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
顧白擋在路中間,看著宋辭懷里的人兒:“她哭過了?”眼睛腫成那樣,顧白心疼壞了,語氣越發森冷,帶著敵意,“你又惹她哭了?!?/br> 阮江西不愛哭的,但為了宋辭,流了太多眼淚。 宋辭不答,反問:“你是顧白?”語氣,很防備。 這個姓顧的,宋辭不喜歡,很不喜歡,不喜歡他在阮江西的產檢病例上簽字,不喜歡他這樣看阮江西,最不喜歡他夜深了還跑去找阮江西。 當然,顧白對宋辭也是深惡痛絕。 他磨牙,爆了句粗口:“媽的,半年音訊全無,一回來就讓她哭,老子真想揍你?!?/br> 這個家伙,惦記他的女人。宋辭如是想,眼神冷冰冰的:“你打不過我?!?/br> 秦江覺得,他家老板半年不見,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可一世唯我獨尊得沒朋友。 不過,要真打起來,顧白還真討不到好。 顧白冷哼:“打不過你也得讓你脫一層皮,我只是怕揍了你阮江西心疼?!?/br> 這種解釋,讓宋辭更不滿,若不是現在阮江西在懷里睡覺,他定要教訓教訓這個姓顧的。 姓顧的還惡狠狠地放話:“宋辭,你給我記住,我顧白從來不是君子,不要再讓我有趁虛而入的機會,只要你松手,我就算是拖也會把她拖到我的領域里?!?/br> 若是這個姓顧的真的把阮江西拖道他的領地,宋辭一定拆了他的一畝三分地!直接丟了個冷眼,宋辭抱著阮江西就走。 “!” 顧白飆了句粗話,若不是怕吵著阮江西睡覺,這一架,怎么也得干,一腳踢在車門上,上了車,直接飛車走人。 “那個家伙,”宋辭突然開口。 秦江立馬湊上去:“嗯?” 宋辭眉頭一擰,語氣很酸:“他有沒有趁我不在,打我女人的主意?”對于阮江西產檢病例上家屬欄的簽字是顧白這件事,宋辭很耿耿于懷。 喲,這是吃醋了?早干什么去了?對于宋老板半年音訊全無,秦江是很替阮江西抱不平的。他就問了:“要是阮小姐的寶寶是顧律師的——” 還沒說話,宋辭就扔了一個字:“滾!” 這態度,是幾個意思? 秦江不敢造次了,老老實實:“宋少放心,阮小姐一門心思都在您身上,絕對不會被挖墻角?!边@要孩子真是顧白的,宋老板指不定就先弄死大的,再弄死小的,最后再彌補給阮江西另外一個小的,對,就是這個邏輯。 宋辭懷里的人動了一下,他立刻僵住,騰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坐在路燈下的木椅上哄阮江西睡覺。就這樣抱著她,才發覺,這樣滿足,他不曾有疑,這個會為了他哭得像個孩子的姑娘,一定一直在原地等了他好久。 “宋少,現——” 宋辭冷冷瞪過去:“小聲點?!?/br> 這奴性,恒古不變啊。秦江壓低聲音:“宋少,現在送你和阮小姐回家嗎?” 宋辭眼里閃過一絲光彩,點點頭:“嗯?!弊旖菗P起,他喜歡回家這種說辭。 秦江兢兢業業:“那我去把車開過來?!?/br> 因為宋老板怕驚了他女人睡覺,幾次三番怒瞪秦江,秦江基本是以龜速在爬,四個輪子的車,還沒人兩個輪子的跑得快,還好是晚上車少,不然以這車速,會造成交通混亂的。 算了,今天心情好,秦江就大發慈悲,不發牢sao了,不免話多了幾句:“宋少,你可算是回來了呀,你不在公司,公司都亂套了,宋老爺子的手幾次伸到錫南國際來,宋三書記又不管事,還好阮小姐——” 宋辭打斷他:“你是誰?” “……”他怎么隱隱約約記得他之前介紹過自己啊,算了,心情好大發慈悲,再一次介紹,“我是秦江,是宋少您的特助,替您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地工作了八年了?!?/br> 秦江特地強調了一下‘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宋老板病不是好了嘛,這自我介紹得一次準確到位,不過顯然宋辭對秦江的工作屬性與年限等都絲毫不關心,只說:“繼續剛才的?!?/br> “額?”秦江一時接不上線了,“繼續什么?”他一想,“哦,剛才說到錫南國際了,宋三——” 宋辭又一次打斷:“你剛剛說到了她?!毖a充,“繼續說她?!彼麑⑷罱魍媳Я诵?,生怕壓到她的肚子,雙手扶著她的腰,不敢亂動。 看來,什么宋三,什么錫南國際都靠邊站,宋辭只關心他女人。 秦江投其所好,繼續話題:“哦,阮小姐啊,還好阮江西掌著錫南國際的決策大權,股份也都在阮小姐名下,就算老爺子有心爭權,也沒有籌碼,還是宋少明智,早早便上交了財政大權?!鼻亟f得很振奮。 財政大權?宋辭聽著,心情頗為不錯。 秦江說得眉飛色舞:“還有于家和唐家,都被阮小姐整治得服服帖帖的,阮小姐可聰明了,又會做生意,你不在的這半年,錫南國際好幾個大的項目都是阮小姐拿下的,以前股東會那幫人還不服,現在一個一個唯命是從?!彼钦媾宸罱?,不僅戲演得棒,對商業也很有一套,真是下得廚房上得廳堂。 宋辭意猶未盡:“繼續?!?/br> 顯然宋辭對阮江西的任何事,都很感興趣,這一時也說不完,秦江就問了:“宋少你還想知道什么?” “說她的事情,從我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不要遺漏,全部都告訴我?!?/br> 不是這半年,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秦江足足愣了十秒,然后嗓門驟然拔高:“宋少,你不記得阮小姐了?!” 宋辭臉一沉:“小聲一點?!?/br> 秦江目瞪口呆,簡直難以置信:“你居然不記得阮小姐!”他嘟囔,“以前,你就只記得她?!鼻亟欢纫詾?,就算宋老板不記得吃飯睡覺也不會不記得阮江西的,到底唐婉和于景致那兩個小賤人對宋老板做了什么?他老婆罵得對,小賤人!小婊砸! “我以前只記得她?” “對!”獨寵獨寵! 他果然對她神魂顛倒,宋辭又問:“以前我和她是怎么樣?” 秦江不好回答:“這就說來話長了?!彼卫习鍖櫰弈屈c事,可以說上三天三夜。 宋辭說:“長話短說?!?/br> 秦江想了想:“如果真要高度總結的話,就一個詞,”他又想了想,用了個精辟的詞語,“唯妻是從?!?/br> 秦江真心覺得,他的高度總結很靠譜。宋辭沉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宋老板不滿意這個總結,秦江再總結:“是我嘴笨了,換個詞,”這次仔細想了想,“荒yin無度?!?/br> 荒yin無度,秦江覺得也很精辟啊,看宋老板曠工那么多次,還多少次開會的時候來開著開著就去和阮江西親熱,不是荒yin無度是什么。 不過,車廂里。瞬間冰凍三尺,秦江自動閉嘴,誒,又說錯話了。 秦江是把兩位主子送去了宋辭的別墅,到家的時候很晚,宋胖狗居然還沒睡,在門口等著??匆娙藖砭徒袉荆骸巴敉敉??!?/br> 然后見宋辭抱著阮江西下車,宋胖立馬迎上去,搖頭晃尾好不高興:“汪汪汪!”跑到門口,宋胖叼來一雙拖鞋,討好地蹭宋辭的褲腿。 倒是只有靈性的狗,雖然長得丑了點,胖了點,加之之前在醫院見過一次,宋辭對宋胖的印象還是挺良好的。 “它是江西養的?” 秦江回話:“是的,是阮小姐最寵愛的狗?!?/br> 最寵愛…… 一下子,破壞盡了宋辭的好心情,他一腳撥開那只狗,抱著阮江西進屋。 秦江不明所以,摸摸宋胖的頭:“小辭,快躺回窩里去?!边@些日子,他跟著阮江西喊小辭喊慣了,有時還會惡趣味地喊幾聲宋辭呢。 只是這稱呼,讓宋辭冷了臉:“它叫什么?” 背脊一涼,秦江立馬戰戰兢兢了:“宋、宋辭?!彼无o眼色冰凍三尺了,脧著秦江能砸出冰刀子來。他趕緊自救,“是阮小姐取的名兒,阮小姐喜歡?!?/br> 宋辭對這只胖狗的好感度瞬間全部沒了,又一腳踢開了那一坨。 秦江走后,宋辭將阮江西放在了床上,又找來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和手,借著燈光看了她許久,然后忍不住親了親她,這才關了燈出了房間,按了手機的接聽鍵。 是小廖的電話:“宋少,你和那位阮小姐的資料已經全部傳給你了,有一部分是秦特助提供的,說你可能會比較感興趣?!?/br> 宋辭嗯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再去查一點東西?!?/br> “宋少您說?!?/br> 宋辭念了一個名字:“于景致?!鄙ひ?,冷若凝霜。 小廖了然,宋少這是起疑了,只是好奇,那個將宋少拐走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只花了一個晚上,讓宋少對于醫生的信任土崩瓦解了,畢竟,之前在m過康復治療的時候,于醫生為宋少做了很多。 宋辭掛了電話就去了書房,看了許久的資料。 原來,遠不止,他遠不止像他以為的那樣愛她,遠遠不止…… 輕輕推開房門,宋辭脫了鞋,赤著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走到床邊,半跪在床頭,借著微暗的燈光,看著床上的人兒,之前她穿著寬大的裙子沒有注意,她小腹已經隆起了很大,宋辭伸出手,覆在她腹部,溫熱的觸感傳來,讓他手下一驚,立馬彈開。 他從未想過,會有女人孕育他的血脈,就好像心被什么溢滿了。宋辭又伸出手,輕輕落在她的肚子上,輕輕地拂著,嘴角越揚越高。 “宋辭!” 阮江西突然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宋辭有點慌,捧著她的臉仔細看:“怎么了” 一抬眼,宋辭便在她身邊,這樣近的距離,觸手可及。阮江西皺緊的眉頭松開,伸出手去摸宋辭的臉,流連了許久,最后抓住宋辭的手:“我以為你又走了,所以被嚇醒了?!?/br> 極度沒有安全感,她太害怕了。 宋辭心頭抽疼了一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這里不是我家嗎?我怎么會走?!?/br> “是你家?!彼α诵?,“不過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你的東西,全部都是我的?!彼坪蹩桃鈴娬{。 她想,沒關系的,不記得也沒關系,她會告訴宋辭,她們那樣相愛,曾為了彼此毫無保留。 宋辭似笑,眼里有盈盈光影:“我以前那么喜歡你?” 阮江西立馬點頭:“嗯,很喜歡很喜歡?!闭f完,她又有些惴惴不安,“不相信嗎?” 怎么會不相信,他的心一直在叫囂,在一次一次告訴他,就是她,他生命里,最后的救贖。 宋辭低頭,親了親她的手:“雖然不記得,但是我一點都不懷疑,我曾經一定很瘋狂地愛你?!?/br> 就在剛才,他看了一堆股票基金,那個助理說那些都是他的財產,不過,擁有人全部都是阮江西。一個男人愿意為了一個女人傾其所有,那絕對是瘋了,他絲毫不質疑,曾經瘋狂地愛這個女人。 還有他的電腦,手機,書房里隨處可見的地方,全都是她的照片,就連喝水的杯子,也是她的照片。 他知道他愛她,只是不知道愛得這樣喪心病狂。 似乎這樣,也好。宋辭如此想著。 “那于景致是怎么描述我的?”阮江西問? 他皺著眉頭回答:“她說你是無關緊要的人?!蹦莻€女人,宋辭覺得,實在不可原諒了,于家的事,他原本還打算幫一把,就當醫療費,現在這筆賬,恐怕要重新算了。 阮江西眉頭皺得更緊,盯著宋辭的眼,特意叮囑:“她是我最討厭的人,你再也不要忘記我說過的話?!?/br> 宋辭乖乖點頭:“嗯?!鄙焓?,宋辭揉揉她的肚子,又不敢太用力,動作笨拙,“寶寶還聽話嗎?有沒有讓你很辛苦?”抿緊唇,他自責得難受,他的女人,一定受了好多苦。 阮江西兩手覆在宋辭手背上,乖巧地回答:“沒有,他很乖,現在六個月大,小名叫阮寶?!?/br> 宋辭靠過去,親了親她的肚子,溫柔得虔誠,喊了一聲‘寶寶’,也不知是在叫她,還是叫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