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誰找我?” “他說是你小叔的朋友,好像有東西要給你吧?!?/br> “哦?!辩姖M突然想起,他那個長期居住在國外的小叔前不久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說是有東西要交給他爸,他當時還讓他小叔郵寄回來,可他小叔說,過不了多久有朋友會回國探親,干脆托朋友帶給他。 看來,小叔的朋友已經回來了。 “他在哪兒?”鐘滿問。 “就坐在靠窗那桌?!?/br> “嗯?!?/br> …… 鐘滿朝大廳走去,袁一緊跟在后面,目光掃向靠窗的位置,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安靜地坐在那里。 男人一身素黑,看起來四十歲出頭,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英俊的臉上透著經過歲月沉淀后的沉靜和滄桑。 從袁一所在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袁一總覺得這張臉看著有點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原來在哪里見過。 直到鐘滿走到男人面前打了聲招呼,對方轉過頭來的一瞬間,袁一終于看清了他的全貌,霎時茅塞頓開…… 他不就是那誰誰誰嗎! 第19章 巧遇 袁一怕認錯人,特地走近了一些,細細地打量著前方的男人。 那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薄厚適中的嘴唇,以及隱藏在剛毅的下巴內側的一顆不明顯的小痣,他不就是老爸說的那個多年未見失去聯系的老友嗎? 袁一還記得,照片上的人大概是因為心情太好,笑得時候將頭向上揚起,正好把下巴尖上的一顆小痣給暴露了出來。就憑這一點,袁一便能證實自己的猜想。 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人不光長得像甚至連痣都長在同一個位置。 是他,沒錯! …… 鐘滿拿到了他小叔捎來的東西,正在向眼前的人致謝,卻見對方的神色有點異常。 那張英挺的面孔上隱約掠過一絲疑惑之色,黝黑的眼睛射出的目光直接越過他投向后方。 鐘滿不由自主地扭頭朝身后望去,只見袁一像個樹樁子似的杵在不遠處,正咧著嘴兒沖自己身前的男人直樂呵。 鐘滿頓感無語,這小子一看見帥哥就發花癡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這人的年紀都可以做你爸爸了,你給我收斂一點! 怕男人誤會什么,鐘滿連忙打圓場,“他是我們這兒的小廚師,平時有點呆呆的,你別介意?!闭f完,大步走到袁一身邊,壓低聲音道,“你老盯著別人看干什么?快把嘴巴閉上,無緣無故地笑什么笑?傻乎乎的?!?/br> 袁一學著鐘滿那樣,刻意用氣音說話,“老板,我碰到熟人啦?!?/br> 然后不顧鐘滿的反應,朝那個男人走去,邊走邊抬起手臂揮了揮,笑道:“嗨,你好啊?!?/br> 男人大概被他的熱情給驚到了,微怔了一下,才平靜地頷首,“你好?!?/br> 袁一一屁股坐在他的對面,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我認識你?!?/br> “認識我?”男人那張沉靜的臉上總算出現了一抹類似驚訝的表情。 “是啊?!痹还室赓u關子,“不過你從來沒見過我?!?/br> “哦?”男人淡淡地應了一聲,此刻才將視線完全落在他的臉上,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袁一神神秘秘地眨巴著眼睛,“你是我爸爸的朋友?!?/br>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給逗樂了,男人的眼里竟漸漸染上了一層笑意,“你爸爸是誰?” “袁清遠,你認得吧?我應該沒認錯人吧?你們是好朋友對嗎?” 袁一一連問了幾個問題,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可男人并沒有及時回應他。 默默地等待了片刻,他發現對方臉色有些不對勁,好似覆上了一層暗影,顯得極為沉肅。 “你怎么了?”袁一試探著問,“我認錯人了?” “沒有?!蹦腥舜瓜卵酆?,復又抬起,臉上恢復了常色,“我們是朋友?!?/br> “咳,嚇我一跳!你突然不說話,我還以為我搞錯了,認錯人真的好尷尬的?!痹淮艘豢诖髿?,又問,“我該怎么稱呼你呢?我能問你的名字嗎?” “陸越澤?!?/br> “那我叫你陸叔?” “嗯?!?/br> “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吧,叫他過來見一見你,我聽他說你們好多年沒過見面了,前段時間他還在我面前念叨過你,估計他挺想你的?!?/br> 說話的同時,袁一掏出手機,剛把電話簿翻開,卻聽陸越澤說道:“下次吧,我還有事情要趕去處理,馬上準備走的?!?/br> 袁一把重點全放在“下次”上面,“那我們約個時間吧,明天行嗎?晚上一起吃飯?” 陸越澤:“……” “你明天沒空嗎?要不后天?或者你說個時間?!?/br> 瞧見袁一一臉真誠的表情,陸越澤沉默了一會兒,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等我忙完了再聯系你們?!?/br> “好啊?!痹换瘟嘶问种械氖謾C,“陸叔,把你的號碼報一下吧,我打給你?!?/br> “……” 陸越澤深呼吸,慢慢報出一串號碼。 兜里很快傳出手機來電鈴聲,陸越澤頗為無奈地看著袁一,“行了嗎?我要走了?!?/br> “行了行了?!痹恍Φ孟穸浠ㄋ频?,“陸叔,等你電話哦?!?/br> “嗯?!标懺綕烧酒鹕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披在身上,袁一感覺自己的頭頂頓時籠罩了一片小陰影。抬眼一看,才發現對方長得高大威武,將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線遮擋了一大半。那長款風衣傍身,并無拖沓臃腫之感,反而為他增添了不少的風度,再配上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成熟男人的魅力在這一刻里被釋放得淋漓盡致。 袁一個性耿直,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說什么,他毫不掩飾自己對眼前人的崇拜,閃著星星眼說道:“陸叔,你好帥??!” 陸越澤低頭看他,目光一點點地暗沉下來,眼里似乎有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涌。 須臾,說:“謝謝夸獎,你很可愛?!?/br> 接著又補上一句,“你長得很像你爸爸?!?/br> “是嗎?大概是因為我太胖了,很少有人說我長得像我爸,不過我爸說我小時候倒是挺像他的?!痹徊缓靡馑嫉孛^一笑,“我爸比我好看多了,他現在看起來還跟三十歲一樣呢,而且他天天跳舞,身材也沒走樣,你改天看到他就知道了,我可是一點都沒有夸張?!?/br> “好,再聯系,我先走了?!?/br> 陸越澤說罷同鐘滿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直到這時候,被晾在一邊的鐘滿才有機會將滿肚子的疑惑全問出來。 袁一把整個過程完完整整地給他講了一遍,他聽后,說:“我小叔先前說過,他朋友這次回來主要是探親過年,應該很清閑啊。不過別人的事兒也說不準,說不定他每天有聚不完的朋友聚會呢?!?/br> “嗯,有可能,難得回一次國,肯定要和朋友好好的聚一聚?!痹稽c頭附和,想了想又說,“可我爸也是他的朋友啊,我感覺他好像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積極?!?/br> “你爸和他這么多年沒聯系了,即使原來關系再好,長期不來往,感情也會淡啊?!辩姖M像看笨蛋一樣瞥了他一眼,“我發覺你很三八啊,你爸和他朋友之間的事情應該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啊,兩個當事人都沒發話,你替他們瞎安排什么?” 袁一一臉的理所當然,“我爸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我怎么安排他都不會嫌我多事的?!?/br> “……”鐘滿好想沖他翻白眼,“好吧,你開心就好?!?/br> “那我去廚房了?!痹灰姏]什么事了,也該回到工作崗位上了。 “等等,”鐘滿喊住了他,“你剛才對那男的說什么來著?‘陸叔,你好帥啊’?你是不是二啊你?”鐘滿邊說邊用手指戳他的腦門,戳得他連連往后退,鐘滿就步步緊逼,“他對你來說只是個陌生人吧?你一會兒沖他傻笑,一會兒夸他長得帥,不覺得很唐突嗎?含蓄、矜持你不懂嗎?你的情商都被狗啃了嗎?你每天出門的時候能不能把腦子帶著?以后我要再看見你做這種傻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袁一被逼到墻角,無處可退,只好訕訕地笑,“老板,我每次夸你帥,你都很開心啊?!?/br> “……”鐘滿被噎住了,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開心了?” “兩只眼睛都看見了?!?/br> 鐘滿虎下臉。 袁一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你明明笑得臉上都快長褶子了…… 下雪天,人們都不愛出門,餐廳的生意自然冷清。 鐘滿在辦公室里待不住,時不時地跑去廚房轉幾圈,有兩次在門口碰到了陳士銘,對方擺出一副洞察一切的嘴臉,也不說半句話,只是沖他饒有興味的笑。 鐘滿琢磨著,等過完年再開家分店,然后把這家伙調去守分店。 真是討人厭! 鐘滿仗著自己的boss,是最高管理者,那叫一個隨心所欲。 一整天,大家就見他一個人在餐廳里瞎晃悠,最終晃來晃去都晃進了廚房。 廚房里的人表示很苦逼,作妖啊,你一大老板不去享受生活,把我們盯這么緊干什么? 即使沒生意,大家也要裝出一副努力的工作的樣子,心好累有沒有! 鐘滿一門心思都撲在袁一身上,他根本就沒感受到大伙兒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怨氣。不過在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能做的太明顯。有時候找袁一閑聊兩句;有時候趁人不注意捏捏袁一的臉蛋;還有些時候故意分散袁一的注意力,偷摸袁一的腰身、大腿和屁股。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沒人察覺得到,可是有一次陳士銘來廚房拿東西,正巧看見他的手似有若如無地拂過袁一的屁股。 陳士銘沒吭聲,拿了東西便走到廚房外面等他。 不久,見他出來了,對他不懷好意地一笑。 他心中警鈴大作,有種丑事即將被曝光的感覺。 果然,帶著笑意的揶揄聲響起,“你饑渴了?” “……” 陳士銘自言自語,“看來,我得找個時間給圓圓提個醒,叫他小心提防身邊的色狼?!?/br> 鐘滿:你是在逼我明天就去找店鋪嗎! 下雪的第一天就這樣悠閑地度過了。 袁一下班回到家里,首先把自己遇到陸越澤的事情告訴了袁清遠。 袁清遠當時正在切菜,聽完袁一的話,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手上傳來痛感他才猛然清醒。 低頭看下去,指關節那兒切掉了一塊rou,幾乎能看到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