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我沒有推她下水,不過,我也不想救她,我想她死?!鼻迩屐`靈的嗓音,與當時一般語調,阮江西重復著那天說過的話,抬眼,有些執拗地看他,“我說過的話,你都會記得,這一句,你一定沒有忘記?!?/br> “是,我記得,那又怎樣?” 他說,那又怎樣…… 那樣決絕的話,那樣偏執又極端的偏袒。 阮江西淡淡地牽起唇邊的梨渦,抱住宋辭的脖子,用唇蹭了蹭他耳邊:“宋辭,以后就算是怪我,也別扔下我好不好?” “好?!?/br> 宋辭親了親她的額頭,片刻,他開口,嗓音不安得有些緊繃:“江西,宋錫南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別人說的我都不信,我要你回答我?!?/br> 終于,還是躲不掉那些過往,若她將由宋辭來判刑,還有什么可懼。 阮江西抬眼,目光堅定:“你的父親,是因我而死?!?/br> “這一句,三天后,我一定會忘掉?!彼无o抬起她的臉,然后深深地吻下去。 鬼迷心竅也罷,病入膏肓也好,他總之是一輩子栽給阮江西了,不要道德,不要親緣,不要理智與良知,他只要她。 這一對,總是這么虐狗地讓人想流淚。陸千羊抹了一把眼睛,擋在柳是跟前,笑瞇瞇地說:“柳教授,你不覺得那兩個人之間現在插不進任何人任何事嗎?我覺得我們還是閃吧,打擾人恩愛會掉人品的?!?/br> 柳是言簡意賅:“他們不適合?!?/br> 陸千羊眨巴眨巴眼:“為什么?”她搖頭,“我完全不予茍同?!?/br> “宋錫南是他的父親,他是宋家的人?!?/br> 陸千羊眉毛一挑:“所以?” 柳是固執:“他們不適合?!?/br> 林燦倒是笑了笑:“這固執的老古董?!?/br> 陸千羊嘴角一扯,笑瞇了眼:“柳教授,你不會真以為宋大少是什么高風亮節秦鏡高懸的孝子吧?”她敢保證,信誓旦旦,“他的那顆黑心,偏得狠著呢,你信不信?宋家那一家子加起來也比不過我家江西一根手指?!?/br> 柳是一言不發,視線落在十米外的草坪。 “不信?”陸千羊抱著手,瞧好戲,“等著瞧好了?!?/br> 雨將下不下,天漸進暗了,宋辭攏了攏阮江西身上的外套:“冷不冷?” 阮江西搖搖頭,摟著宋辭的脖子不撒手,她問他:“這三天,你在做什么?”不待宋辭回答,她先說,“我在想你?!?/br> 宋辭抱著她坐在草坪上的長木椅上:“我在想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他拂了拂她耳邊散下的發,捂著她有些涼的手:“我在想,你對我有多重要?!?/br> “答案呢?”她好奇,又不安,潑墨的眸,直直看著宋辭。 宋辭似乎有些懊惱:“沒有想出答案我就忍不住來找你了?!?/br> 阮江西淺淺笑了。 宋辭捧著她的臉,細細地看了許久:“不知道你有多重要,不過我知道你比唐婉,比宋錫南,比整個宋家都重要?!笔种?,落在她臉上,涼涼的觸覺,他拂著她的輪廓:“因為你比宋錫南重要,即便他是為了你而死,我也只是慶幸你還活著?!?/br> 我只是慶幸你還活著…… 是不是,那時候的宋辭,也這樣慶幸著,是不是她的宋辭,在他們還不懂愛的時候,他也像她一樣,那樣懵懂地愛著。 她低頭,將臉埋在他掌心,將所有委屈與害怕,溜進宋辭的指縫,只是聽著,聽著她的宋辭,將每一個字,拂在她心頭的傷疤上。 “因為你比唐婉重要,就算是你將她推下水,我也只能認了,只能想盡辦法替你洗脫,替你善后?!?/br> 宋辭的手,在微微地顫抖,指腹涼涼的,她的眼角卻guntang,緩緩抬起她的臉:“江西,十五年前發生的事,于我而言,只不過一張張紙上毫無情感的文字,第一眼看會心驚,會慌亂,所以,我用了三天時間,試圖將那些文字轉換成感知,不過我失敗了?!狈髁朔魉t的眼,宋辭落下微涼的吻,“因為你?!?/br> 他說:“江西,除了愛你,我已經不會別的感情了?!?/br> 他說:“我不責怪你,我舍不得,你也不要自我責怪,即便,我想不起來當年那些事情,可是你一定不要忘了,”宋辭擦掉她眼角的眼淚,俯身親吻她緊咬的唇角,宋辭說,“江西,那不是你的錯?!?/br> 江西,那不是你的錯…… 那時候,她死里逃生,顧輝宏說,江西啊,忘了吧,忘了就可以重新來過。 顧白也說:江西,都過去了,以后我會守著你。 柳是說:還好,還好你還活著。 可是,只有她的宋辭會說,江西,那不是你的錯…… 只有他懂,她心里最深的傷疤,不是害怕,是責怪。 一句話,所有的委屈與怨恨來勢洶洶,她抱著宋辭,嚎啕大哭。 “江西?!?/br> “江西?!?/br> “江西……” 宋辭一遍一遍喊著她,吻過她眼角的眼淚。 陸千羊轉過頭,眼睛紅紅的,卻瞪得大大的:“我第一次見我家江西那個小淑女哭得這么不顧形象?!睂χ譅N與柳是揮揮手,“走吧走吧,都散了吧?!?/br> 柳是看林燦:“你哭了?!?/br> 林燦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擦掉眼角的眼淚,說:“你也哭了?!?/br> 柳是轉頭離開,身后,林燦說:“柳是,以后好好生活吧?!?/br> 柳是沒有回頭,越走越遠,背脊,挺得很直很直。 十五年,葉江西離開葉家十五年,這個傻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林燦苦笑了一聲,跟上去。 云散開,這十二月的天,雨下不下來,又緩緩轉了晴,宋辭牽著阮江西往回走,揉了揉她通紅的眼睛:“以后不要這樣哭了,心疼死我了?!?/br> ------題外話------ 塘主放出來,狗糧也灑了,接下來做一首詩,床前求鉆石,疑是求鉆石,舉頭望鉆石,低頭思鉆石。 ☆、第四十四章:葉家老頭氣得心肌梗塞 “以后不要這樣哭了,心疼死我了?!?/br> 阮江西紅著眼,卻沒有像平日一樣聽話:“你要是再丟下我,我一定會哭得更厲害,天天哭天天哭,哭瞎為止?!?/br> 宋辭很嚴肅地看她:“你在威脅我?!?/br> 阮江西吸吸鼻子,重重點頭:“是?!?/br> 如此威脅,有些幼稚,像個執拗的小孩。 宋辭服軟:“你得逞了,我不敢了?!?/br> 阮江西笑了,剛哭過的眼睛有點腫,確實沒什么美感,宋辭伏過去親她,突然想到什么:“那天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br> 阮江西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回答:“宋辭,對你,我確實蓄意而謀,從一開始,我就想把你據為己有?!?/br> 宋辭微抿的嘴角松開了,對阮江西的回答多半是十分滿意的,夸獎她:“這種想法很棒?!睋榧河兴膫€字,完全取悅了宋辭,“我喜歡你的勇氣,喜歡你的聰慧,最喜歡你為了占有我而費盡心機?!?/br> 前面兩點不是重點吧,最后那句宋辭說得最得意了。 阮江西輕笑出聲,又說:“而且這次,我又對你用計了,我并沒有生病,我只是在算計你的心疼?!贝竭吚鏈u深深,“果然,宋辭你來了?!?/br> “我知道你是裝的?!彼无o坦言,“手法很拙劣,不過對我很有效?!痹捖?,將她拉到病房的門后,扣住她的頭,用力地親吻下去,癡纏親昵間,宋辭說,“江西,我好想你?!?/br> 不到一個小時,宋辭自認推唐婉下水的消息,便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謀害門事件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直教人大跌眼鏡,不少媒體揣測,宋少此番痛下狠手,只因宋夫人棒打鴛鴦,歸根到底就是八個字:紅顏禍水家庭不睦。但出于錫南國際的yin威,媒體不敢太大肆做文章,直到下午三點,警方介入調查。 誒,也就走走過場,錫南國際的事,就算有宋家在上面壓著,警方也不敢太亂來,可是…… 錫南國際能好好走過場嗎?別說把宋辭請來錄口供,就連面都沒見到,直接打發了特助秦江過來。 當時秦江特助電話連線宋辭,開了免提,說是警方來請他錄口供。 宋少是這么回答的:我很忙,你去應付一下。 張局長在一旁聽得都快吐血了,聽聽宋辭這口氣,打發叫花子嗎?忙?忙著陪你女人嗎? 張局長一張老臉真是掛不住,枉他舔著臉親自來請,連宋辭的冷屁股都沒貼到。 在警察局錄口供的是專門負責刑事審訊的周警官,局長說是高血壓犯了,也沒交代個什么,他搞不清狀況,就按程序來走,看了一下坐對面姿態十分閑適的男人:“秦特助,這錄口供不是當事人的話……”周警官將手里的筆供放下,“這實在讓我們為難啊?!?/br> 秦江雙手交扣,撐在桌上:“你的意思是要宋少親自過來?” 周警官委婉地表示:“我們也知道宋少日理萬機,不過——”不是當事人,口供無效!無效! 秦江悠悠打斷:“既然知道那就開始吧?!?/br> 錫南國際出來的了不起??!你老板是宋辭了不起??! 周警官咬咬牙,提筆:“姓名?!?/br> 秦江抬抬眼,一副‘你是白癡’的眼神。 周警官默默地在供詞上寫上宋辭兩個大字,繼續磨牙:“職業?!?/br> 秦江皮笑rou不笑:“我老板做什么的你不會不知道吧?!?/br> “知道知道?!敝芫僖还P一劃,用力地寫在紙上。資本家三個字,都快要把紙劃破了。寫完,周警官吸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與被害人的關系?!?/br> “周警官?!?/br> 周警官下意識立正坐好。 秦江跟了宋辭七年,氣場學了個五六分:“我覺得這種形式主義的問題可以省略?!?/br> 你以為警局是你們錫南國際開的嗎?但一想起錫南國際每年交的稅款,周警官就很挫敗,直入主題:“宋少為什么要推宋夫人下水?” 秦江丟了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媒體不是報道過了嗎?” “哈?”人民警官哪有那個美國時間看報道,態度嚴謹,“還請仔細描述一下?!?/br> 秦江直接引用了一下某媒體人的高度總結:“棒打鴛鴦,家庭不睦?!?/br> 棒打鴛鴦…… 逗他玩嗎?這也叫行兇動機? 周警官笑得很假很僵硬:“秦特助,請不要開玩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