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節
“媽?!?/br> 突然傳來的聲音,驚擾了樓梯口的男女,兩人相視一笑,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二樓的樓梯口,往上,葉宗芝的住處,往下,是葉宗信的臥室。 葉以宣扶著樓梯上來:“媽,你在這干什么?” 蘇鳳于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收回:“我掉了一只耳環,是你爸爸送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的禮物,我正在找?!彼髁朔鞫叺陌l,自然地將手垂到身側,一只耳環,順著落下了樓梯口。 “我剛才怎么好像聽到柳紹華的聲音?”葉以宣朝著樓上瞧去。 蘇鳳于似漫不經心,沿著過道查看地面:“你聽錯了,你姑姑姑父去公司了?!庇值?,“我的耳環怎么找不到了,被你爸爸知道了,該說我了?!?/br> 葉以萱把剛才的狐疑扔到了腦后:“等會兒我幫你找,你現在快去看看爸爸,他好像喝多了?!睋еK鳳于的手往樓下走,“爸爸怎么會喝這么多酒?!?/br> 蘇鳳于輕笑:“可能在慶祝什么開心事?!?/br> 一樓大廳里,滿室酒氣,地上,東倒西歪全是空酒瓶子,葉宗信癱坐在地板上,抱著一瓶紅酒,喃喃自語。 “不怪我,不怪我?!?/br> “是你要搶我的葉氏,是你逼我的?!弊硌勖噪x,突然灼灼火光,葉宗信握著酒瓶,用力磕在茶幾上,怒喝,“是你!是你逼我的!你死了才好,死了才好!” 瓶口撞擊茶幾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響,葉宗信扔了手上的瓶子,蜷在地上,胡言醉語,聽不真切。 “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我也不想……” “你也不想?呵?!笨帐幨幍拇髲d,輕漫的笑飄蕩。 地上醉死的男人,還在自言自語。林燦抱著手,坐在茶幾上,瞧了瞧葉宗信:“還是第一次聽見禽獸裝模作樣地懺悔,真新鮮?!彼α艘宦?,拿起酒杯,對著葉宗信的臉,酒水傾倒。 “林燦!”葉以萱突然大叫。 林燦抬了抬眼,又將酒杯傾斜了幾分,半杯紅酒全數倒在葉宗信臉上。 蘇鳳于走近,臉沉得嚇人:“你在做什么?” “沒看見嗎,”林燦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正在給他醒酒呢?!闭f完,放下酒杯,直接拿起茶幾上的酒瓶子,整個翻轉過來,一瓶子酒全部倒在葉宗信臉上。 “咳咳咳……”酒水灌進鼻子里,葉宗信咳了幾聲,翻了個身,就醉死不動了,平日里西裝革履,這會兒衣衫不整,趴在地上,一身酒漬,狼狽不堪。 “你瘋了嗎?”葉以萱將睡在地板上的葉宗信扶起來,瞪著林燦,“什么醒酒,你故意的吧!” 林燦聳聳肩,不否認。 “林燦!”蘇鳳于怒視,“他是你舅舅,你居然敢潑他的酒,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教養?”林燦大笑一聲,用手指撥了撥茶幾上的空酒瓶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她懶懶瞥了蘇鳳于一眼,“不好意思,在這個家,我還真不知道教養是個什么東西,還有,你們這種貨色,跟我講教養,是在搞笑嗎?” “你——” 電話鈴突然響了,蘇鳳于隱忍住怒火,這才作罷,撿起地上的手機。 對方說了幾句,蘇鳳于道:“先生現在不方便接電話?!?/br> “緊急的事?稍等,我叫醒他?!?/br> 不知道蘇鳳于俯身對葉宗信耳語了什么,原本醉死的人突然坐起來,接過電話:“什么?!” “怎么會失???”葉宗信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對著電話罵喊,“你們怎么辦的事情?人不僅安然無恙居然還暴露了,一群廢物!”眼神如炬,全是狠絕,哪還有半點醉意。 林燦抱著手,越聽嘴角越笑得厲害,眼里,全是嘲諷,還有蒼涼。 “記住,處理干凈一點?!比~宗信掛了電話就起身,臉色陰沉陰沉的。 “哈哈哈?!绷譅N忽然放聲大笑。 “你笑什么?” 林燦眸光一凜,葉以宣只覺得毛骨悚然的,她還在笑:“一瓶酒都潑不行,聽見親生的女兒安然無恙。立刻就嚇醒了?!?/br> 葉宗信穿外套的動作突然頓住。 “你在說什么?” 林燦只對著葉以萱扔了個嘲諷的眼神,然后嘆了一聲:“一群敗類,簡直污染空氣,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br> “林燦,你把話說清楚,你什么意思?你站??!你個不要臉的,你……” 踢開了地上的空酒瓶子,林燦轉身就走,將葉以萱尖銳刻薄的辱罵全部拋到身后,出了葉家,她拿出電話,撥了一串熟悉到信手拈來的數字。 “柳是?!绷譅N喊了一聲,聲音輕緩,在夜里越發顯得落寞與無力,“我心情不好,出來陪我喝一杯吧?!?/br> 電話里,柳是的回答很簡短。 林燦揉了揉眉心,像是抱怨:“真不仗義,不就是買醉嘛,你居然不陪我,要是我,上刀山下火海也陪你酒斷肝腸?!?/br> 說完,安靜了,久久,林燦沒有開口,也沒有掛電話。 “柳是?!?/br> 林燦輕喚著,抬頭看著滿天星光,眼里,有閃動著的晶瑩:“這么冷,你已經守在那里一天了,別守了,她已經沒事了,你可以撤離那里了,她得救了?!?/br> 電話那頭沉默著,夜里有風,風吹耳際,她的聲音被吹散了,空靈靈的蒼涼:“陪我喝酒吧,我很難過?!?/br> 林燦說:“柳是,我很難過?!毖劢?,有淚緩緩流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道:“好?!?/br> 子夜已過,天翻了魚肚白。 “阮小姐,你去休息吧,我在這里守著?!?/br> 阮江西看著診療室的門,搖搖頭:“我若走了,宋辭醒來會看不到我的?!?/br> 秦江嘆了嘆氣,不再相勸。 半個小時后,診療室外面的燈才熄。 “他怎么樣了?”阮江西起身太急,有些眩暈,臉色毫無血色,“宋辭,他還好嗎?” “你覺得他還會好嗎?” 阮江西并未理會于景致,問holland博士:“他怎么樣了,我是病人家屬,請你如實告知?!?/br> 病人家屬倒是冷靜。 holland博士直言:“精神意識與主人格有弱化的傾向,記憶時間在縮短,具體會發展到什么階段,還是未知數?!?/br> 阮江西微微顫了一下,唇色慘白,眉宇緊擰,她問:“有辦法嗎?”嗓音艱澀。 holland的中文并不流利,他說得很慢:“兩個月前,w國汀爾蘭實驗所首次對罕見精神性解離癥提出了精神搭橋學論,也有過臨床案例,案例表明,神經搭橋手術是深度解離性失憶癥唯一的有效療法,目前手術成功率已經超過了35%,不過,” 阮江西急著追問:“不過什么?” 于景致接過話:“不過宋辭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這次事情直接弱化了他的精神意識,所有之前不可預期的最糟糕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神經搭橋手術的成功率至少會下降一半?!?/br> 阮江西微微低頭,沉默著。 “在于家的壽宴上,他不留余地地拒絕了我,是為了你,這一次,也是因為你?!庇诰爸伦呓?,隔著一步的距離,“宋辭今天會躺在里面,全是拜你所賜?!?/br> 于景致如此咄咄逼人,可自始至終阮江西都一言不發。 秦江走過去:“于醫生,請你說話注意點?!?/br> 于景致冷笑著:“秦特助還真護著她?!?/br> “錫南國際的老板娘,我不護著,等我老板醒過來,第一個就會炒了我?!鼻亟α诵?,“請于醫生注意點,不要對病人家屬危言聳聽?!?/br> “我承認我的私心,但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彼D身,走至阮江西身側,微微側目,“阮江西,如果他終有一日成了毫無精神意識的傀儡,那你就是罪魁禍首?!?/br> 阮江西沉默著,好似冰凍的水,無波無瀾,經久,她抬眼:“即便你說的都不是危言聳聽,即便宋辭成為了我的傀儡,請問,”她稍稍抬起下巴,“與你何干?”啟步,走進了宋辭的病房,將門合上。 于景致呆滯了一下,隨即臉色刷白。 秦江笑出了聲:“于醫生,以后別惹毛我們老板娘,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是?” 自宋辭昏睡,阮江西便再也沒有出過病房,整整兩天,他都沒有醒。晚上,她會抱著他,喊他的名字,白天,會與他說很多很多的話,可是宋辭,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眼。 第三天的晚上,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間,臉上,有涼涼的觸感。 阮江西睜開眼,宋辭伏在她肩上,小心地親吻著她。 “宋辭,”她伸手,拂著宋辭的臉,“你醒了?!?/br> 他喊她:“江西?!贝蟾攀窃S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啞。 “嗯?!?/br> 宋辭低頭,親著她還有些輕微紅腫的臉頰:“還疼不疼?” 她搖頭,問他:“你有沒有不舒服?”稍稍推開宋辭起身,“我去叫醫生?!?/br> 宋辭摟得她更緊:“別動,讓我抱一會兒?!眰壬硖上?,他環住阮江西的腰,聲音沙啞,“我睡了多久?” “兩天?!彼痤^,看宋辭的臉,“我喊了你好久好久,你都不應我?!毖劬τ行┧?,她瞇著眸,將臉埋在宋辭懷里。 “那你有沒有吻我?”宋辭捧起他的臉,黑瞳深邃。 她搖搖頭。 宋辭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下次你要親吻我,這樣我就沒有辦法再無動于衷?!?/br> 并非玩笑的語氣,他十分認真的表情。 阮江西思忖了一下,也十分認真地應答:“我記住了?!?/br> “要不要試試?” 說完,宋辭將臉湊過去,阮江西笑了笑,捧著宋辭的臉,親了一下他的嘴角,似乎不滿足,他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微微撅起了唇:“還要?!?/br> 她乖乖說好,雙手繞到宋辭脖頸,將他拉近了些,含住了他的唇,廝磨啃咬,極盡了繾綣。 只是,她仍舊沒學會換氣,憋得一張小臉通紅,趴在宋辭肩上輕喘,未等到她平復,宋辭便又纏了上來,不似阮江西的溫柔纏綿,一個吻,暴烈而又急促。 許久,他伏在她肩上重重喘息。 “江西?!甭曇羧琪?,沙啞,卻性感極了。 “嗯?!?/br> “不要忘了,下次我若睡不醒,你要這樣吻我?!彼ブ罱鞯氖?,放進里被子里,往下,“那我一定會有反應?!?/br> 手心灼熱,她沒有躲,盡管羞赧:“嗯,我知道了?!?/br> 深愛,所以忠于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