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節
“那再來一次,也許我能想起來?!彼无o低頭,含住阮江西的唇,微涼的手指,緩緩探進她的衣擺。 正是旖旎,突然傳來阮寶的哭聲,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阮江西幾乎想都不想,就推開了宋辭,他不肯,抱著她不撒手:“阮江西,你不能只顧他不顧我?!闭Z氣,別提多酸,別提多憋屈! “寶寶在哭,乖,聽話?!比缓箨_了宋辭的手,小跑去了臥室。 他家江西哄他的語氣,跟哄阮寶一模一樣。宋辭突然有了危機感。 然后宋辭將睡衣穿好,去了隔壁的嬰兒床,鋪好床,將小被子小毯子都準備好,然后,去臥室,阮江西正在給阮寶喂奶。 宋辭走過去:“從今天開始,宋黎自己睡?!?/br> “為什么?”阮江西十分不理解,寶寶才一個月大,放他一個人睡,她不放心,也舍不得。 宋辭的解釋很簡單:“家規?!?/br> 這是宋辭臨時定的家規,目的簡單粗暴——爭寵! “……”阮江西覺得她家宋辭有些太決斷了,她與他商量,“等寶寶再大一點再讓他一個人睡好不好?” 宋辭不由分說:“不好?!彼碛烧?,有底氣,“他是男孩子,不能太黏人?!?/br> 阮寶黏人?有您老黏人嗎? 也就阮江西信宋辭這冠冕堂皇的話,還是有些猶豫。 宋辭瞟了一眼窩在阮江西懷里咬奶瓶的阮寶,他鄭重其事:“江西,你不能慣孩子,會寵壞他?!?/br> 只能寵宋大人是吧?是吧! 阮江西還是猶豫,舍不得孩子。 宋辭的理由信口拈來:“讓他自己睡,不然,動作太大,會吵到他?!彼f得十分坦蕩,毫不忸怩。 動作太大,動作太大…… 阮江西臉刷的就紅了個透。 似乎,他說的是事實,宋辭和她親熱時,一貫……動作很大。 最后,阮江西同意了讓阮寶自己睡,并設了三次鬧鐘,分別是給阮寶換尿布和喂奶的時間,還要求宋辭,盡快將兩間房打通,她怕寶寶哭的時候會聽不到。 宋辭全部妥協。 不過,才前半夜阮江西就起來了五次,基本阮寶一哭,她就醒了,然后跑到隔壁去哄寶寶,到后來,阮江西干脆抱了枕頭去嬰兒房睡。 宋辭又氣又心疼,后半夜把阮江西抱回床上,親了親有些青黛的眼:“乖,你睡會兒,宋黎哭了我去哄他?!?/br> 阮江西有些懷疑:“你會嗎?” 宋辭果斷點頭:“我可是宋辭?!边€沒有什么事是他宋辭做不到的。 阮江西笑了笑,困頓地睡過去了。 不到半個小時,阮寶又哭了,宋辭拍拍阮江西的背,讓她繼續睡,自己去了隔壁。 然后三分鐘后,阮寶哭得更厲害了,阮江西過去的時候,宋辭正一手拿著尿不濕,一手拿著奶瓶,手忙腳亂。 阮江西搖頭,繼做飯之后,宋辭又多了一件不擅長的事。 頭一個月,阮寶十分鬧騰,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折騰壞了阮江西,宋辭心疼得不得了,可是阮江西疼孩子,他揍不得也罵不得,幾次提出把阮寶送去顧家住些日子,阮江西卻舍不得孩子,偏偏,阮寶就只要mama,宋辭一抱他就哭,怎么哄都不聽。 宋辭想過了,等宋黎再大點,就揍他。 可是宋黎再大點,三個月的時候,就乖了,已經會坐了,白天喜歡跟狗狗一起玩,晚上早早就睡了,不吵不鬧,十分乖巧。 和宋辭不一樣,宋黎十分喜歡胖狗,會對著胖狗笑得口水直流,宋胖也會把自己的火腿叼給宋黎。 阮江西看著十分欣慰。 轉春之際,葉宗信因為心肌疾病,暫出監獄,在醫院治療。 他入獄三個月,阮江西第一次去探監,是在醫院,葉宗信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渾身插著管子。 她走進病房,葉宗信見是她,立馬撐著身體坐起來,眼里驚喜萬分:“江西,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這個父親的,以前是我不對,我知道錯了,這一次,你就幫幫我好不好?你不是和顧律師交好嗎?只要他肯當我的辯護律師,只要上訴,我的罪名一定可以洗刷干凈,都是柳紹華那個陰險小人害我,只要我出去了,一定可以幫你再奪回阮氏,江西——” 阮江西淡淡打斷:“葉先生,我并不是來幫你脫罪的?!?/br> 葉宗信臉色一僵,斂下眼底的精光:“江西,都是爸爸的錯?!?/br> 他神色悲痛,十分自然地扮演著悔恨的慈父,也許,葉宗信將她當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千羊說的對,人啊,不見棺材,不會心死。 阮江西嗤嗤一笑:“爸爸?葉先生你說笑吧,你的一雙兒女姓葉,不姓阮?!?/br> 葉宗信雙手掩面:“是我對不起你母親?!?/br> 淡漠的眸子突然冷冽,阮江西沉聲:“別提我母親。你不配?!比~宗信還想說什么,阮江西卻并無耐心聽下去,“我今天并不是來聽你虛偽地懺悔,更不是來救你于水火,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結局,看你是如何眾叛親離,一無所有地老死監獄?!?/br> 她從來不是善人,沒有大赦天下的慈悲,奉行的是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三言兩語,戳破了所有偽善與假面,葉宗信終于裝不下去了,胸膛劇烈地起伏:“我是你父親,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報應?” 報應?那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推辭罷了。 阮江西冷笑:“如果有報應,你十六年前就該給我母親償命了?!?/br> 葉宗信瞠目結舌:“你,你竟然……” 原來,她了如指掌,將那些他以為的天衣無縫,全部拿捏在手里,然后,伺機而動。 葉宗信癱軟在床上,粗喘著氣,放在一旁冰冷的醫療儀器,都亂了節奏,他如鯁在喉一般,說不出話來。 阮江西冷冷相視:“下半輩子,就在監獄里過吧,永遠別出來了?!鞭D身,走了幾步,阮江西停住,背著身,嗓音幽冷,“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不是柳紹華,送你進監獄的人是我?!?/br> 她快步離開,背影冷落,沒有回頭看一眼,只聽見雜碎的聲響,還有葉宗信的長嘯:“報應,這都是報——” 雙眼一翻,他垂下手,不省人事。 早知今日,是否,他還會一如當初,趕盡殺絕呢?只是人生沒有退格鍵,悔恨亦徒然,人啊,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因果循環。 天外昏昏暗暗,將要下雨的天,有些沉悶壓抑,沒有風,飄著毛毛細雨,阮江西走出醫院,石階下,宋辭站在路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在等她。 見她出來,宋辭走過去,把她拉到傘下,用外套裹住她的身體,揉了揉她有些蒼白的臉,心疼她:“你應該讓我陪你進去?!?/br> 她抱了抱宋辭的腰:“宋辭,我有點累?!?/br> 宋辭親了親她的臉,攬住她:“我們回家?!?/br> 阮江西笑笑,拉著他的手不動,軟軟地說:“宋辭。我累了,走不動,你可不可以背我?” “我更喜歡抱你?!彼无o將傘放到阮江西手里,攏了攏她的衣服,將她打橫抱起來,“抱著你就能看到你的臉,就算你想哭,我也要看著?!?/br> 他舍不得的,舍不得放任她一個人悲傷。 阮江西偎在宋辭懷里,臉靠著他胸口,仰著頭看他:“我是不是很無能?”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卻隱忍著,眸間含了水汽,不知是雨水還是淚花。 宋辭抱著她,走得很慢,把她的身體擋在傘下,他肩頭落了雨水,額上的短發也有些潮濕,一雙眸子,溫柔極了。 宋辭說:“在我面前,你可以無能,江西,想哭就哭,不要忍著,天塌下來我也會給你頂著?!?/br> 她抱著宋辭的肩,小聲地嗚咽。 塵埃落定,她沒有痛快淋漓,只覺得,悵然若失,曾經血溶于水的至親,要剝離,會無所顧忌,也會微微疼痛。 走過了醫院長長的回廊,雨又停了,路上沒什么行人。宋辭抱著她走得很緩。 突然,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對、對不起?!?/br> 聲音很小聲,怯怯的,似乎很害怕。 阮江西怔了一下,然后讓宋辭放她下來,看著走廊對面的人,她低著頭,衣服上沾了泥水,頭發亂糟糟的,似乎因為撞到了人,十分膽怯無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是她,是于景致,只是面目全非,除了這張臉,她與以前天差地別。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br> 她看起來,像孩童,純真膽小極了。 阮江西微微詫異,輕聲說:“沒關系?!?/br> 遠處,有人在喊她。 “景致!” “景致!” “景致,景致!” 于景致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叫的不是她,等到男人走近之后,他把她拉到身邊,防備地看了宋辭一眼,然后點點頭,拉著于景致就走。 她站在原地不動:“你是誰?” 男人耐心地說:“左譯,我是左譯?!倍谒?,“我的名字你要記牢了?!崩觳诫x開,他回頭看了宋辭一眼,有些驚懼不安。 遠遠的,女人的聲音微弱,像個懵懂的小孩,又問:“那我是誰?” “你是我的妻子?!?/br> “我叫什么名字?” “昨天我才告訴過你,怎么又忘了?!弊笞g說,“你叫景致,于景致,下次別忘了?!?/br> 兩人走遠,聲音吹散在風里,已經聽不真切了,雨霧朦朧,男人牽著女人,越走越遠。 阮江西收回視線:“宋辭,你料到了這個結果嗎?”于景致似乎病了,和當初的宋辭一樣,只不過,她的記憶更短,智力也像個孩子。 “沒有?!彼无o牽著她往醫院外面走,“她的病是我的意思,不過沒有料想到給她找了個不錯的主治醫生?!?/br> “我還以為這是你的惻隱之心呢?!碑吘?,這個結局,對于景致來說,不算太壞。 “你想多了,我沒那么善良,別人的死活我不關心?!?/br> 阮江西笑笑,宋辭卻突然不開心了:“阮江西,你居然這么不了解我,我要罰你?!?/br> “……”罰什么? “周末我出差,你陪我一起去?!?/br> 阮江西下意識就說:“那寶寶呢?” 宋辭很果決:“送去顧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