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陶奚時的胃口被盛林野養得很刁,她咽下一口林遙所說的新菜式,只覺得味道實在很一般。 林遙問:“怎么樣?挺不錯的吧?” 她嗯了一聲,吃得很慢。 吃完后,三人路經cao場,正好碰上劇組在拍戲,這會兒已經圍了很多人,工作人員在調整攝像機反光布等道具。 “男主角不在呀?”李檀雅看了一圈沒找到林遙每天提的那位小鮮rou的身影。 林遙嘆了口氣,挺遺憾地說:“他還沒進組呢,女主也才剛進組沒兩天,現在正坐那兒呢?!?/br> “坐在傘下那個?” “對?!?/br> 兩人討論的同時,陶奚時百無聊賴地將視線轉移到林遙指著的方向,遠處在看劇本的女生,面容看起來有些面熟,她想了一會兒,突然記起那天下午在川大南門和盛林野說話的女生好像就是她。 應該不會認錯,她那天到底沒忍住多看了一眼,身材年齡相仿,而且這兩次那個女生都戴著同一頂帽子。 “女主角叫什么名字?”陶奚時冷不丁地問。 林遙回:“江粟,江南的江,罌粟的粟?!?/br> 陶奚時想,名字還挺特別。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下午下課后,陶奚時獨自乘地鐵回去,習慣了兩個人的生活,今天回家只有她一人倒有些不適應,有點空蕩蕩的感覺。 晚餐是她自己解決的,懶得動手,叫了一份外賣,吃完后和往常一樣去書房復習。 昨天盛林野離開前說今天就回來,可一直到陶奚時看完書準備入睡,他也沒有任何消息。 陶奚時以為他聽進了她的話,決定在香港多陪老人家幾天,于是就掐了準備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的念頭。 …… 凌晨一點多,陶奚時被夢魘驚醒,漆黑的空間環境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打開燈,只覺得口干舌燥,下床趿拉著拖鞋打算去廚房喝水。 剛打開臥室的門,客廳的方向打過來一束很暗的光,她心頭一緊,隨即隱約聽見輕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像是從電視里傳出來的。 她松了一口氣,放心地走出去,原本以為是小偷闖入,但如果是小偷的話不可能開著電視,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 走到客廳處,果然是盛林野回來了。 客廳的燈未開,唯有墻上的屏幕里漏出幽黃的光亮,映在他清俊的面容上。 他正在看球賽,客廳的空調溫度偏高,他的外套被隨意扔在沙發一角,里面穿著一件白色t恤,挺單薄,尤其是在這種寒冷的冬夜里。 電視的音量被調到最低,所以陶奚時一走出來,盛林野便聽到了動靜,眸光從電視屏幕移到她那兒,沖她招招手,“過來?!?/br> 陶奚時依言在他身旁坐下,“你怎么回來了?” 她穿的是白色吊帶裙睡衣,他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掛在她肩上,“你怎么醒了?” “渴了?!?/br> 茶幾上擺著一打罐裝啤酒,有幾瓶喝完的東倒西歪地躺在茶幾上,盛林野拿起其中未開過的一罐啤酒,單手扯開拉環,將冒著氣泡的啤酒遞到她眼前,哄著:“要不要喝一口?” 喝過酒的陶奚時非??蓯?,說話軟軟糯糯的,還會撒嬌,他印象很深,此刻突然想再看一看。 陶奚時順從地就著他舉著的那罐酒喝了一口,入口微辣,完全咽下去后又感到有一絲絲的甘甜,跟飲料似的。 “再來一口?” 她直接從他手里取過那瓶酒,微微仰頭又喝了一口,聽到他含笑的聲音問:“好喝嗎?” “挺好喝的?!?/br> 這酒的后勁很足,這會兒還沒上來,她一口氣喝了幾罐,后來還是盛林野攔住她拿酒的手,“行了,再喝明早起來會頭疼?!?/br> 陶奚時聞言偏過腦袋,這才通過微弱的光線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紋身。 盛林野的手臂上一直都有紋身,雖然是她看不懂的字符,但是她也能看出來原本的紋身洗掉了,這次從香港回來后,他手臂上的紋身換了別的字符。 她抓著他的手臂,好奇道:“你之前紋的不是這個吧?” 他點頭,她又問:“以前紋的是什么意思?” “拉丁語?!笔⒘忠暗吐暯忉專骸疤幨聞傄?,待人溫良?!蹦菚r候他還在澳洲,扮演著那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完美少年。 陶奚時低頭盯著他手臂上黑色的字符,“那你現在紋的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帶著誘哄,“阿時,你抬頭,我告訴你?!?/br> 陶奚時坐得近,這一抬頭,距離更是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氣氛一時變得曖昧不明。 他趁機低下頭,微涼的唇似乎掃過她的耳畔,在她耳邊輕聲說,“紋的是羅馬音,意思是……” 低沉的嗓音極富磁性,一字一句,溫柔繾綣。 “遇見愛的人,美夢成真?!?/br> ☆、第48章 幸好 陶奚時聽的暈乎乎的, 腦子里好像有一團漿糊在攪啊攪, 攪得意識混亂, 然后啤酒的后勁也上來了,她耷拉著眼皮, 揉了揉發燙的臉, 跟著重復了一句:“美夢成真……” “對?!笔⒘忠暗氖謸嵘纤齡untang的臉,不偏不倚地注視著她,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里清晰地映著她,“美夢是你?!?/br> 凌晨的夜里, 萬籟俱寂,昏暗的空間里, 無聲靜謐。 陶奚時抬起一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湊過去, 像過去很多次擁抱那樣, 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這個動作充滿依賴性,聲線糯糯的,“你知道嗎?” “嗯?”他偏頭,眸光留在她柔軟的黑發上。 陶奚時喝多了酒之后,會產生兩種極端。 一種是一言不發,什么事都藏心里。還有一種是酒后吐真言, 會把心里壓著的一些事借著酒勁說出來。 今夜的陶奚時屬于后者, 她懶散地趴在他的肩頭, 安靜了片刻后,很緩慢很認真地開了口。 “盛林野,我最喜歡你了,喜歡你的肆意妄為,喜歡你的不顧一切。你知道的,一開始我對你的印象很不好,但是現在我覺得,你一定是上帝派給我的救世主……” 她的聲音輕下去,“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完了,可是你出現了,你不介意我這么糟糕的人生,還愿意牽著我走下去,能夠遇見你真好,之前渾渾噩噩度過的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一定是為了等待這一刻你的出現?!?/br> “幸好我沒有錯過你?!?/br> 她的語速很慢,帶著倦意,卻無比清晰,盛林野默不作聲地聽著,她每說一句話,就好像往他心里灌了一層蜜,甜得發膩,偏偏又無力招架。 他一手攬在她腰間,另一只手壓在她肩頭以防外套滑落,側頭再看過去時,她竟然說完這段撩人的話后,就這樣趴在他肩上睡著了。 他提了提外套,將她攔腰抱起,徑直抱進最近的他的臥室,蓋好被子,調整好空調溫度后,他站在床邊看了挺久,而后俯身低頭,在她前額落下很輕的一個吻。 盛林野重新回到客廳。 球賽這會兒已經結束了,他瞥了一眼,找到遙控器,同時撥出了一個號碼,按了免提,放在茶幾上,然后在沙發上坐下,打開一罐啤酒,拿著遙控器慢吞吞地換臺。 快要結束時,電話被接通了。 “喂?”女生的聲音依舊清明。 “謝青貝?!彼⒅娨暺聊?,音量被他關得很小,說話聲音也壓低了,“我能讓你回到盛家,也有那個本事讓你再滾出去?!?/br> 盡管語氣毫無波瀾,平靜得很,但其中的警告意味直白而明顯。 “哥……” “我早就提醒你要乖一點,你敢在背后瞎摻合,大概是不想活了?!?/br> 幾個月前,她擲地有聲地說,因為我想活著。 幾個月后,他用那種不可一世的語調,拿她的命威脅她。 她悶著不出聲。 盛林野把電話給掛了。 …… 考試周一晃而過,大學的第一個寒假伴隨著年前的一場大雪如約而至,氣溫降到了史無前例的低。 揚城很少下雪,并且下的都是小雪,陶奚時看過的下雪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川市下的這一場鵝毛大雪,她看著挺新奇。 和遠在英國的盛林野通電話時,她站在宿舍的走廊上,手伸向外面,冰涼的雪片落在她掌心,隨即又融化,腳邊豎著行李箱,等待陶父來接。 “川市下雪了?!彼穆曇魫炘趪砝?,“我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雪,整個學校都被覆蓋了,一眼看去全是白茫茫的?!?/br> 盛林野輕輕笑了,第一句是提醒她多穿一點。 走廊下面忽然響起幾道喇叭聲,想來應該是陶父到了,她拖起行李箱下樓,說了兩句后掐斷了這通電話。 雪天開車較慢,好不容易駛出學校,前方有一段路正在清理積雪,暫時堵著了,陶奚時坐在車里,百無聊賴地檢查起東西是否帶齊了。 在包里翻著翻著,突然翻出一張陌生的銀行卡。 她抬眸看著依舊擁堵的道路,又瞥到路邊有取款機,“爸,我去取點錢?!?/br> “我這兒有,你要多少?” “沒事,我去取點就行,卡里的錢足夠了?!?/br> 陶奚時很快來到取款機前,插·入銀行卡,取款機上跳出密碼的框,她思考片刻,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跳入首頁的那一刻她基本上確認了心里的猜想。 這張卡里的余額多到驚人,她數了兩遍,確實是八位數。 當即就撥出盛林野的電話,她不說廢話,直入主題,“你是不是有銀行卡落在我這里了?” 盛林野想也沒想就否認:“沒有啊?!?/br> “那這張卡……” “給你的?!?/br> “給我干什么?” “聘禮?!?/br> “……” “不逗你了?!彼_口時蘊著沉沉的笑,“你收著吧,那是我賺給你花的?!?/br> 陶奚時有點不太相信,“你賺的?” “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