辦?杜側妃在入府前和入府后,做這種把戲,可不是第一回 了?!敝芷街熬头盍宋簣虻拿?,調查過這位杜側妃,不調查根本就不知道這位杜側妃多有能耐。 魏堯沉吟:“她身邊的那個丫鬟不能留了,其他的暫且放著吧,讓秦霜和秦夏保護好王妃便是?!?/br> 周平領命,正要轉身,又被魏堯喊?。骸皩α?,西北那邊最近可有消息?” “這兩日沒有消息,王爺放心吧,西北有老將軍在,出不了什么事的?!敝芷交卮?。 魏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周平見他沒什么吩咐了,就拱手抱拳,打算退下,魏堯擺擺手,周平轉了半身,又回了過來,支支吾吾的。 魏堯看了他一眼,冷道:“有話就說?!?/br> 周平猶豫:“那個……屬下想問王爺,王爺對王妃的事如此重視,居然調了秦霜和秦夏回來保護王妃,是因為云相嗎?” 只見魏堯負手踱步到窗邊,并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周平?!?/br> 周平上前躬身:“屬下在?!?/br> “你知道……”魏堯的語氣很慢,在書房里聽著十分清晰:“那些愛管閑事的長舌婦是怎么死的嗎?” 周平眉心一抽,識時務者為俊杰,果斷上前拱手抱拳:“屬下告退?!?/br> 行禮過后,便不敢有任何停留,火速離開了書房,遠離王爺的怒火波及圈。 云招福坐在院子里挑揀能用的花瓣,魏堯就回來了,云招??匆娝?,便起身相迎: “先前王順過來,說是王爺早回來了,怎么到現在才走到?!?/br> 魏堯見她臉頰上沾了一片杏黃色的花瓣,從袖中將自己的帕子抽出來,替她擦拭掉后,回道:“在書房看了會兒書,想我了?” 云招福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沒有說話,便嬌俏轉身,回到座位前,摘揀花瓣,魏堯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將沾了她香氣的帕子送回了衣袋里,云招福邊摘花,邊對他匯報白天府里的情況: “今兒杜側妃受傷了,沈側妃現住的屋子外,一塊橫木從上頭掉了下來,砸裂了杜側妃的腿骨,醫婆子已經去瞧過,給杜側妃用木板梆了起來,好幾天都不能下床走動呢?!?/br> 云招福兀自說話,魏堯靜靜坐著,并不插言,仔細聆聽,聽到最后,云招福都覺得奇怪: “你怎么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呢。杜側妃的腿骨裂了,之前只是扭傷了腳,杜家還讓杜謙過來瞧她,這回骨頭都裂了,也不知道杜家會什么反應,王爺可得做好了準備,杜將軍沒準是要問你的?!?/br> 等她說完,魏堯才兩手一攤,回道: “我之前與杜將軍當面說過,我這個人命硬,可能會克了身邊的人,杜側妃那時候不相信,只拘泥于自己的名節,非要做側妃,如今出了事情,我也沒有法子呀?!?/br> 云招??傆X得魏堯這話聽著意思挺對,可仔細咂摸又并不是那么回事。 “哪有人直接說自己命硬會克人的呀?!?/br> 云招福覺得魏堯簡直是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魏堯卻覺得無所謂:“這本來就是事實。你看,皇上賜婚給我的側妃,一共有五個,現在算算看,五個全都受傷了吧?!?/br> 云招福一愣,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剛賜婚的時候,方小姐摔斷了腿,王小姐出門被馬車撞,兩人都無緣定王側妃了,后來又賜婚了段小姐和沈小姐,段小姐在家里尋死覓活,寧愿當姑子都不愿嫁給魏堯做側妃,最后便宜了杜媛媛,進門之后,沈側妃被房梁砸了,雖沒受傷,卻也心驚膽戰,今日連最最□□的杜側妃都被砸裂了骨頭。 云招福想到這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唉?!?/br> 魏堯瞧著她,問道:“嘆氣做什么?你這回是不是覺得害怕了?” 云招福卻抬頭看著魏堯,認真的說道: “我就是在想,杜側妃這么一受傷,外界估摸著又得把這筆帳算到你的頭上了,明明是她自己倒霉,可是別人卻會說是因為你,她才倒霉的。你也太冤枉了。從前你的那些倒霉事,沒準就是這樣以訛傳訛出來的。人就是這樣,出了事情,都不愿意為別人去找尋真正的原因,只會將責任推到一個他們最容易接受的地方去。以嘲笑別人的不幸來滿足自己狹隘的內心,人性啊,太卑劣了?!?/br> 第39章 云招福說完那番話, 便拿了摘揀好的花瓣交給了書錦,讓她放在通風的地方保存。 魏堯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才才收回目光,抬頭看著天際漸西的夕陽,人性確實是卑劣的,然而能自省出這個道理的人卻缺指可數。 隨在云招福身后進了房間,云招福正在洗臉, 聽雪捧著干凈的毛巾在旁邊伺候, 魏堯進去之后,聽雪行禮,魏堯接過她手里的毛巾, 讓她出去。 云招福滿臉的清水, 往先前聽雪站立的方向伸手去摸了一同,卻被一只手給抓住了, 云招福緊閉了兩下眼睛之后,才勉強睜開,見是魏堯, 說道: “你做什么呀,我擦臉呢?!?/br> 話音剛落,魏堯便將她拉近了自己,將干凈的毛巾展開,一手扶在她的腦后,一手溫柔的替她將臉上的水漬擦干凈,目光盯著她又黑又長的睫毛, 輕聲說道: “咱們這才新婚期,皇上便給我派了差事?!?/br> 云招福張開眼睛:“差事?要出遠門兒嗎?” 這大魏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兒子成親不過放了五天的假,剛上班就要接活兒。 魏堯在她干凈的臉上掐了一把,柔柔滑滑的,特別軟膩。 “不出遠門兒,就在京里,父皇鹿山上的行宮要大修,著工部,禮部,還有四弟與我,一同監修,不是什么苦差事?!?/br> “???”云招福噘起了嘴巴:“讓你去修房子呀?” “那不是普通的房子,是父皇的行宮,建造極其繁瑣,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去監修的,你還不樂意了?!蔽簣蛴X得自己特別愿意縱容小妻子的孩子氣,沒由來的就是想保護她身上的那股子純真。 “我沒有不樂意?!痹普懈O肓讼?,說道:“只是覺得讓你去修房子大材小用。不過,有事做總比沒事做要好,每天上朝點卯卻什么都不做的話,也挺無聊的?!?/br> 魏堯被她的話給逗笑了:“話糙理不糙。我自去年剿水寇回京之后,便不曾再領什么大差事,這回算是又開張了,的確是好事?!?/br> 云招福想起來她聽云公良說過,剿水寇什么的,魏堯出力最多,可是回京以后卻被當時還是四皇子的魏旸搶了頭功,那一次,四皇子魏堯得了好些賞賜,還在宮中大擺筵席慶功,但這些就沒有魏堯的份了,這回又是跟魏旸一起,云招福多少還是有點擔心的。 晚上夫妻倆在一起吃飯,云招??酥屏撕瞄L時間,都忍住了不提一個‘酒’字,只無聊的撐著下巴,等魏堯慢條斯理的吃完碗里的飯,魏堯瞧著她,笑道:“想喝酒就喝吧,無需忍著?!?/br> 云招福眼前一亮,卻很快搖頭:“還是算了吧?!?/br> 魏堯看穿了她的意思,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白飯上,大發慈悲的說道:“你且喝你的,我不喝便是?!?/br> 云招福雙眼靈動的瞧著魏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肚里的饞蟲,讓書錦去把今天她從酒窖里剛拿回來的菊花酒拿了過來,喜滋滋的坐在魏堯對面,倒上了一杯金黃的液體,醇香的味道讓云招福很是享受。 寶貝兮兮的淺嘗了一口,云招福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魏堯看她喝酒這般模樣,不禁問道: “酒的味道真有那么好嗎?為何你們都喜歡喝呢?” 云招福將柔和的酒放在舌尖細品一番,聽見魏堯的話,抬頭問道:“我們?還有誰喜歡喝酒?” 魏堯愣了愣,在云招福期盼的目光下,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我娘?!?/br> 這是云招福第一次聽魏堯提起他娘,愣愣問道:“你娘是……前淑妃娘娘?” 魏堯點頭,云招??粗行┞淠纳袂?,便不忍再多問,淑妃娘娘當年因裴家之事受到牽連,被大魏王打入了冷宮,后來不知所蹤,她離宮的時候,魏堯還是個孩子,這些年過得如何,可想而知,所以,向他問起關于淑妃娘娘的往事,沒準會讓他牽動愁腸,云招福不希望魏堯難過。 云招福不再詢問,魏堯也不再說。兩人一個吃飯,一個喝酒,直到云招福想起了另外一個話題,才緩解了房中的沉靜。 “今日杜側妃被橫木砸裂骨頭之后,我瞧見沈側妃的臉色都白了,就跟那橫木不是砸在杜側妃腳上,而是砸在她自己腳上似的。想也知道,她前兒剛被房梁嚇了一通,這兩日剛剛好一點,杜側妃卻又來了這么一出,在沈側妃心中,又像是拉了一刀似的,終日活在恐懼中,她也蠻可憐的?!?/br> 魏堯放下手里的碗,對于云招福說的沈側妃如何可憐倒是沒什么感覺,卻對她另外問道: “你今日去看了沈側妃,與杜側妃站在門口說了話嗎?就是橫木砸下來的那個門?!?/br> 云招福端著酒杯一愣,然后點頭:“嗯,說了呀!杜側妃在門后與我說話,我便等著,后來我回了主院,剛要吃飯,王順就跑來告訴我說杜側妃被橫木給砸了腿。咦,你問這個干什么?” 魏堯抿唇一笑:“沒什么,只是覺得你運氣挺好的?!?/br> 魏堯的感慨,云招福聽在耳中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是啊,從小到大,我的運氣確實挺好。所以,你一點都不用擔心今后會走霉運,我全都幫你把霉運趕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