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誰料剛剛出得門口,被杜云壑一把揪住衣領。 “大哥……”杜云巖嚇一跳。 杜云壑低聲斥道:“這家里要沒有你大嫂,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她吃一盤鵝rou怎么了,你憑什么譏諷她?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三學街的事情,你把人弄走了,我也能翻個底朝天,你最好早些解決了,我管你怎么投河,怎么弄死,你趁早辦妥,不然別怪我大義滅親!” 杜云巖臉色一下子慘白。 他擒住杜云壑的拳頭往下拉:“大哥,這又不是什么大事兒,你需要這樣對我嗎?” “大燕攻下長安,多少官員投誠,唯有陳路以死抗爭,因為他,十來位官員跟著跳了河,你知道皇上多厭惡他?不然會這樣折磨致死?”杜云壑松開手把杜云巖往前一推,“我原本想節后就與你說的,你倒好,口口聲聲光會指責別人,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杜云巖跌跌撞撞好幾步才站穩。 謝氏與杜若,杜凌出來,都不知發生了什么,眼見杜云巖急慌慌跑了,謝氏道:“老爺,你該不會是與他動手了罷?” “不是,我只是訓斥了他幾句?!倍旁欺质址旁谥x氏肩頭,“今日委屈你了,崢兒的事絕不怪你,你不要往心里去?!?/br> 謝氏嘆口氣:“其實我原是讓廚房不要燒的,結果他們已經殺了鵝了,我心想母親也許久不吃,便弄一盤應該沒有關系,畢竟誰都知道,崢兒不能吃的,不可能……誰知道,還是出了事情?!?/br> 她管著中饋,從管事到粗使都喜歡討好她,她到底也疏忽了。 所以她確實是有些心驚。 杜云壑道:“所幸崢兒無事,你為這宴席勞累了一日,而今有母親出面,你便早些歇著罷?!彼愿?,“凌兒,若若,陪你們娘回去?!?/br> 三人便先走了。 杜云壑卻朝外院而去,到得一處屋檐下,見雷洽已經在等著了,他詢問道:“查到什么沒有?” 雷洽搖搖頭:“不曾,雍王與戶部官員并無往來?!?/br> 可要不是戶部,誰會知道三山街的事情?定是查詢戶籍時發現的,杜云壑負手站了一會兒道:“尚書大人年歲頗大,與他不像是有交情的,倒是戶部郎中,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彼麘{著一種直覺,“我記得這郎中是齊伍舉薦的,你從這里入手,?!?/br> 因他實在想弄清楚賀玄在做什么。 他又不是錦衣衛,也不是都察院的人,怎么會知道這種事情! 他不想賀玄誤入歧途,雖然他與賀時憲稱不上交情深厚,但卻一見如故,假使他們能再相識幾年,定然是肝膽相照的知己,所以賀時憲去世之后,杜云壑便把賀玄當半個兒子來照顧,但他心里清楚,這孩子非池中物。因從來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這掩藏著的心思中,他出類拔萃無與倫比。 這樣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危險的。 杜云壑此時便覺察出了一絲危險。 雷洽應聲告退。 杜云壑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那一日賀時憲去宣城時,他正當在遼州,連最后一面都不曾見到。 他嘆了口氣慢慢踱回院子。 杜若將將送完謝氏,正當往回走,木槿從遠處急匆匆的跑來,走到她跟前道:“姑娘,袁姑娘來了,我們姑娘說,要是您實在不想去拜月,便算了,但還是要告訴您一聲的?!?/br> 竟然都忘了袁秀初! 杜若忙道:“都請了不去怎么好?今天總是中秋呢,祖母也使人搭建了拜月臺,你去與二jiejie說,我很快就來?!?/br> 木槿便告退了。 杜若回房洗了洗臉,又把有些亂的頭發重新梳理了一下,等到她來,連杜蓉都已經在了,杜繡打趣道:“就知道你最后一個來,剛才二姐都與袁姑娘下了一盤棋了?!?/br> 幾位姑娘都在笑著,好像并沒有發生過什么。 這是該有的待客之道,杜若便也忙告罪一番:“還請袁姑娘莫要介意啊?!?/br> 袁秀初出身名門,不止生得秀美,人也是很大方的,笑道:“介意什么,我才是要告罪呢,來得時候母親就說,帶些月餅去,結果我偏是忘了往丫環去母親那里拿,不然讓你們也嘗嘗我們家廚子的手藝?!?/br> 杜蓉道:“也無妨,等到明年,我們互相送一些,我們家的月餅也是廚子做的?!?/br> “那倒好,我們就這么約好了?!?/br> 眼見時辰差不多,五位姑娘便去拜月臺前點香。 臺上兩頭放著青瓷花瓶,插了一些從園子里新剪下來的玉簪,茉莉,茶梅,在夜色里散發著香氣,還有些瓜果月餅,洗得很干凈,正中間則是個青花香爐,燒著鸚鵡牡丹花紋極是漂亮。 袁秀初很有眼光:“定是景德出來的絕品,我大哥呀,就喜歡收集這些,我是耳濡目染?!?/br> 絕品自然是稀罕的,袁大少爺收集這個,可見不少,袁秀初是不小心露了富出來。 杜鶯笑道:“這香爐是祖母最心愛的,因知道我們要拜月,專程拿出來給我們用,說是更容易心想事成呢!”她把香點燃了交給袁秀初,“你是客人,你第一個來拜罷?!?/br> 中秋祭月,男人求功名利祿,女人則求貌美如仙,不過假使已很是漂亮,偷偷求個如意郎君也不是沒有的。 她們依次拜祭,輪到杜若,一時也不知該求什么,猶豫間,竟想到夢里那個男人,她心頭不由一跳,心想是不是老天都已經替她選好了?她把香插上,后退幾步與別的姑娘一起燒月光紙。 融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幾人圍在一起,談天說地時,夜不知不覺深了。 下人過來稟告,說袁家來人預備接袁秀初回去。 她們都很喜歡袁秀初,便將她送到二門。 不料那里竟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或者也算不得太年輕,二十四五的年紀,穿著深青色的圓領秋袍,面色冷肅,下頜隱隱有青色的胡茬痕跡,瞧見袁秀初卻露出溫和的笑來。 “大哥你來接我了?”袁秀初歡喜的走上去,“她們送我過來的,我都不愿回去了?!?/br> “是嗎,看來你剛才過得很高興?!蹦悄腥四抗鈴乃奈还媚锩嫔下舆^。 袁秀初就與他介紹:“都是杜家的姑娘們,這是我大哥袁詔?!?/br> 聽到二姑娘杜鶯的名字,袁詔多瞧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