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魏堯站起身,坐到云招福身旁的椅子上去,在她頭頂揉了兩下,寵溺笑道: “好,那你可得認真替我趕啊?!?/br> “嗯,放心吧?!痹普懈:罋飧稍婆闹乜诒WC。 魏堯伸手要去拿酒杯,被云招福眼尖看到,趕忙阻攔:“你干什么?” 魏堯看著自己被壓在就壺上的手,說道:“我少喝一點點,想來也不會有問題。你一人飲酒,豈非寂寞?!?/br> 云招福是怕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魏堯覺得很奇怪,直到他堅持拿起了酒杯,云招福才大聲的說了一句: “那,那你就只能喝一杯,喝多了,我這副腰子又得受累了?!?/br> 魏堯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明白云招福這話的意思,瞧她那委屈的表情,魏堯捧腹大笑起來,故意做出要去拿酒壺的動作,然后云招福警戒撲過去,魏堯仗著身高優勢,將酒壺舉得高高的,夫妻倆在房中你追我趕,濃情化不開的蜜意,一夜溫存。 第二天一早,云招福在溫暖中醒來。身子仿佛置身在暖暖的溫泉中,別提多舒泰了。 不喝酒的魏堯,總體來說就是個謙謙君子,沒有攻擊性,處處能照顧對方的感受。 摸了摸身后,魏堯已經不在旁邊了,喊了書錦進來,洗漱穿衣梳頭,一通全都忙完之后,聽雪就已經將她的早飯擺到桌上,云招福坐過去正要開吃,外面的婢女就進來通傳,說是沈側妃求見。 云招福一愣:“她來做什么?請沈側妃進來?!?/br> 并讓書錦去再拿一副碗筷過來,此時時間尚早,沈側妃匆匆而來,定是還沒吃早飯呢,云招福打算留她一起吃早飯。 可沒想到沈側妃整個人是幾乎是撲進來的,跪趴在云招福腳邊,哭的像是要斷氣似的,云招福眉頭蹙起,讓書錦她們把沈側妃扶起來。 “你這一大早的做什么呀?!北緛碓普懈J窍胝f她晦氣的,一大早就撲過來哭,可看她實在可憐,也就沒忍心說出口。 沈側妃抽抽噎噎,對云招福說出了心里的打算: “王妃,我實在是在府里待不下去了。我一夜都沒睡,根本不敢合眼,一合眼就覺得有東西要掉在我都上,現在所有人都在說,我那房間不干凈,我,我怕?!?/br> 云招福耐著性子,把筷子放下來,決定先安慰好沈側妃,然后再吃飯。 “你若怕住在那院子里,那……我給你重新換個院子?” 云招福折中的問道。 沈側妃卻仍是搖頭:“不,妾身不是單單怕那所院子,是……是……是怕整個定王府!王爺他,王爺他……” 霉這個字,沈側妃終究是沒敢說出口來。 不出云招福所料,果然杜側妃被橫木砸斷了腿骨這件事傳出去,大家不會去想其他的原因,只會很方便的把一切罪名扣在魏堯頭上,并且這種亂扣的罪名,還沒法用言語辯解,人們不會關心過程是什么,只關心結果,這件事的結果就是,魏堯的側妃全都或多或少的出了狀況,有血光之災,有驚嚇之厄,而之所以會側妃們會這么巧合的一起出事,大家很明顯就會把責任怪在魏堯的倒霉上。 沈側妃哭的肝腸寸斷,云招福于心不忍,讓書錦給她擰了一把溫熱的毛巾過來,云招福親自給她擦了臉上的眼淚,態度溫和的說道: “那你想怎么辦呢,說出來我聽聽,若是可以的話,我便允了你也無妨?!?/br> 沈側妃抽抽噎噎:“妾身,妾身……想回娘家住一段時間。王妃能允了我嗎?” 云招福瞪大了雙眼,怎么也沒想到沈側妃會提出這么個要求來,她沒經歷過這事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于是往旁邊同樣驚訝的書錦和聽雪看去,對她們問道: “沈側妃能回娘家住一段時間嗎?” 書錦和聽雪都是宮里出來的人,她們的經驗肯定比云招福吩咐,只聽書錦上前說道: “回王妃,也沒有明確規定說側妃不能回娘家住,但大多都是病了才回去的,這……沈側妃嘛?!?/br> 書錦的話還沒完全說好,就見沈側妃在旁邊連連點頭: “是,我有病,我就是有病啊?!?/br> 第40章 在沈側妃堅持自己有病的情況下, 云招福第一次行使了王妃的最大權利,答應讓她回娘家小住, 但云招福心里卻很清楚,沈側妃這一回去,只怕不是小住的問題。 但是,既然定王府她住的不舒服,而魏堯暫時看起來, 對這位沈側妃也沒什么興趣, 那云招福若是強行把沈側妃留在定王府的話,反而有些不近人情,就同意了。 晚上魏堯帶著一堆圖紙回來, 云招福將這件事情跟他說了, 魏堯連愣都沒愣一下,就點頭表示知道了。 云招福走到魏堯的書案前頭, 輕聲詢問:“這是行宮的圖紙嗎?我能看嗎?” “過來吧,讓你看了你也看不懂?!蔽簣驅λ姓惺?,云招福走過去, 雙手撐在桌沿一側,探頭過去看了幾眼,伸手在魏堯攤開的幾張圖紙上指了指,說道:“這張是主殿格局,這張是水利工程,這張是屋頂結構……有什么看不懂的?!?/br> 魏堯驚訝的抬頭:“你學過?” 云招福攤手:“沒學過,不過小時候知府后衙, 我們家里人住的院子,就是我爹自己設計建造的,當時他也是畫了好多圖紙,我們都見過,雖然不會建造,但看看還是看得懂的,你可別小瞧了我?!?/br> “原來是岳父教你的?!蔽簣蛞幌刖兔靼琢?。 “是啊,所以我還是不看了吧,免得太過聰明,記住了圖紙構造,讓王爺你為難?!?/br> 皇帝行宮的圖紙,肯定是機密,云招福也沒興趣知道,替魏堯添了杯新茶之后,便自己回房去了。 魏堯做事很認真,答應了的事情,哪怕熬到三更半夜也會做完,這幾日晚上,云招福睡的時候,他還沒睡,在挑燈核對,用度量尺上下比量,早上云招福醒的時候,他又起來了,總之很是辛苦。 晉王府送來了邀請函,是薛碧霄邀請云招福去晉王府做客的。 薛碧霄這個人,不管事成親前還是成親后,都是那種喜歡宴客的類型,這才嫁到晉王府沒多久,就開始邀請朋友去府里赴宴,可見晉王府里肯定是她說了算的。 云招福和薛碧霄也算是朋友,雖然沒有深交,但至少見面的次數多些,而現在她們又成了妯娌,不管怎么說,薛碧霄的宴會,云招福還是要去露個面的。 到了約定的日子,云招福便帶上秦霜和秦夏,乘坐馬車前往晉王府做客。 與她一同被邀請的還有杜側妃和沈側妃,只可惜杜側妃的腿腳受傷了,行走不得,而沈側妃又回了娘家,所以定王府就只有云招福一個代表,還有就是寧王妃吳欣常和寧王的兩位側妃,就這么幾個人,只能算是一場非常小型的聚會。 云招福去的時候,薛碧霄和吳欣常已經早就湊在一起說話了,兩人交頭接耳,像是閨蜜在交換著什么彼此的秘密似的,晉王府的下人通傳過后,云招福便走進去,薛碧霄和吳欣常的中間給她留了個位置,云招福便走了過去坐下。 吳欣常的目光看向了門口,對云招福問道: “怎么不見你們定王府的杜側妃與沈側妃呢?!?/br> “杜側妃前幾天傷了腿腳,行動不便,在府里養著,沈側妃回娘家探親去了,也來不了,這不就我一個人來了唄?!?/br> 云招福兩手一攤,對于府里的事情并沒有刻意隱瞞,反正自從那天沈側妃屋子里的房梁砸下來被寧王知道以后,定王府這兩天一小災,三天一大災的消息就不脛而走了,云招福就是想瞞也瞞不住,干脆老實說了。 薛碧霄和吳欣常對看了一眼,薛碧霄問道:“杜側妃怎么又受傷了嗎?之前才聽說她扭傷了腳的。莫不是傷了兩回了?!?/br> 云招福低頭看著面前桌案上的瓜果,選出一樣自己想吃的,拿起來剝皮,回道: “是啊,兩回。你們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么呢,搞得像是我把她的腿腳弄傷了似的?!痹普懈⒁话觊僮铀腿肟谥?,甘甜的滋味很是美好。 “我們可沒說是你把人家弄傷的。你可別冤枉我們?!眳切莱H讨?,跟云招福打趣,云招福橫了她們一眼,往她身后的兩個側妃看去,不得不說,寧王殿下的兩位側妃,全都是容貌傾城,身段妖嬈的類型,吳欣常卻是個干煸四季豆,身材一點看頭都沒有,還像個孩子似的。 云招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吳欣常問道: “對了,寧王殿下最近是不是也挺忙的?” 皇上令定王和寧王一起監修行宮,魏堯每天從早忙到晚,從晚忙到早,連休息的時間都要掐著表。也不知道寧王那兒是怎么安排的。 吳欣常聽了云招福的問題,卻一臉茫然: “他能忙什么呀?忙著出街打馬,斗雞遛狗嗎?” 云招福端著茶杯正要喝,聽了吳欣常的話,就愣在當場了:“這么說,寧王殿下挺閑的?!?/br> 放下茶杯,云招福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個魏堯,怎么就學不會吸取教訓呢,上回剿水寇便是,他打頭陣,將水寇基本收服之后,魏旸輕輕松松的過去領他的功勞,這一回居然還是故技重施,魏堯每天在家里核對圖紙,盡心盡力,臨摹構造,改了又改,白天里還得在禮部,工部來回行走確認,可魏旸倒好,什么都不用做,只等著魏堯那里出了結果后,他再跑過去分一杯羹,并且還是一大杯,太可惡了。 “你怎么了?怎么會突然問起了他,可是聽說了什么嗎?” 吳欣常對云招福問。 云招福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問問罷了?!?/br> 魏堯沒有隱瞞她,云招福也不會當眾將事情說出來,引起大家的討論,至于吳欣常那里,反正她知道與不知道,也沒什么差別,她左右不了寧王的行為,云招福就是跟她說了也沒用,等到該要搶功勞的時候,寧王絕對不會因為吳欣常說幾句話就放棄那到嘴邊的大餅。 看來這回,他依舊打了要搶魏堯功勞的主意了。 第41章 云招福從晉王府回來, 王順就來告訴她,說今日魏堯宿在工部衙署里, 有太多的圖紙要跟工匠商討,就不回來了。云招福想著他這幾日廢寢忘食的狀態,有時候手邊的茶喝掉就喝掉了,也不喊人添,在工部的衙署里也不知道記不記得吃飯, 總感覺有點不放心, 便親自到廚房去做了幾道他平日里愛吃的清淡菜肴,讓王順趕緊趁熱給他送過去。 王順回來的時候,交給了她一張魏堯寫的便條, 字如他人般清雋:菜很好吃。我今晚不在, 你看話本莫要太晚,早些睡。 尋常的一句囑咐的話, 在云招??磥?,偏就看出了那一絲絲的甜蜜,將便條折好了, 放在枕頭下面,睡覺前還不忘拿出來看看。 魏堯在衙署里待了三天還沒回來,云招福一天照三頓給他送吃食去,每回食盒回來,王順那兒都能給她捎一兩張便條回來,不過見不到魏堯的面,云招福心里多少還是有點想念的。 這日半夢半醒間, 云招福覺得臉上有什么東西在碰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魏堯坐在床沿上,幾日不見,雖不精神,卻也不至邋遢,云招福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后來魏堯的手再次碰到她的臉上,云招福才清醒過來。 “你回來了?!?/br> 云招福掙扎著坐起來,往窗外看看,還是漆黑黑的,兩肩被魏堯壓下,說道:“我回來換身衣裳就走,你別起來了?!?/br> “還要走???你都三天沒回來了?!痹普懈⒏觳采斐霰”煌?,拉住了魏堯的手,由她拉著,輕言安慰道:“圖紙和工部核對的差不多,明日就能啟程去行宮了,只要開始動工的話,也就快了?!?/br> 云招福想起來叮囑他: “我那日去晉王府,遇見寧王妃了,她說寧王每天都很閑,根本不管其他事情,你與他一同做事,總是吃虧的那個?!?/br> 原本是想給魏堯提個醒兒,但魏堯卻笑了起來: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左右都是一家子兄弟?!?/br> 云招福抱著魏堯的手,兩只眼睛盯著她這個傻相公,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魏堯見她這般,干脆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兩口,然后與她鼻尖相抵,親熱的說道:“等忙完了行宮的事情,就回來陪你,你在家處處當心,若要出門的話,一定得帶上秦霜和秦夏。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呀?” 云招福順勢將兩條胳膊掛到魏堯的肩膀上,將他圈在自己身上,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不舍,軟糯回道: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要你早些回來?!?/br> 魏堯覺得自己心都要化開了,所謂溫香軟玉便是這般了,鼻尖滿是她誘人的香氣,若非待會兒就要離開,他真想立刻就鉆進她的被子里去。 “乖,至多一個月,一個月就能完工,到時候我天天在家陪你,好不好?” 云招福嘟著嘴,當然明白他是去做正經事,盡管覺得一個月很多,卻也只得委屈巴巴的妥協:“一個月……你說話算話?!?/br> 魏堯實在忍不住,將微涼的唇瓣印上了她的,美好的感覺讓他差點就把持不住了,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輕咬了兩口,魏堯低啞的開口:“說話算話,我回來給你帶十里坡的梅子吃,可好?那味道據說佐酒最好了?!?/br> 云招福知道再怎么挽留也沒用,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不要吃梅子,聽說十里坡有一處人家賣的醬肘子好吃,說是在家里熬醬煮的,可我一直沒找到過,那個佐酒肯定比梅子好?!?/br> 魏堯被她這番話給逗笑了,在她可愛的鼻子上刮了兩下,寵溺道:“好,就給你帶醬肘子,回來之后……我也陪你喝點?!?/br> 魏堯喝酒這個梗,云招福是懂的,頓時臉頰就紅了,兩人眼波交纏,云招福咬著唇瓣,身子不安的扭動兩下,不勝嬌羞的模樣讓魏堯覺得喉頭一緊,果斷壓下升起的邪念,在她柔軟的唇上又摩挲了片刻才不舍的起身,拿了些換洗衣物,再次出府去。 行宮的監修工程很是繁瑣,魏堯與工部侍郎協同土木司拿著這些日子商量好的圖紙在行宮中實地勘察,將行宮有三處需要修繕,八處需要改建,魏堯日日在行宮里盯著,工部侍郎亦隨在側,不敢有半點馬虎。 開工八、九日之后,行宮中概要修繕和改建的地方已然全都搭建完了竹架,工部侍郎于舫與魏堯一同確認完了之后,終于敢松口氣,與魏堯回主殿的時候,在路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