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節
她想,她的宋辭畢竟深愛,那么,是不是就會舍不得獨她一人孤守。 “江西,”宋辭伏在她耳邊,低語輕喃,“不要怕,不要慌?!?/br> “我不會一直睡,不會丟下你,不會不愛你?!?/br> 她看著他許久,然后,重重地點頭。 輕嘆了一聲,宋辭說:“不要杞人憂天,我哪里舍得讓你一個人?!?/br> 阮江西用力抱著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有些泛酸。 她的宋辭啊,總是能讀懂她,她想,或許是深愛。 這一次,宋辭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星期,當然,阮江西陪住了一個星期。 例行檢查之后,宋辭將阮江西留在了病房,一個人去了診療室,她知道,他在刻意避著她。 “直說?!彼无o靠著沙發,一雙深沉的眸,斂下了所有情緒。 holland博士將手里的檢查結果遞給宋辭:“你的記憶已經開始紊亂,記憶存留時間也在縮短,情況很不穩定,我建議你盡快手術治療?!?/br>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叩著椅背,宋辭若有所思。 “這里風大,你怎么在這坐這么久?” “我在等你?!?/br> “等我?不是說要陪我看劇本嗎?” “不想看,只想看你?!?/br> 阮江西笑了,并未察覺到宋辭閃躲的眸,還有慌亂顫動的指尖。他并未告訴她,他只是突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是,記憶突然模糊了她說過的話了。 “宋少?!?/br> “宋少?!?/br> holland博士喊了兩聲,宋辭恍若未聞,默了許久,他道:“不準告訴家屬?!?/br> “不建議隱瞞家屬?!県olland解釋,“精神疾病,不適合孤軍作戰的療法?!焙竺嬉痪?,說的是英文,嚴謹又學術的口吻。 宋辭懶懶抬眸:“不要挑戰我,別以為我不敢換醫生?!?/br> holland扶了扶眼鏡,笑道:“短時間你應該不會?!?/br> “你可以試試?!?/br> holland啞口無言,宋辭的權威他可不敢挑戰,他不怕宋辭換了他,但怕宋辭整死他,就好比他來中國這件事,歸根結底就兩個字綁票,誰知道下一步會不會是撕票。 “我不會跟家屬說,”他只是醫生,只說該說的,“不過我建議宋少盡早動手術?!?/br> 宋辭沉吟,須臾:“如果手術,會有什么可能的結果?” “不可預期?!県olland博士表情嚴肅。 宋辭言:“最壞的打算?!?/br> “可能……” 從診療室出來,宋辭吩咐了秦江兩個字:“出院?!?/br> 秦江在病門口已經站了十多分鐘了,嘴都說干了,往外退了一步:“宋少,我不得不再一次建議你——” 一個枕頭砸過來,還有一個冷冰冰的字:“滾?!?/br> 秦江眼明手快,接住了枕頭。 不敢保證若再建議宋辭住院,砸過來會不會是柜子上的玻璃水杯,秦江還是乖乖選擇結束這逆耳的忠言,將枕頭歸還回去:“這是宋少你的藥,holland博士特意叮囑,不要擅自停藥?!?/br> 宋辭什么都沒說,把手里的車鑰匙砸在了秦江的腦門上,速度那叫一個快準狠,毫無疑問,秦江的腦袋中招了。 麻蛋!粗暴的昏君! 秦江咬咬牙,撿起地上的車鑰匙:“我去開車?!痹俟苓@個暴君的死活他就是孫子。 秦江前腳剛走,后腳就聽見咣的一聲,門被宋辭摔了,秦江明白,關起門來解決家務事嘛,親親抱抱就什么都不是事了。 宋辭走過去,從后面抱住阮江西的腰:“你為什么不開心?” “我不放心?!彼畔率稚鲜帐暗揭话氲男欣?,踮起腳捧著宋辭的臉,“住院好不好?” 宋辭抓過她的手,咬了一口:“不好?!彼植粷M,“醫院的床不舒服,太小,太硬,隔音也不好?!笨谖?,近似于控訴,“我晚上抱著你什么都不能做?!?/br> 阮江西羞惱:“宋辭!” 宋辭親親她的臉,十分好耐心地哄:“乖,聽話?!?/br> 溫柔攻陷,阮江西對宋辭,素來沒什么抗力。惱了一會兒,還是任宋辭抱進了懷里親,唇舌攻掠間,她兵敗山倒,只好退而求其次:“宋辭,如果沒有辦法的話,做手術好不好?” 宋辭沉默,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的脖子。 “怎么不回答?”她眼里,沉沉浮浮,有著慌亂。 “不會有如果,我可是宋辭?!?/br> 他一本正經,完全沒有一點不可一世的張狂。用秦江的話來說,行暴君之徑,端貴族之儀。 阮江西啼笑皆非,江南語調溫言細語:“宋辭,答應我,不要為了我拿自己來冒險?!?/br> 他只舍不得拿她冒險,其余,又有何懼,端著她的下巴,宋辭微微低下頭與她平視:“你什么都不用想,相信我?!庇昧辛艘幌?,在她脖頸留下了一個明顯的痕跡,“現在出院,在醫院我沒有睡好,回去你陪我一起補覺?!?/br> 阮江西似乎還要說什么。 “江西,我又留下痕跡了?!彼弥父鼓﹃i骨那一片瑩白的肌膚,“這里很明顯?!?/br> 話題,被轉移得十分之不動聲色,俗稱:攻身計。 阮江西很體貼:“沒關系,電影要等年后,最近不會上鏡?!?/br> 既然如此,宋辭落下唇,得寸進尺,為所欲為。 阮江西沒有看見,宋辭轉過眸時,眼底的慌亂,方才在診療室里的言談,猶如耳邊。 “如果手術,會有什么可能的后果?” “不可預期?!?/br> “最壞的打算?!?/br> holland博士稍加思索:“可能記憶缺失,可能意識弱化,可能——” 宋辭卻突然打斷:“這些我都不想聽,我不會做這種打算,不過,”濃黑的睫毛遮住了他眼里沉深似井的眸,“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br> 弦外之音:老子若有事,要做最壞打算的是你。 holland渾身驚顫了一下:“如果在w國的科研室里做手術,那里有著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與醫療團隊,手術成功率會高很多,很有可能沒有任何術后病發癥狀,而且,以景致的手術和縫合手法,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小?!県olland絞盡腦汁,“而且,我可以給你介紹我的另一位學生給你,他在記憶意識引導方面有很不可思議的天賦,我相信,他和景致能讓你完全痊愈?!?/br> 這一番說辭,真是毫無漏洞。 宋辭只問一句:“有沒有萬全的把握?” “……”holland冒了一句地方英文,“精神學科里,從來沒有萬全的把握?!彼查g,有點出冷汗。 宋辭稍稍抬眼。 holland說純正的英文:“精神學科里,從來沒有萬全的把握?!?/br> 回憶,戛然而止。 靠在阮江西肩上的宋辭突然抬起頭來,揉揉眉心,將車窗打開了。 “怎么了?” 宋辭撇開眼,不與她對視:“沒什么,靠著你,沒辦法休息?!?/br> 阮江西不明所以。 宋辭將車窗全部放下,說了四個字:“想入非非?!?/br> 秦江目瞪口呆,分明很流氓的四個字,為什么從宋辭嘴里吐出來,聽著那么正經。 當然,阮江西是個正經人家的正經姑娘,思想做派真是乖巧又懂事,伸出手探了探宋辭的額頭,噓寒問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十分擔心,又心疼,“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br> 其實秦江很想提醒一下老板娘,老板不患病的時候,危害性與武力值以及暴戾指數都會爆表,實在沒有必要這么捧在手里都怕化了。 宋辭好整以暇地看著阮江西:“告訴你之后,你要做什么?” 以身相許…… 秦江覺得,這是宋辭希望的答案。 當然,阮江西很正經的:“換掉你的主治醫生?!?/br> 這個主治醫生,說的自然是主治女醫生。 阮江西接著又解釋:“我很不喜歡于醫生盯著你看,更不喜歡她做檢查的時候碰你的手,”口吻,鄭重其事,而且,一本正經,“還有胸口?!?/br> “……”心電波檢查不碰胸口難道要隔空嗎?再說,人家醫生戴了醫用手套的好嗎?秦江表示,對后面兩位貴人,已經無話可說了。 宋辭對阮江西的此番酸溜溜言論,顯然是很愉悅的:“聽你的,換掉她?!?/br> 宋辭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從來不對阮江西玩的。 “可是她的醫術很好?!比罱髅奸g有些郁結難抒了,“醫院的護士都說,她有一雙神奇的手術之手?!?/br> 的確,于景致的手術能力,尤其是縫合手法,在醫學界,都是傳奇。 “我是不是很小氣?” 嗯,阮江西是淑女,覺得妒婦行徑不好。 宋辭不以為意:“我是你的人,你當然可以小氣?!?/br> 據為己有,是宋辭的處事風格。秦江覺得,宋老板在帶壞老板娘。 阮江西眉開眼笑了:“那好,等你好了,我們立刻解雇于景致,然后收購她的醫院,讓她喊我老板娘?!?/br> “哈哈哈!” 秦江沒忍住,笑抽了,真不怪他,阮江西那樣正正經經的神情,那樣干干凈凈的眼神,卻說出這么唯我獨尊的話。 阮江西有點囧,躲進宋辭的懷里。 “笑夠了?!?/br> 宋老板都發話了,秦江乖乖閉嘴。然后宋老板轉頭,對老板娘卻十分之乖順聽話:“好,我們家都聽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