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祖母叫我呢,我走了?!?/br> 她轉身而去。 他手指輕撫在劍穗上,低頭一笑。 24|58 眾人陸續入座。 因今日請了賀玄,男女是分開的,但也離得不遠,只有一丈的距離。不過杜蓉疼愛杜崢,并沒有讓他坐在那里吃,拉著他小手道:“你坐在娘跟我中間,好不好?” 孩子當然更依賴母親,連連點頭。 杜蓉笑一笑,帶著他走了。杜云巖就在旁邊,她一眼都沒有看他。 老夫人瞧見杜崢過來,沒有反對,與劉氏道:“你好好照顧崢兒,他實在太瘦了,也不知怎么就吃不胖。我專令廚房每日都熬葷湯給他,聽說也能吃下一大碗的,可與去年竟沒什么變化?!?/br> 劉氏覺察出她有一點怪自己的樣子,垂下頭答應一聲。 杜若就在老夫人身邊,眼見那一套吃蟹的物什送來了,她挑了一只螃蟹,把蟹黃扒拉到老夫人那里:“祖母不能多吃,那就光吃這個罷?!?/br> 那是螃蟹身上最美味的東西了,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瞇起來,老人家看到小輩孝順總是高興的。她也就吃下了,只叮囑道:“一只就夠了,你再給我,你還吃什么,吃腿要吃到何年何月?其他的都留著吧?!?/br> 杜若笑著點點頭,埋頭剪蟹殼。 四位姑娘,就她離得最近,杜繡要去獻殷勤都難,她暗地里撇撇嘴兒,覺得杜若其實也挺狡猾的,每回就亮出那么一點小小的孝心哄得老夫人歡喜,但這些誰又做不來呢?還不是看老夫人給不給機會。反正她總是坐得最遠,她轉過頭朝遠處看一眼,唐姨娘上不得宴席用飯,剛才與吳姨娘過來與老夫人請個安,便已經走了,而今連人影都不見。 而另外一桌坐著男人的開始熱鬧起來,夾雜著杜凌年輕的聲音,時不時的問賀玄cao練的事情。 他今年十六,躍躍欲試,想要去軍營謀職,但杜云壑覺得他還不夠成熟,讓他在家中多看看兵書,多練下武藝,可杜凌實在是耐不住,賀玄不過比他大了兩歲,早已身經百戰,他也想為大燕立下軍功。 看出兒子的熱切,杜云壑淡淡道:“皇上前幾日問起你,我說等明年……” 話還沒有說完,杜凌就叫了起來:“我明年終于能有事情做了?” 杜云壑狠狠瞪他一眼:“就你現在輕率的德性,便是讓你做,又能做成什么?” 被父親訓斥,杜凌忙閉了嘴。 杜云壑又教訓他幾句:“你往后多跟王爺學學?!?/br> 沒有叫他小名,這句話便是很鄭重的。 賀玄道:“云志只是沒有經驗罷了,相信過得幾年,他必會有所成就?!?/br> 見他為自己說話,杜凌朝他擠眉弄眼。 杜云壑拿這兒子沒轍了,瞧杜云巖一眼,端起桌上的酒喝起來。 而從始至終,杜云巖都沒有開口,因他看見賀玄時,心情就已經糟糕不能再糟,那可是干涉杜蓉終身大事,威脅過他的人!真不知道老夫人與杜云壑怎么想的,還能請他過來,這是要讓他的臉往哪里擱? 毛頭小子也是命好,當上了王爺,杜云巖冷冷盯著賀玄,要有哪一日他尋到把柄,一定要報這一箭之仇。 他悶頭喝酒。 不料女眷的桌上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又有竹箸掉落的聲音,敲響在八仙桌上。 眾人都尋聲看去,原來竟是香茹發出來的。 謝氏就有些不悅:“大呼小叫的,到底出了何事?” “少爺,少爺的手……”香茹顫聲道,“還有臉?!?/br> 劉氏已經哭起來,抱著杜崢:“崢兒你怎么了?你這是又起疹子了?” 他們才發現杜崢的臉上突然長出了一大片的紅疹,在月光下看起來有些瘆人,老夫人不由大怒,站起來道:“他自小到大也就鵝rou不能吃,故而今日便只一個菜是有鵝rou的,離得那么遠,怎么還吃到他嘴里?你這娘怎么當的?還不去請大夫!”她把竹箸往桌上用力扔下,筷頭觸到桌面竟是一下子彈得很高,可見她心頭是有多大的怒火。 因飯前,她就已經叮囑劉氏,讓她好好照顧杜崢了。 可劉氏連伺候個飯都做不好。 杜蓉見母親哭得那么厲害,卻是質問香茹:“菜是你布的,你怎么夾了鵝rou?” “奴婢沒有啊?!毕闳銜缘枚湃氐臐娎?,嚇得渾身發抖,“奴婢怎么敢予少爺夾鵝rou……”她跪倒在杜崢腳下,“少爺,您說,您可吃到鵝rou了,您得給奴婢做主!” 杜崢臉上癢得慌,他很害怕,可他也不記得吃過什么了,但是香茹總是照顧他的,怎么會害他呢? 他搖搖頭:“我沒有見她夾鵝rou的?!?/br> 那是從天下掉下來的了! 老夫人手按在桌上,實在是氣得不行。 杜云巖聽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大踏步從那邊的桌上走過來,當著眾人的面,一巴掌扇在劉氏臉上,怒斥道:“你這是要害死崢兒!他本來就被你養得不成樣子,現在你還想害死他,你怎么當娘的?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母親,瞧瞧鶯兒,也是你做得孽,我早該把你休了!” 這一幕又很突然。 聲音也清脆,劉氏被打的半邊臉瞬時鼓起來,甚至還從嘴角流出了血。 她捂著臉,連哭聲都沒有了。 杜蓉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她恨不得沖上去質問父親,可偏偏她的腿動彈不得。今日母親就坐在弟弟身邊,母親是失職了,父親借著這由頭把火發在她身上,可杜蓉不知為何,卻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母親。 恐怕她嫁給章鳳翼,杜云巖仍在怨恨著的吧? 她大口喘起氣來。 杜云巖抱起杜崢就朝院子里走去,一邊大叫道:“快些給我請大夫,晚上一刻我要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