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節
“哎呀,我的店啊啊?。?!”就見一個男子沖到大廳正中,望著碎裂一地的桌椅,掩面嚎哭,“爛了!全爛了??!” 正是之前接待眾人的小二。 “掌柜臨出門之時讓我打理店面,這才一天,店里就被砸成了這個模樣,這、這這……掌柜的回來肯定會扒了我的皮啊啊?。?!”那小二環視一周狼藉不堪的現場,又是砸胸脯,又是抹眼淚,哭得好不熱鬧。 “那、那個,小二哥,對不住,俺、俺賠錢就是?!?nbsp;艾虎上前一臉歉意道。 “賠錢?”小二一聽,一抹眼淚,雙眼閃閃亮瞪向艾虎,“小英雄,這家店面可是我們掌柜的祖上傳下來的,一桌一椅、一碟一碗都價值連城??!” 艾虎一聽頓時就呆了,半晌才木然回道:“價值連城?俺、俺只有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那連一張桌子都賠不起!”小二惡狠狠瞪了一眼艾虎,又將目光射向展昭等人,“幾位爺,你們是不是也賠點銀子???” 此話一出口,且不說展昭、白玉堂、顏查散等人是何等表情,某位嗜錢如命的家伙就好似打了雞血一般,一個猛子竄了出來,提聲高喝:“臭小子,碰瓷兒的是吧!” 只見金虔一挽胳膊袖子,一把將艾虎撥拉到一邊,一臉兇神惡煞模樣朝店小二喝道,“就你這一屋子破爛,你竟敢獅子大開口說什么價值連城?!”說著,低頭瞇眼,死死盯著那店小二,“臭小子,做這等訛人錢財買賣,你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遺臭萬年?!” “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店小二被金虔的氣勢嚇得一縮脖子,結結巴巴辯解道。 “行!欠錢當然要還!”金虔氣勢大漲,以指點江山的氣魄環視一周,“咱看這一屋子的破破爛爛,最多給你五兩銀子!” “五、五兩?!”店小二結巴的更厲害了。 被擠到一邊的艾虎一臉震驚望著金虔,目瞪口呆。 而其余眾人皆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問題是,咱掏錢住店,你就有保護客人的義務。如今咱們在你的店里被人偷襲,心理身體都遭受了巨大的創傷,咱說小二哥……”金虔瞇眼一賊賊一笑,“咱也知道你做生意不容易,多了咱們也不要,每個人五兩心理損失費!我們五人一共二十五兩,扣掉賠償的五兩,你給咱二十兩就行了!” 說罷,金虔豪氣萬千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 店小二直直瞪著金虔,臉皮抽搐不止。 而站在金虔身側的艾虎表情已經從震驚變作了敬佩。 展昭、白玉堂、顏查散、雨墨面色各有千秋,皆上前幾步,不知不覺都圍到了店小二和金虔周圍三尺之內。 “小金子,你這張嘴啊……” “金兄……” “……” “金虔,怎可如此強詞奪理?” “砸店自然要賠!” 金虔回首,一臉正氣凜然義憤填膺,“可這小子分明是想訛人!咱身為大宋子民,怎可放任這等黑店逍遙法外,咱這是就事論事,既然要算,就算個清楚明白……” “嗖——” 突然,金虔的長篇演說被身后一聲細響打斷。 展昭臉色驟然一邊,一把將金虔拽到了身側。 誒?! 還未等金虔回過神來,但聽喀拉一聲轟響,只覺腳下驟然一空,六人所站地面竟是突然塌陷,變作一個巨xue,好似怪獸一般,將眾人吞噬。 金虔急速下墜之時,眼角余光分明看到剛剛還站在自己身后的店小二手拽一根繩索蕩在房梁之上,滿面張狂笑意:“這次你們死定了??!哈哈哈哈——” * 失重的下墜感讓金虔感覺五臟六腑都翻起了跟頭,求生本能迫使自己手腳并用箍在某個名為御貓的救命稻草身上,也顧不得追究耳邊猝然超速的心跳聲來自何方。 周遭兵器摩擦石壁刺耳聲響,一片漆黑中劃出數道耀眼火花,下墜速度迅速減弱,不消片刻,金虔便覺腳下一穩,平安落地。 “噗”有人點亮了火折子,照亮周遭。 “該死,竟著了道!”距離自己不過一步之遙,站著一臉懊惱的白玉堂,一手正抓著驚魂未定的顏查散,一手握著畫影寶劍。 雨墨面無表情站在顏查散身后,沉默打量四周。 展昭右手持劍,左手將好似八爪魚一般扒在自己身上的金虔飛速扯了下來——如果忽略紅色素略顯偏高的貓兒耳朵的話,倒也稱得上是鎮靜自若。 而距五人三步之外,正是斷刀客艾虎高舉火折。 憑借微弱火光,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又高又深的石室,四墻皆用整齊光滑的石磚砌成,石壁之上隱能看到苔蘚水漬。 “這是什么地方?”顏查散驚問道。 “像是一個巨大的石井?!闭拐炎叩绞谇?,摸了摸石壁推測。 白玉堂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足尖踏著墻壁一點,蹭一下竄出半丈多高,可待力竭再踏墻壁向上之時,卻是腳下一滑,驟然墜地。 “不行,這石壁頗為光滑,上面的苔蘚更是滑膩,借不上力?!卑子裉冒櫭嫉?。 “誒?!”金虔哭喪著臉道,“那豈不是要被困死在這口井里?!” “抱歉!” 艾虎一臉歉意,垂首抱拳道,“若、若不是因為俺招惹了那揚州八虎……都是俺連累了幾位!” “這會兒還說這個有屁用!”白玉堂翻了個白眼,“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br> 說罷,就高持火折子走到墻邊,探手細細摸索長滿苔蘚的石壁。 “白兄,你這是?”顏查散問道。 “噓——”白玉堂一邊摸索,一片敲擊石磚,低聲道,“此處水汽豐富,空氣潮新,定是有機關通往外處——就是這!” 說著,猛然朝其中一塊石磚擊出一掌,就聽咔嚓一聲,那石磚竟是陷入石壁,緊接著,就聽石壁中咔噠一聲,好似什么機關被打開了一般。 旁側一面墻壁隆隆兩側旁移,顯出一條幽深石道。 眾人不由驚嘆萬分。 “走!”白玉堂一臉謹慎,帶領眾人步入石道。 一路行來,白玉堂甚是小心,每走數步,便用隨身暗器飛蝗石探路,恐有機關陷阱埋伏,可奇的是,一路平靜,連半個機關也未遇見。 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眾人便感到漸有風氣流動,再往前走,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狹長的石道,石道盡頭隱有微弱光亮。 “前面應該就是出口……”白玉堂停住腳步,緊蹙眉頭,手持火折子四下細細照了一番,又探手在周圍石壁上細細摸索敲擊一遍,甩出幾顆飛蝗石。 圓潤石子落地滾動,響聲清脆,除此之外,毫無半點聲息。 “莫不是我多心?”白玉堂喃喃自語,上前一步。 “咔噠!” 突然,眾人頭頂傳來一聲微弱聲響,若不細聽,幾乎令人忽視,但在場諸人,除了顏查散和金虔,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這等細小聲音自是聽得分外清晰。 “小心!”白玉堂高喝一聲,猛然閃身后撤一步,就在這一瞬,一道巨大黑影從天而降,哐當一聲巨響落地,眾人只覺眼前一黑,剛剛還能看見的道口那點點微弱光線瞬時消失。 竟是一座巨大的石門將石道封死。 石道內一片死寂。 “唰——”白玉堂點亮火折。 朦朧火光下,眾人定眼一看,但見這石門乃是用整塊巨石做成,嚴絲合縫將整個石道封住。 而在石門之上,突??讨€大字: “四方動、三人啟、雙門斷、一鬼行” 每個字都用血紅染料描過,一眼掃過,觸目驚心。 “這是啥意思?看起來很不吉利??!”金虔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莫不是——是機關暗語?”顏查散上前,細細研讀后向白玉堂問道。 眾人同時望向白玉堂。 搖曳火光下,白玉堂冠玉面容忽隱忽現,桃花眼中光芒暗藏,隱隱透出詭異之色。 “白兄?”展昭開口喚道。 “哼!”白玉堂突然冷笑一聲,朝著眾人一挑眉,自信滿滿道,“這等雕蟲小技,自是難不住白五爺我!” 說著,就手持火折,慢慢沿著石道邊緣走了一圈,待一圈走完,臉上得意之色更顯:“果然如此?!?/br> 說著,朝金虔一招手:“小金子,過來幫忙?!?/br> “五爺,您吩咐!”金虔忙湊過去。 “將那一塊地面掃干凈?!卑子裉弥钢嚯x眾人三尺外的一塊地面道。 “啥?”金虔細眼頓時繃大。 有沒有搞錯,破譯機關的第一步居然是打掃衛生? “還不動手?”白玉堂呲牙。 “雨墨幫忙?!?/br> “展某幫你?!?/br> 雨墨和展昭同時上前一步。 “不行!”白玉堂攔住二人,“只能小金子一個人去?!?/br> “為何?”展昭問道。 雨墨也瞪向白玉堂。 “因為小金子最瘦?!卑子裉锰裘?。 一片沉默。 “咳!那個——不用幫忙,咱一個人就成!”金虔刺啦一下扯下一塊衣擺做成抹布,走過去撲啦啦一陣揮舞,頓時灰塵四揚,嗆人鼻腔,不消片刻,就聽灰塵中央的金虔傳出一聲驚呼:“哎?這是啥?” 眾人一驚,展昭和雨墨一閃身就要沖出,又被白玉堂攔住。 “莫急!”白玉堂一臉肅然,望向金虔提聲道,“小金子,你看到什么?” “阿嚏……”金虔摸摸鼻子,指著地面道,“地上有四個字?!?/br> “什么字?”白玉堂問道。 “呃……貌似是……東南西北……”金虔有些不確定。 “果然!”白玉堂揚眉一笑,“小金子你回來吧?!?/br> “哦!”金虔一臉莫名,回到眾人身側。 “現在——”白玉堂桃花眼掃過身側幾人,頓了頓,道,“展昭、雨墨還有那個艾虎,你們隨我過去?!?/br> 俊美容顏之上竟是難得一見的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