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然后,關豫也理所當然地把他的否認當成個屁給放了。倆人最后不歡而散,出了咖啡店一左一右,都在心里默默送了對方一個傻逼。 陳樓的想法理所當然,不是他做的關豫非要認為他做了,簡直智障。而關豫那邊也不無道理——他就住在陳樓隔壁,上次的墻角他聽的一清二楚,今晚上路鶴寧又要過去,傻子才相信不會發生點什么。 抓賊要捉贓,捉jian要在床。陳樓沒有把握好這次坦白的機會,關豫便決定豁出去了。 只是他還沒想好怎么個豁法以及豁了之后后續怎么辦,就在樓底下收到了關峰的奪命連環催。 “放寒假了你不回家嗎?”關峰開門見山地問他:“爸媽經常念叨你,現在你們學校都關門了,你不回家在哪兒住呢?” 關豫當然不敢說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實際上他挺怵關峰的,上一世陳樓知道他被趕出家門了,卻不知道在被趕出家門之前,關峰把他吊打了好一頓,專挑皮薄rou嫩的地方下手。 關豫打哈哈:“我在同學家呢?!?/br> “哪個同學家?”關峰的語氣平緩,但是卻意外的強勢道:“地址發過來,我去接你?!?/br> “不用了吧?”關豫愣了一下,現在是關鍵時刻,他是打死都不能回家的,然而關峰的態度又很強硬。他頓了頓,腦子里靈光一閃,捂著手機打商量道:“這樣,我明天一早回去行不行?今晚我真回不去,我在外市呢……” “外市啊,”關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問道:“外市的興隆路上嗎?” 關豫嚇了一跳,立刻扭頭往后看了一眼。 沒看到關峰。 “別瞎看了,”關峰說:“抬頭?!?/br> —— 關峰覺得今天自己有點出門不利,怎么說呢,先是他那個心愛的小跑在等紅燈的時候被個電動車給刮了。 關峰和身邊的大多數紈绔相比,各方面都算低調,唯獨愛車愛的深沉,然而這次刮了卻沒什么辦法,電動車主騎著車橫沖直撞的時候十分囂張,出事的時候卻立刻認慫當孫子,當著交警的面就給他跪下了。 身邊的人不少指指點點,除了圍觀車的就是圍觀他的,關峰最后無奈放那人走了,心里卻是壓不住的憋屈。 然后他為了撒火就多管了一件閑事——在朋友約他見面吃飯的地方,見有幾個人欺負一個小領班,他二話沒說,上去把那幾個人也給欺負了一下。 一幫狐朋狗友在后面呱唧呱唧,關峰的痛快沒持續幾秒鐘,扭頭就圖樣圖森破的看到了小領班的樣子。 勾引他弟的那個!哦不,他弟勾引的那個! 算了,不管誰勾引誰,一定和他弟有關系的那個! 于是最后的結局就是,他跟朋友借了車,死活要送小領班回來,然后終于在小領班的地方活捉了關豫。 關豫在樓底下目瞪口呆滿臉震驚的樣子簡直不能更精彩,然而關峰卻恨不得從五樓砸個東西下去,把這熊玩意兒給砸回娘胎里換個省心的meimei出來。 —— 關峰什么時候走的路鶴寧不知道,他坐在陳樓的電腦椅上發了會呆,又看了看時間,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了。 從他找各種兼職以來,今天還是第一次被客人欺負。當時那個包廂里有服務生,路鶴寧原本是給陳樓打完電話之后從那邊路過,就莫名其妙的遭受了這場無妄之災。 平心而論,心里不是不難受。然而除了被人甩耳光的難堪之外,他更擔心的是寧珊看到后的反應。 也幸好他之前和陳樓說了今天要過來,所以那位好心人要送他的時候,他報出了陳樓的地址。 當讓他沒想到好心人和隔壁屋的紅頭發認識。不過看看那人的一身打扮和開的車,再看看陳樓這邊新換的防盜門大沙發和锃新瓦亮的灶具,一切倒是好理解了很多只是紅毛打量他的目光太明顯,路鶴寧想了想,大概是自己的臉已經腫了,這會兒多少有些引人矚目,他心情低落,也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解釋,于是客氣了幾句之后,便推了下陳樓的門,進來等了。 他沒想到陳樓出門沒鎖小門,剛進來的時候松了口氣,坐了一會兒又有點自己侵犯別人隱私的感覺。 屋子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整潔了不少,桌上的書本還是他上次給整理的樣子,只有兩本題集被抽了出來,擱在桌上蓋住了鼠標。床上的被子這次勉強能認出是個花卷的造型了,被罩和床單也都換成了小碎花的。坐在電腦椅上,正好能聞到衣物護理劑的淡淡香氣。 路鶴寧原本看到小碎花的圖案時忍不住想要吐槽,可是聞著熟悉的味道,卻又悵惘了一下。 那是他一直慣用的牌子,不過自從和關豫分手后他就換了?,F在想來這樣的舉動多少有些多此一舉,關豫不是吃回頭草的人,所謂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地方對這人的殺傷力全無,他換掉東西的舉動不過是另一種程度的自欺欺人。 路鶴寧坐在椅子上發呆,直到陳樓回來的時候才回過神。 只是燈光乍亮,倆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開場白有些不美好。 “……你怎么了?”陳樓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盯著路鶴寧的臉問:“被人揍了?” “……”路鶴寧本來心情很低落,被人打臉的難堪程度要比挨揍嚴重百倍。但是陳樓的這個口氣卻又讓他哭笑不得。 “對,被揍了?!甭氟Q寧嘆了口氣問:“要驗收成果嗎?” “這還用驗嗎?一看就是女的打的,”陳樓嘖了一聲,把手里的袋子放地上,過來撐著桌子看了他一眼:“你看,巴掌這么小,力道也輕,掌印都沒顯出來,明擺著是功力不夠??!” 路鶴寧:“……” 陳樓又指了指他眼睛下面,得意道:“而且指甲戳破皮的地方太靠下,估計這女的也就一米六?嗯,這種人一般喜歡蹬個恨天高,減去五公分,一米五四吧?脾氣暴躁,不是大腦發育不完全的中二病就是更年期綜合征,不過……” 他頓了頓,煞有介事道:“少女估計憐香惜玉下不去手,一定是個中年期的矮個大媽,想要約你被你拒絕,惱羞成怒之下因愛生恨……啊,請叫我福爾摩陳?!?/br> “……我能委婉的請你滾嗎?”路鶴寧一開始被盯著臉的時候還挺認真的,誰知道后面越聽越扯淡,這下倒是不尷尬了,被氣的想笑:“我還沒告訴你,我怕珊珊看見擔心,就直接來你這了,所以沒有帶吃的?!?/br> “沒關系,”陳樓撐著桌子站直,指了指購物袋道:“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失身菜了?!?/br> 第32章 路鶴寧知道陳樓不是個能吃虧的性格,但是沒想到這家伙這么記仇,一個梗還沒過夜呢,被他用到自己身上了還失身菜。 陳樓在廚房搗騰的動靜挺大,鍋碗瓢盆的叮當響,路鶴寧在屋里坐了一會兒被噪地坐不住了,湊到廚房門口問:“你行嗎?” “嘿,我怎么不行?”陳樓頭都沒回,心想“你試過嗎就說我不行”,后來要說的時候怕路鶴寧接茬,又趕緊閉嘴給咽回去了。畢竟這話對直男說是抬杠,對路鶴寧說的話就是撩sao了。 他在心里嘖了一聲,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添了一種我是直男我很直的錯覺。 路鶴寧在后面沒說話,陳樓也沒回頭,專心的備著材料。 其實他有段時間沒正兒八經的炒過菜了,以前大成小兩口在的時候他偶爾還做一頓,吃完了就等著那倆刷鍋洗碗,后來大成兩口子搬走了,他一看鍋鍋碗碗的就犯懶,干脆不是泡面就是外賣的湊合著過了。 有些手生,剛剛處理魚的時候刀一偏,還在手上劃了一道口子,好在挺淺,路鶴寧過來的時候就止住血了。 陳樓把蔥姜蒜都切了大塊,拿著那條魚比了比剛涮好的炒鍋,見鍋小魚大,于是揪著魚尾巴又扔回菜板上,拿刀直直地砍了下去。 魚身分成了兩半,尾巴還繼續顛了顛。 “投胎去吧!皮卡丘!”陳樓嘚瑟地在魚尾巴上拍了一下,哼著歌倒了把鹽在手上,開始給魚做馬殺雞。 路鶴寧原本是過來看熱鬧的,雖然很多男人成家立業后都下得廚房,但是在學生階段里就會炒菜的還真是挺少見,所以他過來的時候也做好的救場的打算,雖然他做熱菜也不是很熟練。 但是很意外的是,陳樓的架勢還挺足的。 路鶴寧朝陳樓的隔壁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隔壁屋的對面,見沒人出來,便袖著手在一邊觀起戰來。廚房換了新灶具后感覺挺亮堂的,只是頭頂上地板上都油膩膩的,踩一腳還些打滑,鍋碗瓢盆都是現用現洗,其他的被陳樓摞一塊給堆到洗碗池的角落里了,除此之外陳樓拍鹽的那只手…… 路鶴寧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被打蒙了,竟然一點不覺得惡心。 “你做飯就做飯,”他頓了頓,忍不住提醒道:“那手能別劃拉褲子嗎?” “我哪劃拉褲子了?”陳樓愣了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運動褲邊兒上一小片水漬,頓時樂了,“褲衩扎人……” 他這個小動作都成習慣了,路鶴寧不說他還真沒意識到。 “你先出去吧,一會兒煎魚的時候會崩,”陳樓盯著鍋里的油,又扭過頭看他:“哎要不你下去一趟?” “好,”路鶴寧問:“下去買什么?可樂還是啤酒?” “什么可樂啤酒啊,”陳樓回頭說:“快去買倆冰棍冰冰你那臉,現在腫起來了,跟阿童木似的?!?/br> 陳樓這一說路鶴寧才想起來這一茬,他繞到洗手間里去看了看,左臉是有些鼓,不過陳樓說的對,對方的力道沒有很大,所以腫起來的程度也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輕。 處于一種仔細看很明顯,但是稍微一遮掩還能含糊過去的狀態。 所以……路鶴寧下意識的想,今晚上是回去呢,還是不回去呢? 寧珊有給他等門的習慣,但是他回去后一般打個招呼就會進自己臥室,所以只要注意著點,寧珊沒注意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過只是個可能性,并不是百分百的有把握。 而且,如果他回家的話,一會兒吃完飯就要立刻走了,說不定這段飯都要吃的急匆匆一點。 匆匆下來買個冰棍,匆匆吃個飯,匆匆回去…… 路鶴寧站在樓下小賣部的門口愣了回神,半晌嘆了口氣。 他不想回去。 或者說和回去相比,他挺想在這里呆著甚至過夜的,可是他并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而且就算是有……他也覺得有些對不起meimei——把她留在家里,結果自己在外面開心。 路鶴寧仰頭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又皺了皺眉頭。 等他拎著冰棍和飲料啤酒回去的時候,陳樓已經做出來兩菜一湯了,一個紅燒魚,一個家常豆腐,還有個酸辣湯。 三樣菜有模有樣的擺在桌上,路鶴寧開門進來的時候,陳樓正在往上面撒青蒜苗擺盤。 “回來了?”陳樓回頭朝他笑笑,等看見他手里提的超市袋子時愣了愣,頓時笑了,“我說你怎么老不回來了,樓下小賣部就有?!?/br> 路鶴寧低頭笑了笑。 陳樓覺得他情緒好像不太高,看了他一眼,又覺得不像,于是趕緊坐下來招呼道:“快吃快吃,嘗嘗小爺的失身菜?!?/br> “你的失身菜?”路鶴寧笑了笑,“讓你失身的菜嗎?” “去去去,是失身給我的菜……”陳樓把盤子往對面推了推,有些興奮:“嘗嘗咸淡,怎么樣?” 其實有些咸了,路鶴寧口輕,這種正常人吃著正好的菜他一般吃一口要喝半杯水,但是味道的確好吃。 陳樓在對面炯炯有神,路鶴寧難得毫無形象的把一大口咽下去,朝他笑著點了點頭:“是挺好的?!?/br> 這水平,如果是一個愛吃的妹子,還真可能成失身菜了。 當然前提還是陳樓的這張臉。 路鶴寧看了陳樓一眼,忽然問:“有沒有人說過,你長的挺好看的?!?/br> 他問這話的時候陳樓正好吃了塊辣椒,頓時被嗆到了嗓子眼,指著他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沒,沒人說好看?!?/br> 他頓了頓,大喘氣的說:“他們都說我帥?!?/br> 兩個長相有點想象的人說這話,總有些互相吹捧的詭異感。 路鶴寧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看了會兒說:“你長的是像你媽還是像你爸?” “不知道,”陳樓說:“我爸死的早,我媽……”他頓了頓,“我跟她不是很熟?!?/br> 路鶴寧之前聽過陳樓的大概情況,哦了一聲,笑了笑道:“一樣,我家也是?!?/br> 陳樓看他喝水比較多,把最清淡的家常豆腐換了過去,問道:“你現在是你們家的家庭支柱嗎?” “嗯,現在是兼職打工,等過完年就去找工作了,”路鶴寧自己開了罐啤酒,一口氣悶完之后說:“也不知道工作好不好找,什么工作掙錢多?!?/br> “……你也不用把自己逼這么緊吧?”陳樓抬頭側著臉看他,“今天這是怎么回事?客人撒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