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這一餐酒兩人從晌午喝到黃昏,至趙戎離開時,趙戎已經是滿面紅光,雙目迷離,陶墨言和宋研竹親自將人送到門口,趙戎在馬車上還渾然未覺,揚聲道:“改日與你們再戰一場,不醉不歸!” 等馬車漸漸遠去,馬車上的趙戎忽而睜開雙眼,撩了簾子往后看,只見一對璧人相依相偎在一塊,正在對視而笑。分明是美好的畫面,他卻突然仰起頭來,抑制不住低聲啜泣。 陶墨言和宋研竹看了一會,直到馬車離開視線,宋研竹才道:“趙六哥今兒是遇上什么高興的事兒,怎么醉成這樣?” “想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碧漳砸馕渡铋L道。 宋研竹不明所以,正要挽著陶墨言轉身回府,卻覺得后面一陣發毛,似是有人在盯著她,一轉身,便見巷口拐角處,有一少年郎站在那兒,著一身上好的冰藍絲綢長衫,雪白滾邊上繡著雅致的竹葉花紋,周身貴氣不可言喻,偏生一對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身旁還站著個面龐生嫩的丫鬟,面色焦急地拽著他的衣袖輕聲勸著什么。 宋研竹正要喚陶墨言看看他,剛要出聲,那少年郎已經心不甘情不愿的轉身走了。 “真是古怪……”宋研竹輕聲念著。屋子前停下一頂轎子來,從轎子里走出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屋子里前怔了一怔,恭恭敬敬上前行禮問道:“老爺、夫人可是陶大爺,陶大奶奶?” “你是?”陶墨言眉頭輕蹙,那人見找對了人,松了一口氣道:“小的是九王府上管事,姓柳,奉王爺之命給陶大奶奶送些東西來的!” 將人請進屋,奉了茶,柳管事不肯坐下,開門見山送上了幾張銀票并兩份禮物,對宋研竹道:“此前府中朱管事對陶大奶奶多有冒犯,王爺深感愧疚,特命小人將買地之資還給陶大奶奶,您看看……” 宋研竹接過一看,輕聲問道:“是不是多了?” “王爺說了,買地賣地也是生意,沒有讓陶大奶奶虧本的道理。是以那片地已經折成市價還給陶大奶奶,余下的是他一點心意。至于這些禮物,王爺說,陶大奶奶成婚時,他并未送上禮物,新居落成時他也不在京里,未能趕上祝賀,這兩份禮物,一份是恭賀陶大奶奶新婚,一份是恭賀陶大奶奶新居落成!還請陶大奶奶務必收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謝過王爺了!”宋研竹道。 “王爺說,陶大爺陶大奶奶初來京城,若有什么用得上王爺的,盡管去王府尋他,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應當多走動走動才好?!绷苁碌?。 等他退下,宋研竹看看那些銀兩,足足金氏當初買地所費三倍,還有那兩份禮物,一份打開后是個首飾盒,里頭是金玉滿堂時興款式的一套足金頭面,一份里頭卻是紅珊瑚擺件,樣樣都是價值不菲。宋研竹看了一會,抱住陶墨言道:“你可真是神算子,咱們是不是發了一筆橫財!” “你這是走的什么運!”陶墨言揉揉她的腦袋,寵溺地瞧著她笑。 宋研竹的地沒了,心卻沒死。過了幾日,她又讓陶杯打探買地的事情,陶杯回來,結果卻讓宋研竹很是意外。 “那個朱管事已經判了流刑,高家的女兒女婿也被官府收監,聽說涉及偽造休書、忤逆不孝等罪,家中田地、房屋等亦全數歸還高夫人和高少爺。小的去詢問買地事宜時,恰好遇上了高夫人。不知高夫人從哪兒打聽到您的消息,口口聲聲說您是她的恩人,還說若您要買地,她愿意還把那塊地賣給您,一分價不加,還是十五兩銀子一畝。小的上附近打聽了,她那塊地確然是塊好地,歷年收成也好,若是找個種地的好手,一年收成極其可觀?!?/br> “你的意思是買下來?”宋研竹眸子一亮,陶杯點頭道:“可買!” “那便買了吧!”宋研竹沉吟著,想起那日張鐵樹說過,張鐵林是方圓十里種地的一把好手,又道:“若說可以,便將莊子和那兩戶人家也給買下來!” “那莊子買下倒是可以,只是張鐵樹、張鐵林兩兄弟已經贖了身子離開了!”陶杯道,“聽說當年張鐵樹險些死了,是高夫人救了他一條命,是以這么多年來,都是張鐵樹幫扶著高夫人過來的。高夫人奪回家產后,便給了兩兄弟一個恩典,讓他倆贖身離開了。聽說昨日才走的,不知去了何處。聽高家少爺說,張鐵樹可能是去北邊投軍了?!?/br> “哦?!彼窝兄癫幻庥X得可惜,叮囑陶杯道:“那還是買下莊子,隨我從建州來的趙樹海一家人聽說是農事好手,讓他們替我好生看地吧!” ****** 一轉眼便到了五月,天氣越發熱起來。京師比起建州,蚊蟲只多不少。宋研竹不堪其擾,想起平寶兒去年替她做了個防蚊蟲的香囊略有效果,特意讓平寶兒多做了幾個掛在屋中各處。在悶熱的天氣里她原是打不起精神,整日里蔫蔫兒的,到了端午前后卻突然活了過來,做了個福字香囊,在里頭裝上了朱砂、雄黃等香料,再用五色絲線扣成索,一個五色香囊便做成了。 陶墨言進屋時候,她還在忙活,專心致志地歪著腦袋,嘴角噙著笑,連身后站了人都不曉得。一抬頭,見跟前站了個大活人,下意識“呀”了一聲,針尖刺進手里,一會便冒出血珠。 “誒……”宋研竹舉著手,陶墨言迅速將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念道:“這些粗活讓下人干便是了,你做什么?” 他吸一口,宋研竹覺得整個手臂都麻酥酥的,嘴里念道:“快到端午了,想送你個香囊嘛,既美觀又能防蚊蟲。我招蚊子,你比我還招蚊子,咱們兩站一塊,身上就是個蚊子窩!” “怎么辦?”陶墨言輕聲問她,眼睛晶晶亮。 宋研竹道:“什么怎么辦?” “我娶你是要還上輩子的債的,你這樣賢惠,我什么時候才能還得清債……看來,只能等到下輩子繼續還了?!碧漳缘?。 “油嘴滑舌!”宋研竹瞪了他一眼,抽回手來,將做好的五色香囊放在他的袖籠里,道:“九jiejie邀請我明日去鎮國寺燒香,順道去寺廟附近施粥送粽子,等明日我去給你求個護身符來,保佑你制舉榜上有名!” “我就怕佛祖不肯保佑我……”陶墨言挨著她,拿鼻尖在她的臉旁蹭了蹭,她覺得癢,轉頭問道:“怎么這么說?” 陶墨言聲音里滿是笑意,道:“他已經給了我世上最好的的東西,若我再求其他,怕他嫌我貪心!” “……”饒是宋研竹臉皮再厚,也不由面色泛紅。 ****** 鎮國寺在京師東郊,時值端午前后,鎮國寺內人來人往,香火鼎盛。宋研竹將將下了馬車,就見趙九卿含笑望著她,她趕忙上前行禮,喚了聲“九jiejie”。仔細一看,趙九卿面色紅潤,身材也豐腴了不少,想必日子過得也很是滋潤。 趙九卿道:“前些日子你送我的香囊我用上了,掛上之后屋內的蚊蟲果燃少了不少,有勞你費心了?!?/br> “不過是些小玩意兒,都是底下人做的,jiejie不嫌棄便好?!?/br> 二人說著話往里走,拜了佛燒了香,趙九卿問起陶墨言的情況,宋研竹道:“已經好上許多了,玉太醫醫術高明,將他身上的余毒都清了,他的那條腿也養得七七八八。眼看著制舉考試便要開始,他整日都在屋里備考?!?/br> “莫言來速與來遲,自要功名兩夾持,但看平生多少力,晚來忽報事皆宜……”趙九卿輕聲念道,想道:“那會咱們在護國寺時,你求了這道簽文,如今看來竟是早有安排。你的姻緣也好,墨言的功名也好,冥冥自有定數……”想到去年在護國寺時,還有另外一個人也鮮活地活著,如今回憶起來竟恍如隔世,不由嘆了口氣道:“人死如燈滅,此生到底姐妹一場,我也替她上柱香,希望她下輩子投生個好人家吧!” 宋研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她說的是誰,就在那一瞬間,迎面走來個身著紅衣的姑娘,竟是直愣愣地往她身上撞去。趙九卿那會恰好抬頭,下意識去啦宋研竹已經來不及了,宋研竹整個人都被撞到了地上,正想看看是誰這樣莽撞,那人卻是惡人先告狀,揚聲罵道:“你這人怎么走路的?到底長沒長眼睛!路這么寬,非要往人身上撞!” 宋研竹一抬頭,只見姑娘面目清秀,容貌姣好,身上衣著考究,周身貴氣不可言喻,當下覺得萬般眼熟,卻又想不起是誰。再看她身后的小丫鬟,忽而恍然大悟,指著她道—— “原來是你!” 第134章 魚蒙 “他是誰?”趙九卿輕聲問道。 宋研竹卻是不答,站起來走到那姑娘跟前,冷聲問道:“姑娘跟了我好些日子,今日終于肯光明正大站在我跟前了么?” “你胡說什么!”那姑娘臉上泛紅,咬牙道:“你撞了我,就該同我道歉!”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姑娘,姑娘要故意尋我的不痛快!”宋研竹不依不饒。從前些時候宋研竹便發現身后似乎總有人跟著,每每轉身那人卻又消失不見了,她覺不妥,便讓陶杯看著,陶杯觀察了許久,告訴她是有一個樣貌俊俏的少年郎隔幾日就會出現,看起來沒有惡意,每日只是跟著。宋研竹還想著哪日將這少年郎約出來聊聊,沒想到他卻憑空消失了, 現下看到這姑娘,忽而想起那一日在家門口見過一個女扮男裝的俊俏少年郎,兩人長相一模一樣,宋研竹頓時恍然大悟,大著膽子試探,再看姑娘的反映,當下便確定了一大半。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每日里跟著我又要做什么?”宋研竹再問。 那姑娘顯然沒料到宋研竹一眼就看穿她,言語一時哽在喉嚨里,半晌才道:“本縣主為什么……”話出口自己愣住了,抿著唇低下頭。 “哦,原來是縣主……”宋研竹促狹笑道道,那姑娘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道:“我當你是什么樣的神仙人物,原來也不外如是!見面不如聞名,哼!” 這憑空而來的厭惡讓宋研竹摸不著頭腦,正想問個清楚,她的身后小丫鬟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道:“縣主,你快看!” 那姑娘順著小丫鬟視線望去,頓時有些驚慌,面上卻佯裝鎮定對宋研竹撂了一句狠話:“你等著!”說完,快步離開了。 宋研竹哭笑不得:等什么? 回身看趙九卿,見她若有所思,不由問道:“jiejie認識她?” “不認識,但是我猜測是不是恪靖侯府的小姐……”趙九卿點點下巴,宋研竹順著她視線望去,就見佛殿之中走出幾個人來,打頭的便是她曾經見過的恪靖侯老夫人崔氏,身后還跟著幾個女眷。 趙九卿低聲道:“恪靖侯一輩子生了好多個兒子,臨老了得了個女兒,很是寵愛,圣上還封她做琳瑯縣主。聽說這位琳瑯縣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崔老夫人一瞪眼,我看她剛才那口氣那反映,應當就是琳瑯縣主無疑?!?/br> “我同她素未謀面,她怎的這樣厭惡我?”宋研竹無語。 說著話,恰好一干人正好也望向宋研竹的方向,宋研竹和崔老夫人打了個照面。崔老夫人顯然也認出她來,遙遙朝她點頭致意。 趙九卿忙低聲囑咐道:“打頭那位是崔老夫人,你也見過的,后頭的是崔家的奶奶們?!钡吐晫⒚侄颊f了,就要上前行禮。 想起同崔老夫人的淵源,宋研竹不由頭皮一緊,下意識想要逃跑,礙于禮節,只得走到跟前,兩下里見了禮,崔老夫人身后的紅衣女眷,當是崔家大奶奶,認出趙九卿來,寒暄了兩句,挑眉看宋研竹道:“振二奶奶從哪兒找到這么標志的人兒,也不跟咱們介紹介紹?!?/br> 不等趙九卿回答,崔老夫人說道:“這就是我曾經對你們提起過的宋家二小姐?!?/br> “建州的那位宋家二小姐么?”崔家大奶奶眼睛一亮,利索道:“果然如娘所說,生得就跟畫里出來一般!” 崔老夫人笑起來是一貫的和藹可親,仔細端詳宋研竹,道“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那日得知你生了重病,可把我擔心壞了,后來得知你安然無恙,我這一顆心才放下來??偹闶瞧兴_保佑,阿彌陀佛?!?/br> “勞老夫人掛心!”宋研竹行禮致謝,崔老夫人虛扶了一把,仔細打量她,笑道:“聽聞你已經成親了,好好好!” 宋研竹嬌羞一笑,崔老夫人又問起宋老太太及家種情形,宋研竹一一答了,得知宋研竹和趙九卿也要在鎮國寺外施粥,崔大奶奶笑道:“真是巧了,咱們侯府也在外頭擺了攤子施粥,咱們正好一道去!” 說完熟稔地挽起趙九卿的手往外走,好不親熱。宋研竹怔了一怔,就聽崔老太太無可奈何地笑道:“她就是這么爽直的性子,讓你見笑了!” 宋研竹忙搖頭奉承說不會,見趙九卿回頭望她,她趕忙跟上了。 到了施粥的地方才發現時近端午,許多大戶人家都選在那兒,或施粥,或贈藥,或贈米,還有贈送衣物的,恪靖侯府贈的是粽子。許是多年的慣例,不止附近的居民,還有鄰近縣市的窮苦人家都來排隊,滿滿的都是人。 恪靖侯府的施粥的攤子就在趙九卿和宋研竹攤子不遠,到了地方各自都分散開來。宋研竹看看附近,除了他們兩家之外還有大約七八戶,隔了三四個位置,管事兒的極其眼熟,仔細一看,竟是前幾日到過家里的九王府上的柳管事。 遠遠地行了禮,趙九卿附在她耳旁輕聲道:“瞧人家九王府就是大手筆,不止贈米,還贈銀子?!?/br> 宋研竹收回視線,輕聲回道:“這些年年成不好,處處都在鬧饑荒,國庫都空了。聽說皇后娘娘在宮里做了表率,說要勤儉度日,日常開支都減半。九王府的女眷們也都把自己的金銀首飾捐了出來用于行善?!?/br> “怪不得旁人都要說九王賢良,不論是真心假意,至少拿出了真金白銀……”趙九卿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若他不那般好色,就更好了?!?/br> 宋研竹噗嗤一笑,也隨陶杯、初夏等人施粥。正忙得熱火朝天,忽而瞧見排隊的人群中一陣sao亂。一群人圍在一塊,急急散開,就聽一個男子在里頭叫囂著:“你個賤娘們,再敢胡說看老子不打死你!” 有女子在里頭啜泣道:“旁人都在好好排隊,只你一人四處插隊,是你蠻狠霸道在先,憑什么不讓我說?” “你哪只眼睛瞧見我插隊!”男子叫囂著周圍人:“你瞧見我插隊了么?你瞧見了么!” 一干人等竟是無一人敢吱聲,宋研竹走過去,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拉住她道:“夫人您別去,那個是咱們這兒的地痞,一言不合便要動手打人,咱們這兒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您是好人,千萬別被他傷著了!” “不怕!”宋研竹安慰她道,走進人群里,只見人群中的女子跪坐在地上,手里還抱著個剛出生的孩子,孩子哇哇哭個不停,男子在一旁洋洋得意,還要對那女子動手,宋研竹正要出聲制止,眼前突然一黑,有個穿著墨色衣裳的男子從旁竄出來,一下子便將那地痞拎起來,照著臉狠狠摔了幾巴掌,隨手一提便扔在一旁,沉了聲道:“這兒還由不得你放肆,滾!” “厲害!”宋研竹心中大贊,一旁也有人跟著大聲喝彩。那地痞眼見著在眾人跟前丟臉,沖上來便要同那人廝殺,哪知那墨衣男子身邊早有侍衛跟上,手上動作極快,宋研竹還未看清那痞子身上已經受了好些拳,最后一下被人狠狠扔在地上,就落在宋研竹的腳邊,宋研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放肆!見了九王爺還不跪下!”一旁的侍衛大聲斥道,宋研竹腦子里一空,只見眼前的人一身墨色長衫,袖子口上繡著金絲邊流云紋的滾邊,氣定神閑地站著,雙唇輕抿,不怒自威。 一時間,周圍人行禮的、磕頭的亂成一團,宋研竹怔在一旁,還是初夏回過神來,拉了她一把,她趕忙也低下頭,跪了下來。 “施粥贈米本是行善積德之事,若是有人在此搗亂,本王定不輕饒他!”朱起鎮的聲音不大,言語里的威懾力卻讓眾人不敢抬頭。 宋研竹只覺得一道目光掃射過她,她越發壓低了頭,過了許久,那道目光才移開,她的后背卻出了一身汗。直到朱起鎮離開,身旁的人漸漸起身,宋研竹才長長舒了口氣,起來時雙腿有些發軟,扶著初夏道:“你去對九jiejie說一聲,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了?!?/br> “好,”初夏扶起她來,徑直去了攤子旁邊,宋研竹站著,身后忽而響起崔大奶奶的聲音,“陶大奶奶,宋側妃娘娘也來了,我家老夫人同她說在這遇見您,讓我請您過去,正好敘敘舊!” “我……”宋研竹想要回絕,崔大奶奶已經拉住她笑道:“隨我去吧,我家老夫人自從見了你一面便總將你掛在嘴邊,說您知書達理,賢良淑德,把咱們府里一干小姐都給比下去了。我從前便仰慕了許久,趁此機會正好同您多聊聊……” “崔大奶奶我有些不舒服,”宋研竹掙扎著,崔大奶奶揚聲道:“喲,這是哪兒不舒服了!我那弟妹可是大夫,正好替你把把脈!若是要也等跟娘娘說一聲不是,不然我不好交差!” 兩人糾纏不休,宋研竹一抬頭,只見遠遠的有個人一直盯著自己,穿過一個又一個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眸色漸漸沉了下去。 “襄竹……”他囔囔自語,忽而回過神來,問柳管事道:“那人是誰?” 柳管事順著視線望過去,有些疑惑地答道:“那是崔家的大奶奶,您從前見過的?!?/br> “不是她!”朱起鎮急急吼著,舉起手來點向了不遠處的宋研竹。 柳管事越發莫名其妙,硬著頭皮答道:“王爺,那人您不認識?” 朱起鎮瞪了他一眼,眼里全是殺氣,他不由打了個寒顫,再不敢多說廢話:“那是宋側妃娘娘的meimei,也就是您的妻妹,陶宋氏?!?/br> “宋研竹?”朱起鎮身子一震,心里忽而升起一陣惱怒,“她就是宋研竹???” 第135章 魚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