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關琳雙手插著口袋,閑庭信步地走過來:“現在的黑粉,嘴都跟泡過孔雀膽似的?!?/br> 阮江西不置可否,認認真真地瀏覽方菲的微博,偶爾,品一口咖啡,深色淡然。 關琳與方菲面面相覷之后,失笑,幾百萬的黑粉,這當事人未免太不當回事了。 陸千羊進來的時候,阮江西正盯著平板,姿勢與表情與她平時看人民日報如出一轍。 網上那群黑子,個個罵人跟上了發條似的,她家藝人倒氣度好,一條一條看下去,還能這么面不改色,當然,除了一點,與宋辭相關的話題。 滑動屏幕的拇指突然停頓,阮江西皺著眉,湊近了看。 陸千羊也湊過去,果然,又看到跟宋大少被女網友@了:塘主大人,昨天我夢見你了,是春夢喲。 這位網友名叫‘宋塘主的內衣’的姑娘,肯定是寂寞了,真特么露骨。陸千羊直接接過阮江西手里的平板:“看這些東西做什么,這不是添堵嗎?” 阮江西眉間陰郁未霽,微微抿著唇。 難得,她家總是云淡風輕的藝人有這樣的獨占欲,陸千羊笑笑:“不過你也沒什么好犯堵的,這幫色女頂多就做做春夢,你卻可以真刀實槍地把宋大少就地正法!” 阮江西認真想了想,似乎覺得有理,這才松了眉頭。陸千羊笑不出來了,她真的只是扯了個黃段子,真的沒有慫恿她家藝人縱情聲色。陸千羊小臉立刻嚴肅:“江西,你和宋少千萬要悠著點,別那什么什么太隨性了,那什么什么也得做足了?!?/br> 阮江西但笑不語。 陸千羊覺得她家藝人肯定會慣著宋辭,不管在哪方面,正要再苦口婆心一番,阮江西問:“今天還有沒有通告?如果沒有我想早點回去?!?/br> 她家藝人,真的被宋大少教壞了哩,陸千羊表情很復雜:“江西,不用這么急吧,現在太陽高照,怎么著也得等到夜黑風高呀?!?/br> 得,這只羊腦子里蕩漾的全是有色顏料。 阮江西有些哭笑不得,解釋:“我要回去給宋辭熬粥?!?/br> 熬粥?熬粥好啊,不會整出‘人命’,陸千羊陰轉晴了,調侃:“沒看出來,我家江西有做賢妻良母的潛質?!?/br> “嗯?!?/br> 阮江西輕描淡寫,回應了這么一個字,尾音微揚。 “江西,你不會有隱退的想法吧?!?/br> 阮江西笑而不語,陸千羊有種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的沖動,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說正事:“于大牌的部分今天拍完了,廣告算是全部殺青了,oushernar在千葉會所辦了個慶功宴,廣告商特邀你出席,大概也想趁著新產品預售之前,借著你的話題度再炒一把?!标懬а蛳肓讼?,“不過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系,錫南國際的老板娘可以任性?!?/br> 其實陸千羊是希望她家藝人去的,一來積累圈中人脈,二來晾晾宋塘主,她總覺得阮江西對宋辭太千依百順了。 阮江西看了一下時間:“幾點結束?” “六點開始,你幾點結束都可以,就算只露個臉都可以?!?/br> 結果,阮江西就真的只露了個臉,只是陸千羊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就露了個臉還是出事了。 在去千葉會所的途中,阮江西在車上給宋辭打了個電話,宋少可能是不滿阮江西冷著他,語氣金貴傲嬌得不得了,阮江西性子好,軟著語氣哄,這才消了大少爺的氣,纏著阮江西卻是怎么也不掛電話,于是乎,阮江西姍姍來遲。 當然,投資方和廣告商都得等著阮江西到場了才開始,笑話,錫南國際老板娘的面子,誰敢拂了。 哦,還有位大牌,于大超模不爽,打從阮江西一進來就不爽,喝了三杯紅酒,罵了四個服務員。 陸千羊給阮江西要了杯果汁:“這于大牌的手骨頭才剛長好就出來蹦噠了,江西,你是不是又得罪那位祖宗了?”陸千羊挑釁地朝于景言睨了一眼,她倒幸災樂禍,“于大牌的眼神里有一把火,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br> 阮江西懶懶窩在會所的沙發里,小口喝著果汁:“我已經盡量不招惹他?!?/br> 安安靜靜地垂眸,阮江西看都沒有看于景言。 于大牌正在刁難第五個服務員。 陸千羊搖晃了幾下紅酒杯,小抿了一口,不得勁,又大灌了一口,咧嘴一笑:“無視,永遠是孔雀男的禁區?!?/br> 吧臺那邊,于景言眼里燒了一把火,舉起杯子猛灌了幾口,喝得急,嗆得滿眼通紅,咳嗽不斷,俊臉瞬間燒得火紅。 一只蔥白纖細的手遞過來一塊手絹,于景言看了一眼,沒有給一點反應。 手絹的主人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身段纖細苗條,不難看出是模特出身。 “一杯whiskey?!泵利惖呐嗽谟诰把陨磉吢渥?,笑著問,“心情不好?” 于景言抬眸冷冷一脧:“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識相點?!贝郊t齒白,繃出一個字,“滾?!?/br> 女人妝容精致的臉,僵化! 千葉會所是專供上流社會玩樂的地方,能出入于此的,都是h市有頭有臉的人,于景言倒是在哪都一貫的囂張跋扈。 待女人走后,年輕男人隨即坐在了于景言身邊的位置,隨手拿了杯紅酒,調侃道:“景言,對美女不能那么兇?!?/br> 男人二十出頭,十分年輕,五官生得端正,有些偏瘦,若非雙眼浮腫眸光無神,倒也相貌堂堂。 這個年輕男人,便是千葉會所的少東葉競軒,葉氏電子葉宗信的獨子,名流圈里誰不知道,葉氏的少爺,是個玩得狠玩得開的,是個十足的風流大少。 葉家與于家,有生意往來,兩家又交好,于景言與葉競軒雖不是一丘之貉,卻也彼此熟稔。 于景言絲毫不給葉競軒面子,也沒個好眼色:“你以為誰都像你,躺在床上雙腿張開的就是美女?!?/br> 葉競軒一口酒險些噴出來,憋紅了臉:“靠,說話能不能留點口德?” 這兩人,向來不對盤,都是慣壞了的大少,一個囂張跋扈,一個我行我素。 于景言冷嘲熱諷:“你帶著女人去酒店的時候也沒留點德行,現在讓我留口德?!鄙斐鲂∧粗?,撥了撥葉競軒的衣領,滿臉的嫌惡,“擦干凈這玩意,也不嫌臟?!?/br> 葉競軒衣領上,是女人留下的口紅印,于景言似乎嫌臟,掏出方巾使勁擦了幾道。 葉競軒冷嗤了一聲:“得,你心情不好,我懶得撞槍口?!睋u晃著紅酒杯,順著于景言的視線望過去,“是不是那個女人讓你吃癟了?火氣這么大?!?/br> 于景言狠狠瞪過去:“滾你丫的!她算什么東西?!?/br> 虛張聲勢,此地無銀三百兩! 葉競軒瞇了瞇斜長的眼:“果然是她?!卑迭S的眸細細端詳,“還算有幾分姿色?!?/br> 眼中,有顯而易見的興趣。 于景言一腳踢在葉競軒的高腳椅上,吼道:“管好你的眼睛!”他輕嗤,“她可是宋辭的女人,出了什么事別怪我沒提醒你?!?/br> 葉競軒面露鄙夷:“不過是個出來賣的女人?!?/br> 于景言直接撂了酒杯,起身,抱著手俯視:“看來你不僅管不住你的下半身,連你的腦子也管不住?!?/br> 一分面子不留,十分惡劣毒舌,平日里哪個對葉家少爺不是畢恭畢敬,葉競軒哪里受過這樣的氣,當場紅了眼:“你說誰沒腦子?!” “說你?!?/br> 于景言不溫不火地丟了兩個字,抬腳就走人,完全一副不屑為伍的姿態。 葉競軒捏緊了手中的杯子,暗沉的眸子陰鷙不明:“我倒要看看你管不管得??!” 約莫半刻鐘,酒保形色匆匆,進了會所的高級包廂,里面燈光調得很暗,隱約能看清沙發上的男人,半敞著襯衫,裸露的肌膚上有幾道抓痕,想來剛縱情聲色,嗓音還有些嘶?。骸稗k妥了沒有?” 來人穿著西裝,打著領結,正是會所的酒保:“于少已經在包廂了?!鄙裆行╊櫦?,“老板,于少可不是個講情面,這要是得罪了他,萬一他發難的話?” 葉競軒冷哼:“于家和葉家十幾年交情,傻子才會為了個女人和我葉家交惡?!彼]有多少耐心,“那個女人呢?”眼露急色,葉競軒有些迫不及待了。 “oushernar的人一直都在,根本不好下手,何況,”酒保反復權衡,有些瞻前顧后,“聽說那個女人和宋少關系不淺,貿然動作恐怕會得罪錫南國際?!?/br> “宋辭玩玩而已,還能動真格的?”葉競軒嘲弄,“不就是個女人,還能掀起什么浪?!?/br> 阮江西喜靜,一個人窩在角落的沙發里,隔了一條走廊,僻靜幽暗,她抱著手機和宋辭發短信。 “阮小姐,我們老板有事相請?!?/br> 安靜被擾,阮江西蹙了蹙眉:“你們老板是哪位?” “葉家二少?!?/br> 男人身材高大健碩,擋住了照進角落里的微微光線,阮江西看不清男人的樣貌,只認得他穿著會所酒保的衣服,背著光,她微微退開幾步,清泠的眸,幾分冷漠幾分防備:“我不認識?!?/br> 男人低著頭,聲音沉厚:“不認識沒關系,等會之后就認識了,而且于少也在,阮小姐還是給我們老板一個面子最好?!?/br> 語氣,已經帶了幾分威脅。 葉家二少,來者不善,阮江西卻泰然處之,抬起眸:“我為什么要給他面子?”沉聲,清雅的嗓音微冷,“讓開?!?/br> 男人一動不動,只是眸光微移。 悠揚的藍調突然響起,阮江西看了一眼手機,清秀的側臉一瞬柔和了輪廓,她避過身去,喊了一聲‘宋辭’。 幾步之外的男人陷入思忖,表情晦暗。 “什么時候回來?你早上說了會給我熬粥?!?/br> 電話里,宋辭的語氣有些不滿。 阮江西笑著輕言:“我現在就回去,不要等我,你先吃飯——” 話音驟停,只聽見一聲手機砸落的聲響,滾進旁邊的沙發里,屏幕依舊還亮著白光,隱約還有一聲聲急切到暴烈的喊叫。 “江西!” “江西,你怎么了?” “你說話!” “阮江西!” “江西——” “……” 只是,會所的回廊里,沉寂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不到十五分鐘,秦江就趕到了千葉會所,只見他家老板瘋了似的一間一間包廂踹過去,臉色陰沉得一塌糊涂。秦江伺候宋辭七年,還是第一次見宋辭如此心慌暴怒,斂不住一身的殺氣。 秦江不敢靠太近:“宋少,整個會所都封了,楚隊長的人全部出動了,只要人還在會所,最多三十分鐘就會找到阮小姐?!?/br> 千葉會所整整十三層,即便是出動整個特警大隊,三十分鐘也是極限。 “十分鐘?!?/br> 聲音刺骨,殺氣凜凜,宋辭下的是死命令,即便秦江再想反駁,也沒有那個膽子,會所里面行蹤不明的人可是阮江西,是錫南國際未來的老板娘,是宋少藏在心尖兒的人,動輒,必死。 宋辭背著光,眸中沒有一點亮度,黑沉沉的喧囂亂涌:“如果她出了差池,今晚這個會所的人誰也別想好過?!?/br> 秦江知道,遠不止如此,若阮江西真有個三長兩短,殃及的人絕對不止是這個會所的人,宋辭的女人,哪止值這幾條命。 秦江不敢在耽誤,將宋少的原話傳達給特警大隊的楚隊長。 楚大隊長當場就咆哮了:“十分鐘?當老子是哮天犬??!”一張年輕的國字臉,臭得不得了。 能不火大嗎?宋辭這個資本家,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特種軍區,一句解釋都不給,只給了他們首長一句話:讓你們的人立馬滾過來。 麻蛋!都從特種軍區退伍七年了,還特么得這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