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陳樓失笑道:“你表達你的什么意思?” “你得承認你跟我分開不光是我的錯,”關豫道:“你當時去酒吧去了多少回,一吵架你就去酒吧,那些少爺你都摸了一遍了吧,這一點上你可比我過分多了?!?/br> “這個我認,”陳樓點點頭,嘖了一聲道,“我好這一口,誰讓他們細皮嫩rou的摸著舒服呢,你當時已經成黑鬼了,身上還起蕁麻疹,我看見倒胃口?!?/br> “你也沒好到哪里去,”關豫被刺了一下,那陣子他在外面跑的多,喝酒的時候又沒注意,的確起了一陣子蕁麻疹。不過當時陳樓倒是沒嫌棄他,他大半夜癢的睡不著,陳樓就起來給他擦藥。后來喝了中藥好了,當然他好了后沒幾天,陳樓就去酒吧摸小鮮rou去了。 關豫回想起來心里簡直說不出什么滋味,忍不住回贈道:“我黑皮好歹我還健身,你呢?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看著你現在還小鮮rou,過不了兩年就140了,過不了三年眼袋都能兜住地球了?!?/br> “……”陳樓被戳了下痛處,暗罵了一聲,頓時不耐煩了:“我胖我樂意,你湊過來干什么?” 倆人一吵架就偏離航線,關豫見好就收,立刻表明立場道:“我就是跟你說,你跟誰好我都認了,但是你就是不能跟他在一塊?” 陳樓簡直莫名其妙,“你有病吧?” “我沒病,”關豫道:“我以前為了防他跟了你們四五回,酒店錢都搭進去一萬,就怕你在他手上吃虧……”他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立場不足了。假如陳樓已經和他分手了的話,對方找誰都和他沒關系才對。 可是他就是心里膈應。 “你總不能……”關豫頓了幾秒道:“你總不能讓我死不瞑目?!?/br> “……”陳樓反應了好半天才也沒明白關豫在說什么,他和誰在一塊能讓關豫死不瞑目了?“你說的他是誰?” “李默??!”關豫道:“除了那孫子還能有誰!” “我……李默跟我有什么關系?”陳樓簡直震驚了:“我能跟他有什么關系?” 洗手間里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 關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了最邊上發出聲響的那一間。他原本掃了一眼,看里面的門都是敞開的,所以以為里面都沒人這才鎖上門跟陳樓理論的,誰知道竟然有變態不關門的尿尿! 他都偷聽了多少?! 陳樓也嚇了一跳,瞇眼盯著出來的人看了一眼。等認清那個人是誰的同時,就聽關豫立刻胡謅道:“你跟李默怎么可能沒關系?她不是你未婚妻嗎?!臭不要臉的!” —— 臭不要臉的“未婚妻”尷尬地朝他們笑了笑,臉都要抽抽了。 陳樓在認出那是誰之后把關豫撕爛的心都有了,然而面上卻不得不保持淡定,沖李默笑了笑道:“李哥也在呢?” 李默點點頭,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是到底是成年人,能壓得住。而且關豫說的話他也是聽的似懂非懂,這會兒只能卻強行洗腦那個臭不要臉的李默是另一個人,否則他挺想瘋的。 李默淡定地走到洗手臺旁邊洗手,關豫貼著墻,默不作聲地把洗手間反鎖的鑰匙給悄悄擰開,又輕輕往外推了一下,正好門打開的時候李默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 “再能啊,喊唄,”陳樓看著李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忍不住邊笑邊罵道:“我他媽的碰上你就倒霉,還,李默那個孫子!” 本來這事讓陳樓很窩火,關豫一關門就當自己家,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什么前世情后世怨的一股腦兒的往外砸,剛剛李默再傻也聽出陳樓和關豫曾經是什么關系了,再前后稍稍一打聽,那句未婚妻頂多糊弄十分鐘。 可是看李默同手同腳的出去的時候,陳樓又忍不住想樂。 一開始他看見李默的時候心里隱隱有一點害怕,雖然不明顯,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尤其是李默像上一世那樣對他溫柔和煦的笑時,陳樓感覺自己幾乎都要窒息了。其實他心里已經隱約猜到了自己這種反應的緣由,等看到李默臉色鐵青的離開時,也終于確認了下來——他不是害怕李默,他只是害怕自己會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暫時的順風順水并不能讓陳樓完全放心,有著關豫的情況在這,他也總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一天像關豫一樣,不得不重走當年路。那天他和關豫的聊天并不是完全的撂狠話,起碼有一句他是真心的。 上一世的生活,不管對關豫說如何,但是對他來說,那是一場噩夢。 當然這場噩夢的制造者也有他自己。有人說痛苦其實不可怕,看清自己痛苦才是最可怕的。陳樓如今就處在一種完全清醒旁觀的狀態。他比誰都清楚當年那個軟萌嬌憨毫無雜念的陳樓,是如何一步步變成了一個睚眥必報小雞肚腸的陳樓,也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牙尖嘴利之下,給身邊人帶來的傷害有多少。 他是再也不想過那樣的日子了。所以這一世遇到的所有和之前相同的事情,他都會忐忑。而所有不同的,也會讓他輕松。 比如寧珊和路鶴寧,又比如此刻黑臉的李默。 關豫不太理解陳樓的笑點在哪里,他還是頭次背后說人壞話被抓包,再加上此時的李默是真的無辜,關豫摸了摸耳朵,感覺格外燒的慌。 陸續的有人進來上廁所,看到關豫滿臉通紅的站在門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樣的場景的確有些滑稽,陳樓的心緒平靜后跟關豫先后回了星爸爸,一看,李默果然已經走了。 吳嘉嘉面色不虞,見陳樓過來的時候招呼了一下,推給他一杯咖啡道:“剛我那表哥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黑著臉就走了?!?/br> 陳樓一直受到吳家的幫襯,這種時候也不便隱瞞,可是解釋又解釋不通,只能給關豫使眼色,讓后者自己圓。好在吳嘉嘉對于細節沒有追問,只是很擔心陳樓:“我這個表哥是北醫畢業的,家里在醫療系統也有點小權利,如果不是他一直想去販藥這會兒早混出頭了。本來我是想介紹他給你認識,看以后你考研工作能不能有用處的……” 陳樓愣了一下,怪不得李默當初在公司里混的那么開,說實話,當時李默在公司做的風生水起,小日子比做醫生不知道要好多少。 岑正也有些驚訝,吳嘉嘉的爸爸依然算是省內一位頗有影響的人物,如今說李默家有權利,那權利可能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他想的比關豫周全,頓了下看向陳樓,提示道:“不然回頭攢個局,陳樓你再跟他敘敘?” “以后再看吧,”陳樓卻只是笑了笑,他對李默這種人多少有點敬而遠之的念頭,往往一沾上你想往后退都很難,如今得知對方勢力強大,潛意識里更巴不得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手機買完之后算了辦了一件大事,陳樓剛剛在上面順手辦了一張新手機卡,這會兒在咖啡店里坐著沒事,一邊跟吳嘉嘉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一邊把手機拆開開了機,給記住的幾個號碼群發了短信,同時讓這幾位廣而告之一下。 大家早就知道了他丟手機的事情,此時看他補了卡,倒是行動的都挺快,很快就有各種短信回復了過來,無一例外的帶著各人的手機號和姓名,有的還八卦了一下問他買的什么手機。 陳樓看了一眼,把手機按成靜音后剛放到桌子上,就見屏幕一亮,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路鶴寧三個字明晃晃地占在最中間,關豫一直時不時瞥他手機的眼頓時直了,抬頭盯了他一眼。 陳樓本來只是驚訝了一下,被關豫盯了這一眼后,頓時有些不爽,伸手把手機又抓回來,警惕地看了關豫一眼,轉了轉身子,背對著他一副生怕他偷聽的樣子。 關豫:“……” 路鶴寧的聲音很直,有點像是機器播報的動靜,一板一眼道:“你好,這里是路鶴寧的手機號,手機號碼是幺三七……” “1375299……”陳樓飛快的報出一串數字,說完忍不住笑了笑:“你的號我記住了,擱手機里呢。剛剛的短信是群發的?!?/br> “哎,區別待遇嗎?”路鶴寧也跟著笑著說:“我以為你壓根沒記呢?!?/br> “沒記發個短信就行啊,”陳樓拿開手機看了一眼,嘖了一聲道:“市內通話一分鐘兩毛錢,短信一條才一毛……哎四十秒了……你有事快說吧,趕著五十五秒掛還不算太吃虧?!?/br> 路鶴寧在那邊,等了幾秒才道:“完了,一愣神59秒了?!?/br> 陳樓:“……” “再聊兩毛錢的?”路鶴寧笑著問:“你在哪兒呢?” “……星爸爸,”陳樓覺得自己后背要被關豫燒出倆窟窿來了,說實話他剛剛是想快點掛斷,被關豫誤會他對路鶴寧有意思已經夠扯淡了,結果那天路鶴寧還說撩他……陳樓沒被撩到,但是被嚇到了。 但是這會兒路鶴寧肯定聽出了他想趕緊掛的意思了,而且不僅聽清了,還特意的不順他意。 陳樓有些牙疼,偏偏臉上還要裝的一派淡定。 “星爸爸的咖啡嗎?”路鶴寧笑了笑:“他們家的手沖還可以,至于其他的……你要是想喝的話還是來我家吧?!彼D了頓,忽然又道:“不過我覺得你太適合咖啡這種飲品?!?/br> “……那我適合什么?”陳樓看了眼手機的時間,估計再來兩毛錢的那邊也掛不了,索性順著接下去問。 “你適合‘再見mama’,”路鶴寧壓著笑說:“herfucker,一種酒,藍色的,很好喝?!?/br> “……能一次性說完嗎?”陳樓說:“這個再見mama還是再見爸爸的,為什么就適合我了?” “好看。路鶴寧笑著說:“而且別名失身酒,喝完這個你就失身了?!?/br> “……靠,”陳樓猜就知道沒什么好答案,想想有些樂:“我不喝酒?!?/br> “沒關系,還有失身咖啡,失身茶……”路鶴寧認真道:“花樣繁多口味獨特,保你終身難忘?!?/br> “……你家太危險了,我不去了,”陳樓笑著說:“留著你自己喝吧?!?/br> “你不過來了???”路鶴寧問。 陳樓點點頭:“不過去了?!?/br> “不過來的話我怎么給你錢?”路鶴寧嘖了一聲,忽然嘆道,“那這樣我去你那吧,今天晚上我六點下班,順道從餐廳給你帶點好吃的過去……啊五十秒了,掛了?!?/br> “……”陳樓第一次被人這么利索的掛斷電話,盯著手機看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所以最后的結論是?路鶴寧去他那? ……臥槽,去他那干什么?不就二百塊錢嗎,至于還特意跑一趟? 陳樓搓了搓臉,對于這樣的局面多少有些發蒙。 實際上認真算下來,他和路鶴寧一共沒見過幾次面。第一次是他迫不得已吃了后者的包子還了對方一個蛋糕,第二次是他給路鶴寧過生日,第三次就是那天替跑加過夜了。 陳樓其實很想把自己和路家兄妹倆的關系控制在泛泛之交的范圍內,別的不說,單是加上關豫后他們這狗血的三角戀關系就夠人喝一壺了。但是具體實施起來又有難度,路鶴寧的性格和傳說中的高冷孤傲大相徑庭,陳樓又不太忍心黑著臉對著這兄妹倆,拖來拖去成了現在的局面。 他想改不知道從哪下手,好在后來想到下一年他要考研的學校在北方,兩個城市相距千里,到時候別說路鶴寧和寧珊,就是吳嘉嘉的關系恐怕都會淡很多。 時間和命是人在無力解決事情時最好的兩個借口,但是有時候你還不得不承認,它的確挺好用的。 一杯咖啡喝了一半,口味略重,不是很討喜。 當然更不討喜的是身邊沒有眼力見的某個人。 吳嘉嘉和岑正剛剛有事先走了,陳樓當時在打電話,腦力分配不足,便理所當然的以為關豫跟著一塊出去了。 所以他后來和路鶴寧說道再見mama再見爸爸的時候并沒有刻意的壓低音量。 關豫在一邊聽的一清二楚,只是陳樓的回答沒頭沒尾,他只能大約猜出這倆的談話內容。 “那個,陳樓,”關豫想了想,前傾了一下身子,看著陳樓的臉色道:“我們能聊聊嗎?” “聊聊?”陳樓瞇起眼看著他,神情不是很愉悅:“你不覺得你每次都能聊出一場災難來嗎?剛剛我都被你聊出柜了,現在又想作什么妖?!?/br> 他這漫不經心的口氣成功地挑起了關豫的怒火,后者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扭頭走了兩步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頓了頓,不甘心地又轉了回來。 “我不是想作什么妖,”關豫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他說:“我就想知道我這綠帽子什么時候戴上去的?這次不說李默,我知道你不喜歡李默那一款的,就說路鶴寧?!?/br> 他砰的一下把手里的包又丟回桌子上,坐在咖啡桌對面視死如歸地問:“你就告訴我,你們什么時候好上的就是了?!彼婈悩菑埩藦埧?,又立刻伸手指著對方道:“別說是這輩子的事,我不信?!?/br> “……你不信?”陳樓納悶了:“你問我,還不是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信你來問我干屁???” “別的我信就這個我不信!”關豫頓了頓,眼眶頓時有些發紅了:“你就說上輩子,你什么時候看上他,什么時候移情別戀的?” “……”陳樓看他那個武大郎的神情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沒有故意制造誤會的意思,之前不解釋也是因為懶得解釋,關豫目前處于智硬階段,陳樓覺得自己解釋一下,說不定他就直接智障了。 “那你先說說,”陳樓找了一個切入口,點了點桌面挑眉看著關豫問:“你為什么認定我就和他好上了?捕風捉影再腦補的事,說輕了是造謠,說重了可就是誹謗了?!?/br> 關豫擰開臉沒說話。 陳樓不耐煩地從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催促道:“說??!” “說什么說?”關豫猛的轉過臉,過了會兒才勉強壓住情緒,壓低聲一字一頓道:“說什么說?陳老師?陳醫生?還是陳爸爸?” 第31章 陳樓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好到家了,以前他對路鶴寧有不忍心的情緒時,還覺得自己是圣母。今天看看,他還真是低估了自己。他可不是圣母,他是圣父,孟子的亞圣估計就是敗給他了。 關豫的那句提示,其實陳樓一開始并沒有聽懂。那些都是路鶴寧對他的稱呼,分開來聽哪一樣都沒有問題,但是關豫的表情和口氣太悲憤,所以他愣了一會神,終于明白了——師徒play,醫生play,父子play…… 恥度簡直突破天際,所以說關豫的腦子里不是腦漿是狗屎還真沒冤枉他。 不過陳樓沒火,他們現在正是荷爾蒙激發的時候,動動嘴也不會少塊rou。只是誤會這事沒好處,萬一關豫內心是為了路鶴寧,他可不想繼續當倆人路上的絆腳石。 于是陳樓非常淡定地否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