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也不是不信,陶奚時明白,對于她來說的一筆巨款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有些人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他們分分鐘就能賺到手。 因為他身后有一個巨大的平臺,那個平臺給了他最好的資源,最好的物質,最好的選擇,花最少的精力,得到最豐厚的報酬。 陶奚時收起卡,這張卡是絕對不能收的,她尋思著等寒假里他回來時再還給他。 可整個寒假過去,直到陶奚時開學的那一天,盛林野仍舊還在英國待著。 因為盛斯行去了英國看病,那段時間盛林野寸步不離地陪同,老人身體稍微好轉一些之后,他又開學了,同時盛億南又丟了任務給他,一時間所有的事情接踵而至,忙得抽不出身,連平時的通話時間也縮短了。 陶奚時除了有一點失落之外,更多的是理解,她對他,是抱著百分之百的理解和信任。 …… 川大開學的那一天,陶奚時在開學典禮上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在全校都穿著厚棉襖的寒冷日子里,女生穿著單薄的衣衫,一點也不怕冷的樣子,主動向她介紹起自己,“你好陶奚時,我叫謝青貝,是盛林野同父異母的meimei,今年和你同歲?!?/br> 陶奚時沒聽盛林野說過,他的meimei會轉學到這里。 但謝青貝這人看起來十分好相處,待人接物進退有度,加上那一張極為標志的臉,很快成為了川大男同學中新一任的女神。 才剛開學,她在這所學校就混得如魚得水。 陶奚時以為她會住進盛林野的公寓,和盛林野視頻聊天時便提了一句搬行李,他原本低頭在寫著什么,聽她這樣講,抬起頭來,“搬什么?” “你meimei不是來了嗎?” “你不用管她,那間公寓現在只讓你住?!?/br> 倚靠在墻上看著屏幕中的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仿佛瘦了一些,輪廓更深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那……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她快兩個月沒見著他了,思念如同川市那一日的大雪一般越積越厚,偏偏還清理不了,掃除不了。 盛林野笑起來,“阿時,你想我了?” 陶奚時臉頰微紅,低下了頭,滑下一縷發絲,被她撥到耳后。 “等我幫我爸做完這個項目就回去,一定趕在情人節之前回去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她倏地抬頭,“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她的生日湊得巧,正好是情人節那天。 問完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蠢了,盛林野想知道她的生日并非難事,他就算知道她全家的生日,也不足為奇。 他笑著解釋,“所有和你有關的日子我都記得?!?/br> 陶奚時問:“那你的生日呢?”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一天?!?/br> 順著他的話,回想起第一次遇見,彼時她坐在奔赴考場的車里,高考的第一天,那天是六月七號。 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是覺得很慶幸,幸好那天遇見了他。此生最大之幸,大概就是去年六月七日那一天,她沒有錯過他。 …… 那一通電話之后,陶奚時便開始期待著情人節的到來,甚至還設置了一個倒計時,看著倒計時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心里的空白都被填滿了。 這天下課后,謝青貝約她去吃飯。 地點是川市一家最高檔的自助餐廳。 兩人在門口碰面,陶奚時發現,謝青貝還真不怕冷,這種零下的氣溫,她竟然還有勇氣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們來得早,特意挑選了靠窗的位置,近三十樓的層高,一眼望下去整個城市都在腳底。 “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和嫂嫂聊聊天?!?/br> 她突然變換的稱呼,讓陶奚時很不適應,怔了一下淡笑說,“你叫我名字就好?!?/br> 謝青貝態度誠懇,“那我先跟你認個錯?!?/br> “認錯?” “嗯,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你和我哥的關系被我爺爺知道了,你也知道我們家情況特殊,爺爺很不放心,所以讓我來這兒盯著你?!?/br> ☆、第49章 信任 陶奚時琢磨著“盯著你”這三個字其中包含著哪些方面, 又隱藏著怎樣更深層的意思。 但是緊接著, 她回想起謝青貝地這句話, 又從這話里聽出了另幾件事,第一盛家并不知道盛林野和她在一起這事,盛林野也許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但沒說, 而且還刻意地隱瞞了下來。 第二, 盛家不放心她, 或者說,對她并不認可。 謝青貝支起一只手臂, 手肘低著圓桌的邊沿, 撐著下巴,神色平平淡淡,“我爺爺最近身體很差, 我哥在英國念書的同時還陪著他養病,爺爺是故意不讓他回來的?!?/br> “整個盛家只有爺爺能管得了他,上次他回過一次香港, 就是因為爺爺知道了你們的事, 他們倆之間呢,好像定了什么協議,爺爺暫時應該不會插手你們?!?/br> “我哥哥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你好像更有本事, 能搞定那么厲害的人?!?/br> 刀叉碰撞的聲音摻雜著交談聲, 以及最后這一句聽不出貶義或者褒義的話, 一并清晰地傳入她的耳里。 陶奚時表現得比謝青貝還淡然,“我有點聽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向我表達什么?” “前段時間宋沉告訴我你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既然都夸你這么了不起,不如你猜猜我想表達什么?” 小姑娘說話倒是很厲害,明著是一種意思,暗里又透露著另一種意思,聽起來像是在真心實意地夸你,其實無形中便把你定位成了另有所圖的人。 怪不得從古至今一直講究門當戶對,如果兩個人之間的身家背景相差得太過,弱勢的那一方很容易被認為圖謀不軌,別有居心。 陶奚時云淡風輕,“你們盛家這么了不起,動動手指就能把一個人的過去翻個底朝天,那么,你知道我的過去嗎?看過那些資料嗎?” “什么?” “我現在看起來很好說話很容易被欺負吧?”陶奚時看向她,笑得不明所以,“其實以前的我,很難對付的?!?/br> 謝青貝微怔,而她笑意減了些許,“我知道你想表達什么,小姑娘不動聲色挑撥離間的功力很深厚,但是,我這樣告訴你吧,不管你哥在盛家怎么說怎么做?!?/br> “不管他是否隱藏了我們的關系,也不管他朋友為什么會那樣看我,更不管,他這位meimei向我暗示多少次,我都無條件信任他?!?/br> 謝青貝靠上椅背,看她的眼神似乎有所變化,“說得真好,差點想給你鼓掌了,但是我今年和你同歲,我不是小姑娘了?!?/br>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碧辙蓵r瞥一眼桌面上謝青貝取來的食物,“我不太喜歡吃自助餐?!?/br> 她剛起身,將椅子往外推了幾寸的距離,磨過地板的聲音刺耳。 謝青貝忽然低低笑了,“你知道商業聯姻嗎?” 這句話成功讓陶奚時停住腳步,她的手搭在椅背上,動作頓了頓。 謝青貝頭也不抬,把玩著垂下來的桌布,“我爺爺之所以暫時不管,是因為你和我哥只是談戀愛而已?!?/br> “如果真的到了終生大事那一步,那時候就不是你們兩個的事了,是整個盛家的事,你知道盛家有多大嗎?你知道這旗下有多少產業嗎?你知道盛家的形象有多重要影響力有多大嗎?” “他以后娶的女人,一定是盛家精挑細選出來,能在事業上給他最大幫助的完美女人?!?/br> “盛林野再厲害,在盛家最終也是身不由己,有些事他不得不妥協?!?/br> 此刻,謝青貝語氣輕蔑地講出這些話時,沒想到日后的盛林野,竟真成了盛家食物鏈頂端的那個人,連盛億南也壓不住他。 那時的他,果斷狠辣,睥睨萬物,唯獨將陶奚時這個人捧在手心,妥善保管。 再沒人敢指手畫腳。 …… 謝青貝有一句話,陶奚時自己都沒法否認,盛林野以后娶的女人,一定是精挑細選,萬里挑一,能無畏地站在他身旁,配得起他的女人。 “以后的事,誰說得準呢?”她背起包,準備離開。 女生還不肯就此結束,固執地問:“陶奚時,你真的清楚我想向你表達什么嗎?” “盛林野那么喜歡你?!彼砷_桌布,抬起頭,眼里的情緒濃烈,一字一句道:“你會害了他的?!?/br> 你會成為他的包袱,他的絆腳石,他的累贅。 他天生是那種該站在最高的地方光芒熠熠的人,他一帆風順的未來不該被任何人拖累,不該讓任何人絆住腳步。 “就像……我媽差點害慘我爸那樣……” 嗓音很低,陶奚時很費勁才聽清她最后喃喃自語的那一句,她沉默幾秒,搖頭,很肯定地說,“我不會害他?!?/br> 謝青貝又笑了,“你不會害他,可你的存在會害了他?!?/br> “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會影響到他,我也知道該怎么做?!?/br> 對話到此為止。 陶奚時頭也不回地離開餐廳之后,在餐廳門外遇到了許久未見的宋沉。 要不是他那一輛熟悉的卡宴,陶奚時差點沒認出來他,只因他把頭發給染黑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少年模樣完全被黑發突顯出來。 以前宋沉向來都是選擇那些異常挑戰顏值的發色,不是頭頂銀白就是頭頂草原,這會兒突然來了個極為低調的黑色,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上車吧?!彼嵬崮X袋,撥弄一下頭發,挺嫌棄這頭顏色似的,“我送你回去?!?/br> 上車后,陶奚時問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隨口扯著謊,“旅游唄?!?/br> 話音剛落,他覺得最后一個語氣詞似乎顯得有點不耐煩了,轉頭看到車窗外一排的樹,又加了一句,“川市風景挺好,路邊的樹都比揚城的綠?!?/br> “嗯?!碧辙蓵r淡淡應了一聲,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宋沉一邊開著車一邊無聲的嘆氣。 盛林野下午在電話里怎么吩咐來著?哦,想起來了,是這樣說的。 “謝青貝去川市了,你也過去盯著?!?/br> “在我回來之前替我看好陶奚時,我知道你心里對她有成見,但她是我女朋友,你和她說話的時候注意一點,你要說出什么讓她心里不舒服的話,我回來就找你女朋友?!?/br> “……”剛睡醒的宋沉一臉懵逼,“別啊,哥……” 留下一串機械的忙音回應他,他唰地一下坐起來,在被子里摸了半天,摸到手機就準備訂機票。剛解開鎖屏,猛地想到川市壓根不算遠,花了幾分鐘洗漱便沖向地下車庫。 于是就有了現在這樣的場景。 每說一句話首先得在心里斟酌片刻,擔心一不小心就說了什么話讓陶奚時覺得不對勁,覺得心里不爽。 二十分鐘后,安全把人送到家,宋沉瞧一眼時間,這個時間點盛林野也許在上課,他試著撥出去,響了三四聲,盛林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