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疼……”宋研竹在一陣劇痛中醒來,一陣強光照射在她的臉上,照的她眼淚都流了出來,下意識閉上眼睛,過了許久才晃過神來。腦子里忽而一陣放空,過了許久,她才回憶起最后的場面——那個虬須客。 望望四周,竟有如在夢中——“這是哪里?”她輕聲問自己,窗戶敞開著,陽光直射在她的臉上,她勉強撐起身子,聞見屋子里飄著淡雅的竹葉清香,讓人不由地靜了氣。仔細觀察,只見屋子里每一樣陳設都極其考究,屋子外,幾個衣著考究的小丫鬟正在做事,沉聲斂氣,行事自有章法。 她暗暗思忖,門口進來個笑起來很是憨厚的小丫鬟,見她醒來,忙迎上來道:“夫人醒啦,您可覺得哪兒不舒服?大夫說您身上都是皮外傷,養傷幾日便能好,這幾日您可千萬別亂動。您覺得肚子餓么?可有想要吃的東西,我讓廚房備下……” “我這是在哪兒?”宋研竹輕聲問道。 小丫鬟依舊笑著,自顧自說道:“您盡管在這住著,若有什么需要,您盡管跟奴婢說,奴婢名喚寶蓮!” “我睡了多久?”宋研竹又問。 “兩日啦?!睂毶徯Φ?,“若您再不醒來,我家主子可要急壞了!” 宋研竹有心想要問問她,她家主子是誰,想她定然不會回答,索性免得浪費口舌,身子往后一靠,道:“我想吃游龍繡金線,不知府下可有?”說完,她緊緊盯著寶蓮的臉看,只見寶蓮面不改色,笑語殷殷笑道:“有,只是這道菜需要費些功夫,夫人需要稍等片刻。您剛醒,用些清淡的才好,奴婢讓廚房備下了燕窩粥,您先用些可好?” 宋研竹的笑臉漸漸凝滯,僵著臉笑道:“好?!?/br> 游龍繡金線,宮中傳出的名菜,民間甚少知曉,她只聽劉世昌說起過……宮廷名菜,一個小丫鬟卻能得知。她緩緩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連著幾日,她都不曾見過這府里的主人,宋研竹每日被錦衣玉食的供著,身子漸漸恢復如常,待能走動時,每日便在院子里活動,只是每每走到院子口,便被人客氣地請了回來,宋研竹也不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便是寶蓮對她這樣安逸的態度都有些吃驚。 又過了幾日,宋研竹終于等來了機會。那一日,寶蓮特意送來了一身衣裳讓宋研竹換上,宋研竹一看,只見是一套青色錦緞長裙,白色滾邊上繡著金色竹葉紋路,宋研竹心中淡淡一笑,將那衣裳隨意扔在地上,輕聲道:“這就去見吧!” 寶蓮似是早就料到她會如此這般,也不計較,輕聲道了句“夫人隨我來”,便先走了。一路行走,只見府中下人皆低著腦袋,竟無一人看她,宋研竹感嘆了句“□□有方”,再走不多時,寶蓮在一件佛堂模樣的屋子前停了下來,輕聲道:“夫人,我家主人就在里頭等您?!?/br> 宋研竹點點頭,抬步進去,只見素凈的佛堂里擺著佛祖金身雕像,嘴邊含笑,悲天憫人地望著眾生。佛堂中跪著一個人,背對著她,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佛祖保佑讓我尋著了她,往后我對她定然不離不棄,不再分離?!?/br> 說完,虔誠地磕了幾個頭,這才悠悠轉身,見到宋研竹,臉上浮上謙和的笑容,待她如同許久不見的老友一般春風和煦:“你來啦?!?/br> 宋研竹笑著走進屋里,從一旁抽出香來,執在手里,點燃了,對著佛祖擺了擺,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旁人說:“愿佛祖寬恕罪孽,渡眾生苦厄?!?/br> 眼前的女子見了他,不哭不鬧,不爭不怨,反倒淡然地上了一炷香。朱起鎮饒有興趣地望著她點香、跪拜、祈?!p云流水一般利落完成各項動作,待一切完成,她才抬起眉眼,眼里帶了幾分譏諷:“王爺費了如此大的周折將我請到您的府中做客,不惜賠上我家下人的性命……這樣視生命如草芥,不怕佛祖怪罪么?” “我心虔誠,佛祖自能憐憫我的苦處?!敝炱疰傂χ鸬?。 “苦處?”宋研竹輕笑道:“您有什么苦處,非要將我請來做客不可?我既不是佛祖,更不是菩薩,無法救您出地獄?!?/br> “你就這么肯定我會入地獄?”朱起鎮靠近了,輕聲笑道:“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告訴我,你怎么猜到是我請你回來?” “猜?”如何需要猜,這府里的一切都與“竹”有關,便是院子里都種著一叢又一叢的竹林。從前便聽說過,過世的九王妃阮襄竹好竹,屋里的一干擺設全是竹。她只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沒想到那種感覺成了真。 可是朱起鎮卻將她囚禁在那兒!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宋研竹心思百轉千折,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如何猜到不重要。王爺,我在府上也住了些時日,您打算何時送我回家?” “回家?”朱起鎮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抬眉看她,眸色卻沉了下來:“若我說,以后這就是你的家呢!” 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著她看,終于看到她云淡風輕的臉上出現了一條裂縫,她動搖了,聲音低下去,帶了幾分怒氣:“王爺,我是您的妻妹!”頓了頓,“更是陶墨言的妻子!我不知道您到底為什么要將我綁到這兒來!” 不再是“請”而是“綁”!可是她不懂,她竟然不懂! 朱起鎮輕聲哼笑,眼里的溫潤變成了涼薄,背對著佛祖雕像,他幾乎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若不是你的別有心機,你不會成為我的妻妹,更不會成為旁人的妻子!” 他憤怒的拽緊她的胳膊,直掐得她rou疼,“若不是你動了手腳,你早就該入住王府!” “我聽不懂你說什么!”宋研竹往后退了一步,他卻將她拽回來,“你說,這該是你和我的第幾次見面?” 金玉食坊的少東家的妹子,石為天的對手,當日他在建州里水鎮便與她擦肩而過,爾后是那次在宋府里,她見了他,卻裝作啞女避而不見,再然后……便是她佯裝天花,生生騙過了他。 第一次的擦肩而過只能說是遺憾,可是后來呢? “我一直以為宋府里替我指路的姑娘是個啞巴,卻不想她是誠心欺瞞;我一直以為宋側妃的堂妹因染天花徘徊在生死邊緣,卻不想她只是為了逃開那樁婚事,設下了這等陷阱……宋研竹,我是蛇蝎猛獸?需要你這樣費盡心機躲避我?” 眼前的人漸漸低下頭去,他的眼里迸射著怒火,指尖狠狠掐起她的下巴,迫著他與她面對面,“說話,你又要裝啞巴么!” 他的眼里蒙上一層殺意,指尖漸漸往下挪,卡在她的喉嚨口,勒得她透不過氣,宋研竹搖搖頭,試圖用雙手掰開他的手指,他卻越發用力,緊緊箍住她的喉嚨,似乎只消一用力,便會讓她就此了結。 宋研竹越發喘不上氣來,恐懼從內心一點點爬上來,頹唐地睜開眼,之間佛祖悲憫地望著她,一點點變黑,變沒…… 再醒來時,天色已黑。宋研竹在影影倬倬的燭光中看見寶蓮忙碌的身影,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嘶啞地發不出聲音來。吞摸摸脖子,不知何時被人扎上了紗布,想來是傷的不輕。 她用力敲敲床板,寶蓮聽見了,轉身看她,眼里帶了幾分憐憫:“夫人,您醒啦!” 她張了嘴做口型,寶蓮看了一會,道:“王爺進宮去了,說明日再來看您?!币姾煤玫囊粋€人瞬間變得憔悴,她心生不忍,勸阻道:“王爺其實是個好人,一定是氣急了才會弄傷您的。您昏迷著,他便整日坐在床前陪著您。府中兩位側妃,這么多位夫人,奴婢從未見他對他人這般上心,更不曾見過哪位夫人得此殊榮,入住王妃的別院。夫人,王爺當真是把您放在心上的,您事事順著他一些,別太犟了!” 宋研竹說不出話來,眼里卻冒著無名火,眼見瞧著屋里的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只覺得萬分陌生,沖下床拎起桌上一個花瓶便要往下摔,寶蓮急急沖上來,抱住她道:“夫人,您千萬不能摔。這花瓶是先王妃最喜歡的,若是摔壞了,王爺可是要發大火的!” 與我何干!與我何干! 宋研竹滿心叫囂著,cao起一旁另外一只花瓶便往下丟,寶蓮雙膝一軟,求道:“夫人,您就放下花瓶吧。王爺曾經說過,若是這屋里任何一件東西損壞了,咱們一整個院子里的人都得陪葬!這院里上上下下十幾條命,都在您的手上??!” 所以為什么要將我禁錮在這里?既然他這樣愛阮襄竹,為何要將毫不相干的一個她禁錮在這里? 宋研竹被她扣著雙手,眼淚漣漣,寶蓮連磕了個幾個頭,頭都磕紅了,抬起頭,顫顫巍巍求道:“夫人,您就死了回去的念頭吧……如今全城的人都以為您已經死了,死在山匪手上。明日便是您出殯的日子,只要過了明日,這世間便再沒有‘宋研竹’這個人了!” “我……死了?”宋研竹愣在那兒,一出口,那嘶啞的嗓音像是破漏的窗戶紙里灌進了涼風,一松手,手上的瓷瓶終究落在了地上,“哐”一聲…… 第138章 魚蒙 我怎么能死了呢?宋研竹倏然抓住寶蓮的手,寶蓮忙將那瓷瓶抱在懷里,像是抱住自己性命一般,對宋研竹點頭道:“是,官府已經結了案,確定您是死于山匪之手?!?/br> 為了一個她,朱起鎮竟費如此大的周章,這到底是為什么!如果她是恨他騙她,不若殺了她泄氣便是,為什么…… 一想到陶墨言,宋研竹心痛難當。寶蓮見狀,輕輕嘆了口氣道,嫁妝不經意的從書桌路過,將一卷畫掃落在地上,悄悄掩上門。 宋研竹眼睛一瞟,只見散落在地上的畫卷展開,眉目如畫的女子氣質恬淡地望著畫外的人笑,雖則笑,眉目間卻是化不去的淡淡憂愁,為她的美添了幾分生動,讓人不勝憐愛。幾乎在一瞬間,宋研竹便認定畫中人便是阮襄竹,可是下一刻,她卻愣住了:她終于明白,她心中一直惶惶不安的原因在何處…… 掙扎著爬起來拿起桌上的鏡子,她照照鏡子再看看臉——她們很相似,雖則您的五官未必相同,可就是那感覺,像極了……就連耳垂上的紅痣幾乎都在同樣的位置。 身后人的無聲無息地走進來,接過她手中的畫,只見緩緩撫過畫上的人,輕聲問道:“你也覺得相似么?” 宋研竹低垂著頭,呵呵笑道:“王爺拿人當畫一樣收集,再像又如何,贗品終究是贗品,你就不過過世的人在天上看著難過么!” “我知道她難過,所以才將你送到了我身邊?!彼麛n起畫卷道,“否則普天之下這么大,為何讓我遇見你!” “你沒有遇見我!你是將我綁到這兒來的!”宋研竹終于憤怒,一抬眸,滿滿的恨意,“天下人稱你為賢王,你就不怕教人知道,你會被天下人恥笑么???” 她張牙舞爪的樣子讓他失笑,搖頭坐下,抬眉問他:“天下人如何得知。宋研竹,你已經死了,你最最親愛的父母、家人、還有你的夫君都把那具女尸當做你,悲痛難當。這地方雖不大,可你以為你跑得出去!你就是走出院子一步,我都能得知!所以何必掙扎?何不痛痛快快接受你的新身份,開開心心地在這活下去?!?/br> “若我不呢?”宋研竹低低問道。 “宋研竹,你是個聰明人……方才你就該知道,若我想要捏死你,簡直易如反掌。你也可以不怕死,當然,你可以是個不怕死的人……”他輕笑,“可你死了,你還有家人、朋友、夫君……” 分明只是云淡風輕的兩句話,宋研竹卻在他的話語里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不必他明說,她已經驚懼。 “無恥?!彼窝兄褚а狼旋X道。 “我無恥?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彼Φ溃骸拔疫@是同你打個商量,用更加和平的方式解決咱們之間的問題。宋研竹,你要知道,若我要逼你就范,我有成千上百種辦法,用家人脅迫你,卻是我最最不屑于使用的一種?!?/br> 他站起來,拍拍她的腦袋,像是安慰一個頑皮的孩童,“乖,別鬧了。我給你兩天時間好好想想,若是兩天后你還是如此,到時候別怪我……”言語戛然而止,他走了兩步,忽而又轉頭,笑道:“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好相公陶墨言雖然死了老婆,可萬幸的是,他制舉考中了上等,賜進士及第出身,你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你若是能乖乖呆著,我便帶你看他一眼……只當斷了你的心思……” 門重又關上,宋研竹頹唐坐在地上,夜色越發黑了,池塘中青蛙咕咕的叫聲傳進來,越發顯得夜的靜。似乎過了許久,似乎又只是一瞬間,天又亮了。朱起鎮走進屋子里,蠻橫地將她塞到馬車里。 宋研竹同朱起鎮并肩坐在一塊,雙手卻被敷,直到聽見一陣喧囂的聲音,馬車才停了下來。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角,透過縫隙,可見陶府四處掛白,府里隱約傳出鼓樂聲。 馬車外有百姓停留,指著陶府正在攀談。 “聽說陶家的大奶奶被山匪弄死了!真是作孽喲!年紀輕輕的!家里人都哭慘了……聽說是個頂漂亮的女子,可惜了!” “可不是,聽說不止漂亮,還有慈悲之心,總在鎮國寺外贈衣施藥??蓱z陶家大爺,成親沒半年變成了鰥夫……你說是不是他命硬???” “胡說什么!聽說人家近來才中了制舉頭等……”聲音低下去,“都說升官發財死老婆乃人間三大喜事,陶大爺也算中了兩件了!” “呸!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一旁有人鄙夷道,忽而指著臺階上道:“看,那就是陶大爺!” 宋研竹倏然望過去,一時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不過幾日不見,陶墨言身著素衣,目光沉滯,形容枯槁…… “他的頭發……”宋研竹顫著聲音道。 “一夜白頭呀,真是可憐?!甭啡藫P聲嘆著。 “墨言,陶墨言……”宋研竹忍不住大聲呼喊,陶墨言像是聽見一般,忽而抬頭在人群里找著,就在快要看到她的時候,朱起鎮伸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按回座位,沉聲道:“走!” “大爺,親家夫人暈過去了!”陶壺急急說道。 陶墨言死死地盯著遠去的馬車,趙戎見狀,問道:“怎么了?” 陶墨言搖搖頭,道:“沒什么?!?/br> 只是宋研竹走了好些天,他卻從未覺得宋研竹死了,方才,他似乎還聽見了宋研竹的聲音,她在求助。 “陶墨言……陶墨言……” “你當真要棄文從武么?”趙戎問道。 陶墨言目光堅毅,道:“圣上已經恩準了。明日起,我便隨軍蕩寇。不手刃仇人,我誓不甘休!” ****** 又是連續三天三夜的禁閉,宋研竹甚至連房門都不能出。三天里,她沒日沒夜地睡著,只在第三天的夢里,瞧見陶墨言對她說:“研兒,我沒拋下你,你等我,別放棄……” 她忽而夢見前一世山匪圍城時,她親手結束自己的性命,而后,陶墨言奔回來,將她抱在懷里,悲痛欲絕…… 夢一下子醒了,她發了一會怔,光著腳下了床,徑直推開門,清晨的陽光射在她的臉上,她揚起頭瞇起眼睛,招招手對寶蓮道:“我要吃東西?!?/br> “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寶蓮盛上一碗燕窩粥,眉開眼笑道:“大夫說您太瘦了,得多吃點?!?/br> 宋研竹唏哩呼嚕又喝了兩碗這才作罷,剛剛擱下碗筷,寶蓮便麻利地遞過帕子。宋研竹接過帕子擦了擦,起身出了院子。 前幾日她在院子里閑逛時便仔細看過,院子里總共有十來個丫鬟,每一個都是十來歲左右的俏嫩姑娘。平日瞧著無聲無息,可一旦她走進院門,所有的丫鬟的身子便會緊繃起來。 院門口左右兩側各站了兩個隨從打扮的人,每隔兩個時辰便換一班人。雖未佩戴兵刃,宋研竹卻能猜到他們是王府的侍衛——訓練有素,戰技高超。若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隔了一道院墻,外頭不知是什么地方,隱約能聽見糖葫蘆的叫賣聲,還有攤販與旁人討價還價的聲音。 “大隱隱于市……”宋研竹低聲念著。走到墻根,外頭的喧囂聲大起來,隔了一堵墻,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尋了個地方坐下,宋研竹問寶蓮道:“對了,你多大了?從前是伺候先王妃的?” “奴婢今年十四?!睂毶徯Φ?,“先王妃在世時,奴婢年紀還小,沒有那個福氣伺候她,只遠遠見過她一面。當時還以為自己看見仙女了?!?/br> “我聽你口音也不像是京師人?!彼窝兄駟柕?。 寶蓮道:“夫人好耳力。奴婢的爹是建州人安平村,娘是京師人,奴婢十歲之前都在建州長大的,后來爹死了,娘改嫁,后爹便將我賣給了人牙子,輾轉入了王府?!?/br> “那可真是巧了!”宋研竹道:“我也是建州人,咱們可算是老鄉了。一說我倒是想起建州的荔枝rou來,酸酸甜甜的,好吃的緊!” 寶蓮眼睛一亮道:“我娘打小也愛做這道菜給我吃!那會爹在,娘每每做這菜,他便把rou都給我!我連湯汁都能舔得不剩!” “你這么一說,我口水便要流出來!”宋研竹笑道,“金玉食坊的大廚子做這菜最是地道,若能吃上一口便好,他家的蓮子酥也是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