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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愛誰誰在線閱讀 - 第9節

第9節

    “想來她礙于孝道,并不敢直述心胸。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對儒學頗不以為然。關齊光的孫女竟不喜儒術,好笑,著實好笑!”圣元帝想一回笑一回,心情大好之下命侍衛拿來兩壇烈酒,拍開封泥豪飲。

    秦凌云也笑了,向店小二要來一口大碗,徐徐滿上。

    二人略坐片刻,忽見圣元帝拍桌嘆道,“不好,方才竟忘了邀她明日再來。她若不來,我何時才能聽下回分解。待會兒回去,你就用鎮西侯的名義給她發一張帖子,務必得將她請出來?!?/br>
    秦凌云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提點道,“陛下,您微服出訪究竟是為了誰,該不會這會兒已經忘干凈了吧?”話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粒佛珠。

    “我沒忘,待到九日后再看?!笔ピ巯肫痍P素衣對徐廣志的評價,本就不怎么熱切的招攬之心,此時已淡去八九分。既已抬舉了關家,也就沒必要再樹一個標桿。

    二人酒足飯飽之后悄然回轉,在宮門前分道揚鑣。圣元帝龍行虎步入了未央宮,扯掉絡腮胡子,露出一張剛毅冷峻的面龐,白福等人連忙迎上去為他寬衣解帶,擦拭風塵。

    他迅速換好常服,命人將存放史書的箱子搬過來,打算挑燈夜讀,卻只看了兩頁便覺興味索然,終不如關素衣口述的那般精彩。怔愣間,與那人暢談的一幕幕開始在腦海中浮現,許多被忽略的細節,此時竟變得格外清晰,亦格外觸人心扉。

    雖然礙于冪籬看不見樣貌,但她是如何婉轉輕笑;又是如何捧著茶杯慢慢在掌心轉圈;更是如何伸出如玉般白皙的食指,隔著黑紗抵住唇瓣,將它壓出一個柔軟的小凹痕;及至她迎著冷風離去時的半張容顏,都被專注的回憶一遍一遍放大,一遍一遍品味。

    圣元帝不知不覺入了迷,卻在此時聽見殿外傳來尖利的通稟聲,“陛下,葉婕妤在外求見?!?/br>
    所有既隱秘又透著爛漫色彩的畫面,霎時間碎成片片。圣元帝放空的雙眸迅速聚焦,沉聲道,“讓她進來?!倍?,他就拋開了這陌生至極的,亦是剎那間的悸動,仿佛之前的沉迷與失神從未發生過。

    第22章 才女

    葉蓁緩步入殿后尚來不及行禮就被圣元帝扶了起來,溫聲道,“大冷的天兒你不在甘泉宮里好好待著,出來作甚?小心凍病了?!?/br>
    葉蓁擺手正想說幾句,卻忽然咳嗽起來,蒼白臉頰因此染上一層緋紅,看著著實可憐。圣元帝忙把她拉到榻上落座,命白福再添一個火盆??攘嗽S久,葉蓁總算緩過氣來,瞥見擺放在腳邊的箱子,笑道,“陛下,您在看書?晚上燭火昏暗,對眼睛不好,不若臣妾幫您讀幾段?!?/br>
    “你怕燭火傷了朕的眼睛,就不怕傷了自己的眼睛?況且你方才很咳了一會兒,正該好好保護嗓子?!笔ピ蹚陌赘J种薪舆^大氅,披在葉蓁肩頭,又把一個暖爐塞進她懷里。

    受到這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葉蓁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越發放柔了音量,“陛下整日批閱奏折,眼睛已十分疲勞,臣妾見天兒躺著,便似個廢人一般,正該念念書,讓腦子活絡活絡。陛下放心,臣妾若嗓子不適,自會停下?!?/br>
    圣元帝憐惜她身體孱弱,憂思在心,給她找件事干干倒也大有裨益,于是將手邊的《竹書紀年》遞過去,“好吧,就讀這兩頁。你平日里若覺得苦悶不快,大可將你母親召進宮來敘話,別只躺著瞎想?!?/br>
    “謝陛下體恤?!比~蓁笑得極其甜蜜,接過書后看了看,訝然道,“這是本什么書?倒是從未聽說過?!?/br>
    “一本史書,比較冷僻?!比絷P素衣不提,圣元帝也不知還有這樣一本史書。他平日若想鉆研史學,周圍的中原文士只會推薦《尚書》或《史記》,仿佛這兩本才是正統。

    “陛下怎么不看《史記》?”葉蓁只隨意一提,很快就翻開書頁誦讀起來,“堯之末年,徳衰,為舜所囚……”只讀了一小段,她便搖頭失笑,“陛下,難怪這本史書如此冷僻,原是歪曲了歷史?!?/br>
    “你怎知道它歪曲了歷史?真正的歷史是什么,誰又能說得清呢?”圣元帝沉聲反問。

    “這還是臣妾頭一次在史書中看見這樣的注解。上古時期資源匱乏,生活疾苦,下至庶民,上至首領,均要刀耕火種、茹毛飲血方能存活。更甚者,首領還需以身作則,身先士卒,生活更為不易。收獲的糧食,打到的獵物,根據人口平均分配下去,誰也不會多一點,亦不會少一分,也因此,天下只知為公,不知有私,故,禪讓制應運而生?!妒酚浳宓郾炯o》稱:‘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由此可見上古時人少紛爭,行德政,而如此美譽千古之事,竟被污蔑成那般不堪的模樣,著實可惱可恨?!比~蓁放下書,喟嘆道,“陛下,史學家的筆不同于普通文士,若稍有錯漏,他們扼殺的便是曾經光輝的歲月,亦是我們的先祖和后人的認知?!?/br>
    圣元帝定定看她半晌,笑道,“難怪在遼東的時候,軍中諸將都贊你是中原第一才女,果然見識不凡?!?/br>
    葉蓁連連擺手自謙,將《竹書紀年》放入箱子,重又取出一本《尚書》誦讀。在她想來,陛下崇尚儒學,定會對孔圣的著作更為青睞,而且在讀書的過程中她還能做下注解,盡情展示自己的才華,豈不一箭雙雕?這些天,她其實半點都未閑著,只要與儒學沾邊的書籍,都反反復復研究透徹,并不怕與陛下無話可談。談著談著,說不定就能留宿未央宮,真正成為陛下的女人。

    然而她設想得十分美妙,現實卻恰恰相反,只讀了半刻鐘,圣元帝便擺手道,“朕乏了,你下去吧?!痹捖湟允种ь~,面容困倦。

    葉蓁呼吸凝滯,表情驚變,卻也只是一瞬就恢復正常,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告辭。走出去老遠,她還在頭腦中重建未央宮中的會面,把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掰開了,揉碎了,仔細思忖考量,終是沒發現失言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而與此同時,圣元帝把她扔下的《竹書紀年》撿起來,翻到之前那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白福見陛下總不召寢妃嬪,連最為寵愛的葉婕妤都不能留宿,眼見他已二十七八,幾近而立,卻無子嗣傳承,不由有些急了,卻不敢明勸,于是委婉道,“葉婕妤不愧為中原第一才女,她說的那些話,奴才硬是一個字兒都沒聽懂。滿宮里數來數去,也只有她能陪陛下聊聊天,解解乏,省得您勞累過度傷了身子?!?/br>
    圣元帝翻過一頁,沉吟道,“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即便是市井俚語,也透著很多玄之又玄的人生智慧。有一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一桶水,半桶水……”

    白福笑著接口,“啟稟陛下,是‘一桶水搖不響,半桶水響叮當’?!?/br>
    圣元帝頷首道,“正是這句?!蹦┝嗽贌o他言。

    白福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后續,不由抬眸看去,只見陛下神情專注,容色冷峻,并無被取悅的跡象,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方才那句俚語竟是在隱晦地嘲諷葉婕妤是個半吊子才女。

    白福悄悄擦去額角冷汗,心道自己是不是想岔了?皇上怎會看不上葉婕妤呢?滿宮里,唯葉婕妤容貌最美,才華最盛,性情也溫婉柔順、蘭心蕙質,若皇上連她都看不上,還能看上誰?

    正胡亂猜測間,又聽上頭傳來慵懶的聲音,“當年我九黎族敗于華夏部落,族人皆被囚為奴隸,流盡血汗只圖活命,而我族人種出的糧食,打來的獵物,都用以供奉華夏部落的首領。我不知你們漢人歷史,卻深知九黎族歷史。奴隸早在先古就已產生,部落首領擁有最多奴隸,又怎會自己去勞作?而平民百姓稍攢下余財,首先想到的也是購買一個奴隸當成牲口役使。所謂的只知為公不知有私,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笑話,但某些史學家卻用自己的理念去強行扭曲歷史,把丑惡的掩蓋掉,腐爛的剔除掉,只留下他們自以為美好的。成王敗寇,這個詞兒造得貼切,歷史往往是由勝利者編撰,而失敗者也就成了賊子匪寇,死有余辜?!?/br>
    白福訥訥不敢言,剛擦掉的冷汗又爭相恐后冒了出來,心道難怪陛下會諷刺葉婕妤,原是她的話戳到了陛下的痛處。正當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時,卻又聽上首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朕與你說這些作甚,左右你也聽不懂。把左氏家族的著作找出來,朕要看?!?/br>
    “左氏家族?”白福剛才被嚇住了,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左博雄那個左氏?!笔ピ壅Z氣略顯不耐。

    “啊,左氏!史學世家的左氏!”白?;腥淮笪?,連忙撅著屁股在箱子里翻找。

    關素衣回到侯府正趕上晚膳,明芳擺好碗碟后神神秘秘地道,“小姐,您前腳剛出府,劉氏后腳就來了,先去看了大少爺的傷,哭鬧一場,然后把侯爺帶到一旁說話。奴婢不敢靠近,影影綽綽聽見幾句,說什么‘小姨’、‘納妾’、‘嫁妝’、‘不放心’等等。小姐,葉家是不是想送一個女兒進來給侯爺做妾?”

    明芳不笨,相反,她是太聰明了,所以心才會越變越大。關素衣贊賞地看她一眼,笑道,“納妾便納妾,我照單全收?!?/br>
    明芳容色大驚,正待苦勸,卻聽外面傳來小丫鬟的通稟聲,說是侯爺和大小姐來了,欲與夫人一同用膳。關素衣趕緊讓明芳去廚房再傳幾道菜,且一再叮囑要熬一盅王八湯。

    明芳無法,只得滿腹心事地去了。

    菜很快上齊,三人擺出和樂融融的模樣互相夾菜勸食。好一番東拉西扯,趙陸離才說到正題,“聽母親說,她已把蓁……亡妻留下的嫁妝交給你打理?熙兒眼看快要論嫁,你不若將嫁妝交給她,也好讓她趁早練練手?!?/br>
    交給趙純熙當然可以,卻不能太過干脆,免得日后趙純熙經營不善又跑過來哭哭啼啼讓她幫忙,最后落不著好,反倒像上輩子那般,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這筆嫁妝如何處置,關素衣心里早有章程,于是笑道,“嫁妝本就是熙兒的,理當由她自己打理。但母親既交給我看管,亦是信任我的表現,這其中若是出了什么紕漏,我便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嫁妝單子我可以先交給熙兒,她若不放心,現在就可帶人去庫房查驗。然,在正式交接之前,我得冒昧地問一句,她可會算術、看賬、查賬、人事調度?可懂得勘驗貨品好壞,衡量各地貨品的價格落差,并估量其中利潤得失?”

    趙陸離自己都不懂,更何論女兒?對待這個與葉蓁八分像的孩子,他可說是傾其所有,一心按照葉蓁的模子栽培,故而長到十三歲,竟只會琴棋書畫,對俗務一竅不通。他臉頰漲紅,目光游移,一時間竟訥訥難言。

    趙純熙很不服氣,正欲反駁,就見關素衣拿來一個精致的小算盤,徐徐道,“一加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九十九是多少,你給我算出來。算對了,我立馬讓人把嫁妝抬到你院子里去,加錯了,從今天開始,你便跟著我學習管理中饋。這張嫁妝單子,老夫人那里有一份,你外家應該有一份,如今我再謄抄三份,咱們人手一份。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占你葉家任何便宜?!?/br>
    趙陸離被她坦坦蕩蕩一席話弄得尷尬不已,急忙解釋道,“夫人誤會了……”而趙純熙則捏著算盤,指尖發抖。

    關素衣抬手打斷對方,語氣十分慎重,“你們也別暗地里怨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是小人,卻也怕被人誤會,尤其是貪墨先夫人嫁妝這種要命的誤會。我是繼室,本就步履維艱,稍有行差踏錯便會惹來非議,為侯府,更為關家抹黑。關家如今是天下師表,道德典范,白璧無瑕,不容玷污,也因此,我比你更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更懂得克己復禮、與人為善的道理?!?/br>
    趙陸離越發羞愧,竟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關素衣也不看他,點了點桌面,淡聲道,“開始算吧?!?/br>
    趙純熙深深覺得,每次來找關素衣都是在自取其辱,下回定要做足了準備再來。

    第23章 商女

    秦朝滅六國,一統天下,奉行的便是法家思想,而法家重農,重兵,卻抑制商業的發展,并把儒家學者、縱橫家、帶劍者、患御者、工商之民,此五類稱為五蠹,極盡輕賤打壓之能事。

    秦國滅亡之后又經歷幾百年的紛爭,諸侯國均效法始皇,意圖變法強兵,一統天下,故而也奉行重農、重兵的軍國主義思想。漸漸的,本就地位不高的商賈,竟變成了九流末的存在,某些時候,連富貴人家的婢仆都不如。

    葉家靠倒賣戰爭物資積累了大筆財富,便想走一個捷徑,迅速擠入上層社會。讓兒孫娶世家女顯然不可行,但讓女兒或孫女嫁入高門卻還有些希望,于是族中但凡出現容貌美麗的女子,葉家家主便會花費大力氣栽培,以期像呂不韋那樣囤積居奇,待價而沽。

    葉蓁憑借美麗的容貌獲得家主青睞,從小就為嫁入高門做準備,論心機、手段、才華,自是樣樣不缺。但商賈之家眼界終究有限,只知傳授琴棋書畫與魅惑之術,竟不知真正的世家主母該學習的唯有掌管中饋一樣而已,余者只是點綴,可有可無。

    葉家的女兒可以為妾,可以為姬,甚至淪落風塵亦能過得如魚得水,倘若叫她占據正妻之位,那便不夠看了。偏偏趙陸離就喜歡那樣的女子,且并未察覺任何不妥,于是把女兒也教導成了另一個葉蓁。

    關素衣此時正單手支腮,笑意盈盈地盯著手足無措的趙純熙。她很想知道,這輩子沒有自己的引導與矯正,趙純熙能開拓出怎樣一條道路?是否還能獲封鄉君,食邑五千戶?是否還能嫁入宗室,風光無兩?

    趙純熙從來沒碰過算盤這種玩意兒,完全不知道上面的珠子和下面的珠子都代表什么,一時間冷汗直冒,又羞又惱。但她不肯認輸,也不愿露怯,只得硬著頭皮撥弄,卻只撥到“加三”便再也無法繼續。

    此時天下初定,人們歷經幾百年的戰火侵襲與顛沛流離,唯一的念想就是活命,哪里會有心情去讀書識字,更別提研習算學。即便是那些常年在外行商的巨賈,算賬的本事也僅限于小額數目,再多一點,譬如點算軍中箭矢數量、馬匹、糧草等等,便需同時喊來幾十,甚至幾百個精通此道的賬房先生,日日夜夜不停審核方能確定。

    從一加到九十九,不但對趙純熙而言是個難以想象的數字,便是把葉家家主拉過來,恐怕一時半會兒也算不清。她反復劃拉算珠,表情從故作從容漸漸變成了委屈痛苦,眼眶一紅,似乎就要掉淚。太難了,真的太難了,關素衣這是故意讓她出丑!

    趙陸離心疼得無以復加,正欲開口求情,站在一旁的趙純熙的奶娘竇氏憤慨道,“夫人,奴婢是從葉家過來的,見識也不少,便是咱們葉家商鋪遍天下,來往銀錢甚巨,一日里也不用點算如此龐大的數目,下面自然有賬房先生出力。咱們小姐日后嫁的是高門,底下有成群仆役伺候,外面更有得力的管事以供驅使,并無需沾染這些俗務。您不想把嫁妝歸還,直說便是,何必找由頭折辱她?!?/br>
    趙純熙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用不敢置信又委屈至極的目光看向關素衣,似乎在無聲地控訴她是不是像奶娘說的那樣心懷叵測。

    趙陸離聽說連岳丈都不用碰這該死的算盤,不禁對關素衣暗生惱怒。

    關素衣瞥了竇氏一眼,不緊不慢地道,“葉家果然是商賈之家,眼界真是……”她頓了頓,嘆息道,“不說也罷。拿一介商賈之家與官宦之家相比,難怪鎮北侯府此前亂象頻生、八方風雨。都說上行下效,然你們侯府卻有趣的緊,竟下行上效,不學名士遺風,貴族品質,反倒俯身屈就那九流之末。我說熙兒和望舒怎么年紀這么大還諸事不懂,卻原來根由在這里?!?/br>
    趙純熙和竇氏最忌旁人拿葉家門第說事,不由容色驚變,而趙陸離極為尊重岳家,此時也動了真怒,厲聲道,“關素衣,你積點口德吧!之前是誰說我們理應摒棄掉血脈與種姓的偏見,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又是誰一而再再而三以此為由羞辱葉家?那是熙兒的外家,是我亡妻的母族,不是你口中的九流之末?!?/br>
    “是不是九流之末,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不算,世人說了才算。你大可以出了侯府,隨便在街上抓一個平頭百姓問問,看看商賈是不是九流末。他若說我說錯了,我立時去葉府道歉?!?/br>
    關素衣徐徐吹拂guntang的茶水,嗓音輕緩,“對你而言,亡妻和葉府的顏面很重要,但對我來說,兩個孩子的前程才是最緊要的。你事事依循葉府所為,我卻不能茍同。葉府巨富,葉府商鋪遍天下,葉府不缺賬房先生,這些我都知曉,但那是葉府的東西,與熙兒可有半點關系?沒錯,日后熙兒的確要嫁高門,伺候的仆役和管事必定不少,但那樣就可高枕無憂,享盡一世富貴?高門宗婦,可不是你們想象的那般簡單?!?/br>
    她垂眸嘆息,“熙兒這些年除了琴棋書畫,恐怕沒學到什么東西,說得太深太透,她也不懂,而侯爺堂堂男子,不曉內宅俗務,我便舉一個淺顯例子。都說前朝權臣季翔并非敗于朝堂爭斗,而是婦人之手,其中內情你們可知道?”

    “只影影綽綽聽過,并不通曉內情?!壁w陸離被她不緊不慢,不疾不徐的態度弄得有火無處發,只能悶聲回話。

    趙純熙極想撲過去捂住關素衣那張嘴,卻不得不拼命按捺。只要她一開口,旁人所有謀算都會成空,這似乎已經成了定例。

    關素衣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說道,“季翔被一美貌的商賈之女迷住,于是休棄了原配妻子,娶那商女過門。原配走后,對她忠心耿耿的管事為了報復商女,便在季府的賬目中做了手腳。素來,勛貴世家在人情交際中都有慣例可循,誰家親厚,誰家疏遠,誰是上峰該巴結,誰是下屬該拉攏,誰家年節時該送多少紅封、古董、珠寶玉器,都是有數的,不能隨意增改,更不能隨意刪減。那管事在新夫人過門后照例奉上賬本,卻是更改過后的,該送厚禮的變成薄禮,該送薄禮的直接抹去,而那商女因‘家學淵源’,慣愛在銀錢上摳摳索索,斤斤計較,竟擅作主張把本就薄了很多的禮單再減三成。于是季翔在不明就里之時,竟同時得罪了親族、上峰、下屬,親族暗怪他不孝不悌,上峰暗怪他不懂尊卑,下屬暗怪他薄情寡義,其結果,我不說你們也應該知道?!?/br>
    季翔乃一寒士,卻憑自身努力官拜副相,最后被下屬彈劾瀆職、貪墨、謀反等三十六條罪狀,他的親族和上峰無一人為他作保出頭,下屬卻個個落井下石,以至于罪不當死的季翔竟被判斬首。他的崛起與隕落,成為時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而他死前滔滔不絕地咒罵繼室,直言來生絕不娶商戶女,也為這起悲劇更添幾分傳奇色彩。于是后人猜測,他之所以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應該與那繼室有關,但具體細節卻無從得知。

    打那之后,商戶女便乏人問津,備受詬病,所幸前朝滅亡,戰亂開始,百姓只顧逃命,才漸漸遺忘了此事。

    關家人潔身自好,并不愛談論晦事,但關素衣的外祖母左丁香卻是個史學家,且對探索市井傳奇尤為鐘愛。在她的悉心教導和耳濡目染之下,莫說前朝舊聞,便是再往上數幾千年的宮廷秘事,關素衣也知之甚詳。

    她剛說出“季翔”二字,趙純熙就想到了那人對商女的漫罵,本就難看至極的臉色越發慘白。趙陸離卻從中窺見許多玄機,不由陷入沉思。

    關素衣用指尖輕點桌面,發出有規律的噠噠聲,左右看了看父女二人的表情,繼續道,“后宅內的一點微末伎倆,卻足以扳倒一位權臣,于是才有了‘娶妻娶賢’的先祖遺訓,也有了‘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的市井俚語??促~、查賬、算賬、人情往來,均是主母宗婦必須掌握的技能,你固然可以驅使下仆去做,然在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又如何能保證不出紕漏,不被糊弄?你若是覺得我讓你學習算術、中饋,是玷污了你的清高,折損了你的傲骨,那便罷了,我立刻將嫁妝還給你,你只管自個兒去打理?!?/br>
    說著說著,她從趙純熙手里抽走算盤飛快撥弄,屋里只剩下算珠互相撞擊的清脆聲響,不過片刻功夫,便聽她說道,“從一加到九十九,得數四千九百五,很難嗎?況且還有更簡單的方法,兩兩之數相加,得九十九個數再減半……”將推演過程一一寫在紙上,她用毛筆圈出答案,語重心長地嘆息,“琴棋書畫只能用于陶冶情cao,真正掌家,還得學些過硬的本事。宗婦主母要內能教導子女、侍奉公婆、打理俗務;外能輔佐夫君、參與交際,而邀寵獻媚之事,只有低賤的姬妾才會去做。她們那些人,哪一個不精通琴棋書畫?和她們去比豈不自降身份?”

    眼看趙陸離羞愧不已,趙純熙羞憤欲死,關素衣才做下結語,“我處處為兩個孩子考慮,卻沒料在侯爺眼里竟成了心懷叵測之輩。我沒有看不起葉家的意思,但葉家的家教,還是不要帶進侯府為好。來人,將竇氏壓下去杖責五十,教教她何謂尊卑。主母說話,她一個奴婢竟指指戳戳,憑空污蔑,若將來跟隨大小姐去了夫家,又當如何?我是趙家婦,尚能容忍一二,旁人豈能寬宥?屆時人家嘴上不說,心里卻暗暗記大小姐一筆,久而久之定會壞了夫妻情分、婆媳情分,子女情分,哪還有和美日子可言?!?/br>
    屋外的粗使婆子立刻跑進來,把大驚失色的竇氏押下去。

    趙純熙還沉浸在關素衣看似諄諄教誨,實則極盡貶損的話里,待回過神來時,卻聽父親厲聲喝道,“差點毀了熙兒一輩子,五十怎夠,再加三十!聽了夫人的話,我真是醒醐灌頂,倘若你不說,真不知熙兒日后嫁出去會有何遭遇。我不懂內宅俗務,母親年老體衰,精力有限,日后還需夫人多多費心,之前是我失言,夫人莫怪,能娶到夫人,真是我三生有幸,亦是熙兒和望舒福緣深厚……”

    下面那些真誠致歉的話語,趙純熙已經聽不見了,因為羞恥、憤怒、無力、后怕、不甘等情緒正在她內心劇烈翻騰。即便恨透了口舌鋒利的關素衣,她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她差一點,只是差那么一點,就被爹爹的教導蹉跎一生。然,她也并不能茍同關素衣的所有觀點,誰說邀寵獻媚只有低賤的姬妾才會去做?娘親不正是憑著那些本事爬上婕妤的高位?來日誰貴誰賤,誰輸誰贏,現在還未可知。

    關素衣只瞥了趙純熙一眼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大抵又拿葉蓁那些爛事在自我安慰。沒錯,葉蓁確實混出頭了,但那又如何?婕妤說到底也只是個妾。趙陸離對她那般專一癡情,她好好的侯夫人不做,卻跑去跟數百女人爭搶一個男人,真是腦子進了水。

    然人各有志,關素衣這輩子不會再去管趙純熙行不行差踏錯,過不過的幸福,她愛折騰就隨她去,反正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賢惠的名聲也得了,這便很夠了。

    第24章 再會

    趙純熙本是來要嫁妝的,卻沒料被繼母好一通貶損,心里焉能痛快?她甚少在爹爹面前提及娘親,但因心中著實不忿,想了又想還是辯駁一句,“母親莫要看不起我外家,如今執掌六宮的婕妤娘娘正是姓葉,與我娘親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趙陸離以為女兒對妻子的身份一無所知,聽她用驕傲的語氣提起葉蓁,心里不免劇痛。

    關素衣拿起一個巴掌大的薄胎瓷碗,慢條斯理地舀王八湯,徐徐道,“你那姨母對皇上有救命之恩,這是她的造化,否則憑葉家的門第,是萬萬入不得宮闈的。這樣的好運少之又少,你只看看也就罷了,莫要當真,咱們堂堂正正說一門親事,堂堂正正嫁過去,別貪圖那些不該得的富貴?!痹捖鋵⑼脒f給趙陸離,柔聲道,“侯爺喝湯?!?/br>
    “謝夫人?!壁w陸離嗓音嘶啞,容色陰郁,顯然被戳中了痛處。是啊,當年若非父親、母親貪圖那不該得的富貴,他和蓁兒又怎會生離?若是女兒被皇家的權勢迷了眼,鐵了心往里栽,將來她們母女該如何相處?

    拳頭狠狠握了一下,趙陸離厲聲道,“別拿你姨母說事。你姨母嫁入宮門,那是你姨母和葉家的福緣,與我們半點也不相干,你只好好跟著你母親學習掌家便是,將來找個沉穩可靠,門當戶對的夫婿,安安穩穩過日子?!?/br>
    趙純熙很少看見父親疾言厲色的模樣,不由嚇住了,連忙點頭答應,眼眶微微泛紅。

    關素衣將她腮側的碎發撩到耳后,狀似親昵,“好了,別傷心了,我也是為你好才白說幾句,否則我大可以什么都不提,由著你爹爹折騰。你爹爹什么都不懂,差點耽誤了你的前程,日后你跟著我,我自會教你。世人對女子的要求本就苛刻,更別提承擔家族繁衍昌盛之計的主母與宗婦。德、言、功、容,德排第一,取正身立本之意;言與功,一為謹言慎行,二為持家之道,其中又囊括相夫教子、侍奉長輩、開源節流等等;容排最末,卻并非指容貌美麗,姿色上佳,而更重端莊練達,沉穩疏闊。所以你看,這里面的道道多著呢,在出嫁之前夠你學的?!?/br>
    趙純熙被她微涼的指尖弄得渾身發麻,卻不好當著爹爹的面躲避。她說的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她好,倘若她露出半點反感或委屈,倒顯得不知好歹了,于是只能硬著頭皮道謝,且還得擺出感激涕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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