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節
“沒看見宋辭看江西的眼神嗎?”于景安看著宋辭的眼,“從第一眼開始,就失了魂?!?/br> 宋辭看著阮江西,眸間,再無其他。 素凈的臉,白皙得有些剔透,她仰起臉,目光比燈光斑駁,望著宋辭:“你不可以給她戴戒指?!彼鲋亲?,走近她,眼眶微紅,“你已經給我戴過戒指了,不能和她訂婚?!?/br> 她看著宋辭,癡迷而眷戀,墨染的瞳子全是他的影子。 宋辭喊她:“阮江西?!?/br> 記憶里,分明是第一次喊這個名字,卻熟悉得好像是本能,即便只是這樣念著她的姓名,心口都能疼得發緊。 “我是阮江西?!蓖蝗?,她就哽咽了喉,眼眸酸澀,身體輕顫:宋辭好像不認識她了…… 她本以為她會罵他,怪他,沖他發脾氣,告訴她所有的委屈和傷心,話到嘴邊,卻只剩一句:“宋辭,我很想你?!?/br> 一句話,讓宋辭身體輕顫了一下。他想,完了,這個女人一句話,就能讓他束手無策。 不待宋辭平復,卻是于景致先開的口:“阮小姐,這里是我的訂婚宴,請你自重?!?/br> 哦,這里是訂婚宴,阮江西是來搶親的,眾人這才如夢方醒,小聲議論起來。 “她怎么來了?” “來搗亂的吧?!?/br> “大著個肚子不請自來,太厚臉皮了吧?!?/br> “真是自取其辱?!?/br> “……” 男男女女輕謾又嘲諷的話語,卻清晰可聞,眾人并未多加遮掩,這么有恃無恐,大概是篤定了不過是鬧劇一場,宋辭怎會舍了新人要故人呢? “如果是來喝喜酒的請就坐,若是來搗亂,請你立刻離開?!庇诰爸伦允贾两K都維持著她的優雅高貴,只是臉一點一點褪色,垂在身側的手,在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阮江西似乎舍不得將眼從宋辭臉上移開,并不看于景致:“我不想喝你的喜酒,也不是來搗亂,我來帶他走?!彼痤^,望進宋辭眼里,問他,“宋辭,你要不要跟我走?” 臺下,議論聲越漸喧囂,其中,坐在第一排的新人家屬甚至有人摔了茶杯,罵罵咧咧起來,最數男方母親唐婉情緒激動。 “阮江西!” 唐婉走到離訂婚臺只有幾步臺階的地方,絲毫不顧及場合與禮教,大聲喧嘩吵鬧:“別再陰魂不散了,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死纏爛打的女人,宋辭早就不記得你了,如果你還有一點自尊心,就立刻給我滾!” 眾賓客了然,這阮江西終歸是不得宋家承認,是否正因如此,宋辭迫于壓力,才聯姻于家呢?阮江西未婚先孕,是飛上枝頭,還是棄之如履? 這場戲啊,正唱到**。 “阮江西,不要再自取其辱了,立刻……” 唐婉的謾罵聲,愈來愈烈,阮江西背過聲源,站到宋辭觸手可及的地方:“那個女人太吵了,還有她,”她指著于景致,“居然纏著你?!?/br> 于景致白了臉,正要開口 阮江西伸出手:“宋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她并沒有把握,只是,也無路可退,宋辭,她是一定要占為己有的,不論任何變故。 阮江西伸手,再一遍說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一雙手白皙剔透,有些瘦,骨節很分明,燈光下,隱隱透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鉆的戒指。 宋辭也有一個一樣戒指,他從來都舍不得摘,原來,與阮江西的是一對。宋辭似唇角上揚,幾乎沒有思考,牽住了她的手,涼涼的,包裹在手里,只有一點點大。 他想,即便她不來,他也會去找她的,正好,沒有早也沒有晚,在他想她時,她便來了。 宋辭點頭:“嗯,我跟你走?!?/br> 還未轉身,另一只手便讓于景致抓?。骸斑@是我的訂婚宴,宋辭,不要把它變成鬧劇?!?/br> 宋辭伸手,推開她。 于景致兩手緊緊抓著,指尖發白,她癡癡看著宋辭,搖頭:“不要跟她走,我,”眼里噙著淚,模糊了視線,卻偏偏宋辭冷漠無痕的面容那樣清晰可見,她哽咽地央求,“求你,別對我這么殘忍?!?/br> 宋辭冷冷相視:“于家的事我可以幫你,陪你演戲,我并不在行?!睕]有片刻遲疑,他用力推開她,轉身,對阮江西輕聲說,“我們走?!?/br> 阮江西笑著遞出手,讓宋辭牽著。 “宋辭,你不能走!你不能跟她走!” “為什么?為什么還是她?” “宋辭——” 身后,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嘶喊,只是,阮江西沒有回頭,宋辭也沒有,她說吵,他便帶著她走得快了些,似乎顧及她有孕,雙手攬著她的肩,小心翼翼地,越走越遠…… 于景致身體一晃,跌坐在了鋪滿玫瑰的紅毯上,淚流滿面,周邊嘈雜,議論聲,謾罵聲,還有大聲的嘲笑,從四面八方而來,不休不止。 高跟鞋緩緩走近,蹲下,看著坐在地上抽泣的女人,于景安嘆息:“你的戲,該散場了?!?/br> 于景致猛地抬頭:“她不該出現?!彼咧鴾I花,抓著于景安的手臂大喊,“她為什么會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她進來的?” 于景安并不否認:“我只是覺得,既然劇情已經走到了結局,沒有必要再拖沓情節了,會拉低整個故事的格調?!?/br> 于景致推開她,滿眼的淚,還有陰厲的眸光:“如果沒有阮江西,結局不會是這樣的?!?/br> “你錯了,就算阮江西不來,宋辭也一定會去找她,結局都是你的悲劇?!庇诰鞍矅@氣,“別傻了,宋辭的劇本阮江西才是主角?!?/br> 于景致張張嘴,卻被酸澀堵住了喉,她抓著地上的紅毯,痛哭出聲。 于景安扶著她的肩,輕拍著:“景致,到此為止吧,別再強求了?!睘槭裁催€認不清呢,宋辭啊,是阮江西所屬。 于景致用力推開她,嘴角盡情地嘲諷:“不用在我面前裝圣人,你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你不也喜歡他嗎?” 并沒有被戳破的窘迫,于景安緩緩站起身來,睥睨著地上的她,輕聲道:“我說過,我就一點比你好,我比你有自知之明?!?/br> 于景致坐在地上,受盡嘲諷。于景安說對了,站得有多高,一旦跌落。就是萬丈深淵。 酒店外,風吹夜涼,街燈璀璨。 宋辭牽著阮江西,一前一后,踩著路邊的落葉,出酒店之后,宋辭便沒有開口,只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阮江西身上。 “這半年,你過得好嗎?” 宋辭停下來,回頭看阮江西,沒有回答她的話。 她仰著頭,一只手落在腹上,棉布裙子下的身形消瘦,風吹亂了她的頭發,瘦弱的肩在輕顫,她問:“手術順利嗎?” 沒有停頓片刻,又問:“已經痊愈了嗎?” “這么久,你去哪了?” 宋辭一言不發,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目光似破碎的琉璃折射出來的光影,凌亂又灼熱。 “你不會再離開了對嗎?”阮江西小心翼翼地問,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宋辭的臉,卻停在了半空中,突然紅了眼,“宋辭,你不記得我了,是嗎?” 他還是沉默著,那樣惶恐又失措地看著她,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怕了,怕她一句一句關心,怕她濕潤了的眸子和眉間陰翳的暗沉。 沒有說話,宋辭怕出口便錯。 阮江西緩緩將手垂下,看著宋辭,卻像在喃喃自語:“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看我?!?/br> 她蹲下,突然嚎啕大哭。 宋辭慌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面前,手足無措地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不覺間,紅了眼,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給她擦拭眼角。 ------題外話------ 雨過天晴了,今天心情好,晚上九點半二更,一般來說每天上午十一點左右一更 ☆、第十三章:塘主很乖(二更) 只是伸出手,宋辭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給她擦拭眼角。 她哭得大聲,抬著頭,任眼淚落在他指間,guntangguntang的溫度:“宋辭?!?/br> 宋辭應她,伏在她面前,嗓音哽塞:“別哭了,別哭了……” 他不知道說什么,反反復復只有那一句。他突然知道了,為何第一眼便想要她,因為只要她一哭,他會疼,渾身所有器官,都在叫囂,在戰栗,像在被撕扯,獻血淋淋。 阮江西抓著他的衣服,哽咽地喊他:“宋辭?!?/br> 他靠過去,將她顫抖的身體抱?。骸拔以??!?/br> 她用力地搖頭:“不,你不是他?!?/br> “你不記得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那樣愛著你?!?/br> “你已經不是我的宋辭了?!?/br> 她看著宋辭,淚水決堤,空洞的眸,荒涼得絕望。 一滴淚,足以叫宋辭一潰千里,他跪在她面前,捧著她的臉,輕輕親吻:“別再哭了,我會想起來的?!?/br> 親吻她的眼,他說:“我會變成你愛的樣子?!?/br> “會像曾經一樣,很愛很愛你?!?/br> 他想,曾經他一定很愛很愛過這個女人,所以,才會這樣連心都為她揪扯,要有多愛呢,會讓他恨不得將命都給她,只要她不哭。 原來,他宋辭,這樣玩命地愛過阮江西。 “不哭了,我心疼?!彼麍讨氖?,親吻她手指上的戒指,“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br> 他以前肯定也這樣吻過這枚戒指,大概用了所有虔誠,所以留下了溫存,以至于,他舍不得摘下,以至于,她不在身旁時他每次親吻戒指,都會隱隱心疼。 他抱起她:“江西,對不起,我來晚了?!?/br> 興許是哭久了,阮江西懷著身子,摟著宋辭的脖子,偎在他懷里睡著了,宋辭走得很慢,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了她。 酒店十米外的路口,泊了兩輛車,見宋辭走近,車上的人立馬下了車。 是兩個男人,宋辭并不認識他們,他冷眼以對,視而不見,只顧著懷里睡著的女人。 這二人,正是顧白與秦江,因為放心不下阮江西,特地趕過來,吃了一晚上的冷風,現在又遭冷眼。 半年不見,秦江心頭激動,也不顧被冷落,硬是湊上去:“宋少?” 宋辭一副‘你是誰’的冷漠表情。 秦江好激動:“我是秦江呀!”恨不得撲上去好好擁抱一下,不過,宋辭卻瞥都沒瞥他一眼,完全不感興趣。 “……”好冷好尷尬,說好的久別重逢呢? 宋辭抱著阮江西,直接越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