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杜繡連忙追上去,柔聲道:“爹爹,您不要擔心,弟弟不會有事的,他以前也出過疹子,我記得百草堂的余大夫便會治這個……” 父女兩個很快消失在遠處。 老夫人慢慢坐下來,腦子里這時只留下剛才杜云巖說要休了劉氏的這句話。 謝氏也是沉默了片刻,與杜蓉道:“蓉蓉,你先扶你娘回去歇一歇?!?/br> 這種時候還怎么吃飯呢?杜蓉點點頭,把渾身已經沒有力氣的劉氏扶起來,朝二房的院落走去,杜鶯臉色有些發白,但尚且能撐得住,她與老夫人道:“娘不會疏漏這種事情的,她最是疼崢兒了?!?/br> 那是她唯一的兒子,將來的依仗,怎么會不全心培育呢? 老夫人道:“我自然知道?!彼酒饋?,“你與我去看崢兒?!?/br> 謝氏處理的很好,叫杜蓉與劉氏先行避開。 因杜蓉這性子,再與杜云巖共處一室,恐怕是天雷地火,父女兩個不知道會怎么樣呢,杜鶯就不一樣了,她遇到事情不會那么的沖動,總是很穩當的,所以老夫人才讓她一起去。 好好的佳節就這樣沒了,杜若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她本以為解決了杜蓉的事情,一切都會變得順利,但今日看來好像不是。 剛才二叔竟然說要休了二嬸! 她拉住謝氏的袖子:“母親,二叔只是說說罷?只要祖母不同意,二叔是不能休二嬸的罷?” 雖然劉氏總是一張苦瓜臉,哭哭啼啼的,很不討人喜歡,但那是杜蓉他們的親娘,真要被休了,到時杜云巖又娶妻的話,恐怕他們幾個孩子的處境會很糟糕,杜若覺得這不能發生。 嘆口氣,謝氏把手按在她肩膀:“若若,世上事什么都是難說的,這得看每個人的決定。你不要太擔心這些,蓉兒,鶯兒都大了,不妨事?!?/br> “可崢兒還小呢?!倍湃舻?,“他需要親生母親在身邊?!?/br> “我們到時自然會勸你二叔?!彼?,“你也去看看崢兒罷?!?/br> 她答應一聲。 抬起頭,卻看見不遠處的賀玄。 他今日是來做客的,現在定是有些尷尬,杜若走過去道:“可對不住你了,連飯都不能好好吃?!?/br> 目光投向他之前坐得位置,面前干干凈凈的,什么殘渣都沒有。 難道他不曾吃飯?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淡淡道:“光顧著喝酒了?!?/br> 偶爾也會看看她,她總是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在對付螃蟹。 他忽然伸手,輕輕在她唇邊一撫。 杜若嚇一跳,卻見他指尖沾了塊很小的蟹殼。 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太突然,她一直在旁看著,連嘴都忘了擦,她臉一紅,伸手自己也摸了摸,但是并沒有再摸到,暗想玉竹跟鶴蘭也是的,竟然這都沒有發現,不對,母親也沒有發現,是不是母親其實也是心慌意亂的,因不知是誰放了鵝rou在杜崢的碗里。 她急忙忙道:“我得去看崢兒了,你慢走啊?!?/br> 賀玄道:“好?!?/br> 她沒有空再說話。 看著遠去的背影,想到剛才杜云巖打劉氏時,她很是震驚的樣子,賀玄眼眸不由瞇了瞇,這杜家二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逞能了! 小廝很快就將大夫請來,就是杜繡說得百草堂的余大夫,他對這種病癥是很了解的,安撫他們道:“不算嚴重,許是沒吃多少,只消用藥水抹一抹,三兩天那疹子就沒有了?!?/br> 聽說沒什么大礙,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可杜云巖仍揪著劉氏不放:“母親,淑文她也太不像話了,眼睜睜就在她眼皮底下,還讓崢兒吃了鵝rou?!彼踔梁成溆?,“廚房也是,知道崢兒不能吃,今日就不該做什么鵝rou,誰會喜歡吃這個!” 那鵝rou啊,謝氏最喜歡吃,她聽著臉色有些發紅。 杜若眉頭也皺了起來,杜崢是不能吃,可這么多的菜,就光一盤鵝rou又怎么樣呢,專門放遠了,也不在一個鍋里,難道這都能怪到母親的身上,再說,也不是只她一個人吃。 杜云壑更是沉下了臉。 杜凌是急性子,聽到杜云巖竟敢說他娘,上前就要辯駁,被杜云壑按住了。 這種時候還得罪大伯他們,杜鶯見狀嘆口氣道:“爹爹,往常也不是沒有燒鵝rou的,單就只今天讓弟弟吃到了,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 “怎么巧了,分明是你們沒照顧好?!倍旁茙r氣咻咻的道,“要是在我那桌就不會有事了!” 還怪杜蓉把杜崢帶走了。 他這是要把全家的人都怪罪一遍! 老夫人冷冷的道:“也是我這老婆子不該叫你們一起吃飯,中秋佳節,該讓你們自己過才是,現在湊一起,可不就壞了事情?這都是我的罪過?!?/br> 杜云巖聽到這句,渾身一個激靈。 老夫人他是不敢得罪的,他坐在床邊,做出慈父的樣子,給杜崢掖一掖被子道:“母親,您是好意才讓我們歡歡喜喜的過中秋,哪里與您有關呢?我這是心疼崢兒,他小小年紀就要受這種苦,他何錯之有?他是因為有這樣的母親,才會遭罪?!?/br> 又提到劉氏,他這兒子到底想做什么? 老夫人沉吟道:“崢兒現在要歇息,你們都先出去罷?!彼约阂沧叩酵饷?,吩咐大丫環半蓮把一干子管事都叫過來,分明是要親自審問此事。 “母親……”杜云巖又要開口。 老夫人瞇起眼睛。 杜云巖到底沒有造次,一撩袍子站起來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