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
秦江面不改色,語氣繼續無關痛癢:“隊長,我們宋少還說了,他的女人出了事,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特種大隊?!?/br> 假傳圣旨,有時候,也是一種手腕,只要有用,卑鄙一點秦江完全不介意。 果不其然,楚立人炸毛了:“媽的,宋辭這個土皇帝,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還真他奶奶的只手遮天了?!绷R完,對著手下就吼,“還不麻溜兒點,都等著下崗??!” 談起資本家宋辭,楚立人就咬牙切齒,這事還得從八年前說起,宋辭是特種軍區的空降兵,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來軍隊渡金的,尤其是他那副妖孽樣子,哪有半點鐵血軍人的氣勢,楚立人那時候已經是特種隊的副隊長了,對宋辭這個關系戶很不待見,但明面里,也沒紅過臉,不想,宋辭那個小白臉,在進軍隊的第二個月就把他堂堂副隊長給挑了,而且,一招打趴下了,之后,宋辭只用了一年時間,拿下了整個特種軍區,手段無疑就是六個字:順著從,逆者亡。 后來楚立人才知道宋辭出身y市的軍政世家宋家,難怪一身搏斗技能狠辣強勁到變態! 自此,楚大隊長就擺脫不了資本家的暴政與奴隸。就十分鐘時間,差點沒要了楚立人的老命!整整十三樓,他帶著一幫兄弟們光撞門都撞得快要吐血了。 “隊長,人找到了,在十二樓!” 楚立人正要稟報,身側一陣冷風過去,已經找不見宋辭的身影了。他瞠目結舌,想當年軍事演習,宋辭一槍掃了北軍區的副軍長也就吹了吹槍口,面不改色地問了句‘死了沒有’,可就在剛才,他目睹了宋辭方寸大亂亂吼亂叫的整個過程,還有宋辭那急促得有點趔趄的背影。 這真是宋辭?秦特助嘴里那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降了宋辭。料想,這位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娘,肯定是宋辭心尖兒上的寶貝,楚立人只盼著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然,不說肩頭上的軍章,小命都得提溜著。 只是當楚立人趕到十二樓的包廂時,他再一次傻眼了,一屋子他的特種兵,各個槍桿子里鉆出來的人,一個一個全部四仰八叉,躺地哀嚎,楚立人一腳邁出去,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滑,咚的一聲,五體投地,屁股先著地,本能就嚎了一句:“嗷!”正要起身,手剛觸及地板,頓時青了臉,扯開嗓子,嚎:“嗷嗷嗷——” 鬼哭狼嚎,人仰馬翻,正是如此。 剛趕來的秦江傻了:“什么情況?” 楚立人齜牙咧嘴,抬起手,一看,立馬幾個血珠子從掌心冒出來,他疼得聲都顫了:“怎么會有玻璃???”除了血,手心還有一片黏膩滑溜的濃稠物,不僅要忍疼,還要忍住惡心,楚立人一臉吃翔的表情,“靠,這是什么鬼?” 滿地的玻璃,滿地黏糊糊的液體,滿地東倒西歪的特警,如此狼狽,只是,隔著不到三米距離,女人端坐在沙發里,隨意而靠,身上披著黑色的絨毯,膚色白皙,輪廓秀麗,淡淡眸光清靈,如此閑適而處。 這位便是宋辭心尖兒上的人,好個處變不驚的人兒。楚立人抬眼看去,就見宋辭將外套脫了,鋪在地上,宋辭踩在那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上,滿眼都是三米外的人影,跨過去的步子很大,很慌亂,視線密密麻麻籠著他的女人,看都沒看躺一地的特警,甚至幾次踩在警服上。 除了阮江西,宋辭才不管別人死活! 走近了,宋辭半跪在阮江西跟前,抬手,似乎不太敢碰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懸在空中:“有沒有哪里傷到?”聲音,微顫。 宋辭從未這么膽戰心驚過。 阮江西抓著他的手,放在脖子上蹭了蹭:“沒有受傷,我很好?!彼龑⑺无o拉在身邊坐下,偎著他指了指躺在最里側已經沒了聲響的幾個男人,“不過我傷了人?!?/br> 那幾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摔在了玻璃碎渣最多的那一片,淌了一地的血腥,這幾人,并非楚立人的人,想必是意圖不軌之人,七八個大男人,卻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整成這幅德行。 宋辭的女人,攻擊力果然不容小覷! 宋辭側眸,滿眼森然:“死了最好?!?/br> 死了最好,不然落到宋辭這個資本家手里,求死不能!楚立人搖頭,有點同情那幾個欲圖不軌的男人,撐起身子要起來—— “嗷——”楚大隊長齜牙咧嘴,手掌又扎進去幾個玻璃渣滓,立馬疼得罵娘,“媽的!疼死老子了!” “再吵就滾出去?!彼无o眸光微凜,只脧了一眼。 “……” 基本是條件反射,楚立人閉嘴,豆大的汗順著腦門留下來,硬是不敢坑一聲,不是他慫,是宋辭這個男人,身上有種讓人本能服從的氣場。 宋辭給阮江西攏了攏身上的絨毯,不瘟不火的語氣:“把他們拖出去,不要弄死了?!?/br> “是?!鼻亟苕偠ǖ刈屓巳ネ先?,完全不管這個玻璃碎片,在地上壓出一條血痕。 楚立人瞠目結舌:這個世道還有王法嗎?還有規矩嗎?還需要他這種警察嗎? “不行,把人帶去警局,先審了再判?!背犻L嚴詞要求,“必須走正規途徑,我們警方要講證據?!?/br> 偎在宋辭懷里的女人抬頭,嗓音清清,說了一個名字:“葉競軒?!?/br> 葉氏的公子?那審起來可能就有點麻煩了,楚立人正躊躇,宋辭柔聲哄他的女人:“交給我處理就好?!鞭D頭,吩咐秦江,“先把這幾個人處理了?!?/br> 秦江習以為常:“我明白?!?/br> 處理了?處理了!楚立人簡直想罵娘,錫南國際這幫土流氓,當他特警隊都是死人??!正要抗議,宋辭沉聲扔過來一句:“都出去?!?/br> 特么的以為他不想嗎?這一地的玻璃渣,要他飛出去嗎???! 宋辭說:“拖出去?!?/br> “是?!鼻亟讨?。 楚立人當場僵化,整個人麻痹了,秦江過去,很慎重地表示:“我會輕點?!?/br> “嗷嗷嗷——” 鬼哭狼嚎聲剛出,宋辭一個冷眼扔過去,頓時死寂一片。轉身,眸里融了所有冰凌,宋辭將阮江西圈進懷里:“你嚇死我了?!泵奸g輕蹙,他心有余悸,“以后不準這樣嚇我?!?/br> 這般溫柔,將所有擔驚受怕都寫在臉上,宋辭為了他的女人放下了一身冷傲與恣狂。 阮江西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拂著宋辭擰起的眉,輕聲安撫:“不要那么擔心,我頭腦還不錯,不會那么容易出事?!比罱髅媛肚敢?,“只是他們好像摔得不輕?!?/br> 哪只不輕,楚立人半邊身子完全廢了,要不是秦江拖著,他得躺尸在這里。 不過,宋辭是這樣回復他女人:“死不了?!?/br> 草菅人命的暴君!楚立人沒有勇氣對宋辭叫喚,便對著看起來脾性溫婉的阮江西吆喝:“快摔殘老子了,你往地上倒了什么?滑滑的,黏黏的?!睖惤亲有崃藥紫?,血腥味還混著一股青草香。 宋辭他女人聲音輕輕軟軟的:“沐浴露,并不臟?!?/br> “那這些玻璃是怎么回事?” “是我故意摔碎的紅酒杯?!比罱魃燥@愧疚:“不好意思,誤傷了你?!?/br> 先用沐浴露把人放倒,再用碎玻璃給人放血,手無縛雞還不是照樣先發制人。宋辭的女人,跟他一樣,不是個好惹的。 楚立人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扶著墻,整個一傷殘人士,臉很臭,反笑:“誤傷?”楚立人一眼脧過去,他的特種兵,沒幾個能直起腰來的,阮家姑娘這招不要命,頂多脫人一層皮,疼得要命!楚隊長試探宋辭,“宋少,我的兄弟都見血了,這筆賬你打算怎么算?” 最主要的是錫南國際把他的犯人截了! 宋辭不冷不熱:“要多少住院費你開個價?!?/br> “……” 資本家一貫的處事手腕,砸錢,用錢狠狠地砸! 楚立人竟無語凝噎了。 處理完楚隊長,宋辭又語氣寵溺地夸贊自己的女人:“江西,你真聰明?!豹勝p似的,他親了親阮江西的臉,精致的重瞳全是得意與歡喜。 阮江西淺淺地揚起嘴角,梨渦盈盈:“其實還不只?!彼噶酥傅厣铣睗竦哪且粔K,“這是酒精濃度很高的紅酒,我在房間里找到了打火機,如果那些摔倒后壞人還能起來,我可以點火,我灑的酒不多,不會傷到自己,但可以嚇嚇他們?!?/br> 她事無巨細地告知宋辭,像個偷腥后得意的小孩。 宋辭忍不住笑出了聲。揉揉阮江西額前的發:“我家江西真棒?!?/br> 阮江西笑著點頭。 楚立人瞠目結舌,久久不能平復心頭奔騰的草泥馬,本以為宋辭她女人只是小打小鬧,卻沒想到玩這么大,千葉會所的地板都是沉香木鋪的,這要點上一把火,怎么可能只是嚇嚇人,要鬧出人命的好嗎?!還有,特么的警察還在場,宋辭他女人就這么講出她的犯罪過程真的合適嗎?宋辭這樣助紂為虐,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愧心? 楚立人拿出平時審要犯的那一套:“阮小姐,這個案子疑點很多,警方會盡快調查葉競軒,也請你跟我回警局協助調查?!?/br> 阮江西遲疑了一下,還未開口,她身邊的宋辭就直接將人抱起來,踩著地板上的西裝走出包廂,路過楚立人身側,給了個不耐煩的眼神:“我家江西累了,不準來打擾她?!?/br> 扔下一句暗含警告的話,宋辭抱著阮江西走遠,走廊里隱約回蕩著宋辭微啞的嗓音,他問他女人:“累不累?” “嗯?!?/br> “乖,睡一會兒?!?/br> “警方那邊不用我去錄口供嗎?” “不用管,警察連這點小事都要來煩你,干脆滾回家?!?/br> 宋辭和他女人后面還說了什么,已經聽不清楚了,楚立人也聽不下去了,宋辭是軍人出身,雖然只是去特種軍區渡了層軍人的名號,那也是受過正當軍人教育的,何況宋家還是軍政世家,怎么會教出宋辭這樣罔顧法紀藐視法規的人? 楚立人瞪著走廊:“老子想罵人?!?/br> “楚隊長忍住?!鼻亟眯挠握f,“住院費的支票還沒開,可不要沖動?!?/br> 用錢壓人!秦特助真是補的一手好刀,楚立人咬碎了牙,也只得吞了,能有什么辦法,h氏警局的口糧有大半都是錫南國際交的稅,能和衣食父母過不去嗎? 楚隊長磨牙:“那這個案子錫南國際是什么意思?” “不要牽扯到我們老板娘?!鼻亟噶艘粭l明路,“至于葉競軒,警察局屈打成招不是常見的事嗎?隨便按個什么罪名都可以?!?/br> 屈打成招…… 隨便按罪名…… 到底是誰這樣造謠他們人民警察的!亂棍打死! 楚立人覺得他快氣炸了,錫南國際的人,太無恥太暴力太陰暗了,偏偏人家有錢有勢,他這種拿資本家口糧的人還能說什么,楚立人笑得很假:“秦特助真是宋少的好幫手?!?/br> 秦江跟了宋辭七年,別的沒學到,仗勢欺人強權壓人學了個十足。 秦江笑得也假:“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都是我分內的事,還請楚隊長費心了,至于住院費,楚隊長隨意開就好,我們老板,就是錢多?!?/br> 太不要臉了!錢多就能這么隨心所欲顛倒黑白嗎?!楚立人呵呵,無言以對了。 不一會兒,秦江接了個電話,又對楚隊長說:“浴室里面里面還有一個人?!?/br> “誰?” “于家四少?!?/br> 葉競軒那個不知所謂的,居然一次得罪了兩尊大佛,那位超模大人,得,又是個難辦的,楚立人正要跑去浴室,秦江說:“我們老板說了,明天早上再放出來?!?/br> 楚立人搞不懂宋老板變態折磨人的手段:“為什么?” 秦江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沒什么,他高興?!?/br> 草!楚立人已經不能壓制心里奔涌的千萬頭草泥馬了。他就想不明白了,到底宋家如何強大,能造就出宋辭這樣的妖孽,阮江西又得多強大,才能收了宋辭這個妖孽,多強大?如果他的人來晚一點,也許這刑事糾紛就得成為殺人案件,宋辭挑女人的眼光,還真變態,再說,就算阮江西弄出了人命,楚立人猜想,也就是個無頭冤案,阮江西必定安然無恙。 這個世道,真是太可怕了。 最后,基于宋辭的yin威,楚立人等到了早上八點才讓人去把鎖在浴室里的于家少爺放出來。 于景言被放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凍死老子了!” 即將入冬的天氣,于景言一身濕漉,浴室里全是水,還是冷水,一股寒氣冒出來,于景言猛打哆嗦,對著開門的小哥咆哮:“熱水器和空調是那個王八羔子給關了?” 警察局的小哥只搖頭不說話,他可不敢暴露錫南國際老板娘的罪行。聽楚隊長說,是于少被葉公子喂了藥,神志不清,宋老板娘才把人關起來的,純屬自衛,不犯法! 于景言有點頭暈腦脹,昨晚喝了幾杯酒,腦子快炸開了,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才出了會所,只是,才剛走到門口,會所外面一群記著蜂擁而上。 “于少,對于警方指控你吸毒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關于這次掃毒你怎么看?” “千葉會所涉嫌非法交易毒品,你知情嗎?” “你涉嫌吸毒和千葉的少東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