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節
金虔肝膽哆嗦,手腳撐起身形,一寸一寸向上蹭去。 雙眼已經漸漸適應黑暗,展昭俊顏輪廓一點點展現在眼前。 睫毛長密,薄唇輕抿,呼吸溫軟,吹拂鼻尖。 咕咚! 金虔但覺口水分泌瞬間過剩,腦袋好似頂了一口大鍋,暈暈沉沉,頭重腳輕,險些撲倒。 穩??!穩??!所謂色不異空不亦色,色字頭上一把刀,咱要淡定,淡定!所謂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金虔一邊心中默默念叨自創的清心寡欲咒,一邊慢慢撐起身形,準備旁移。 可剛撐起不到兩寸高,就聽身下之人呢喃一聲: “金……虔?” 這一聲,就如炸雷一般,頓令金虔僵硬如石。 細眼緩緩移動,直勾勾盯著那近在咫尺的長睫輕顫開啟,朦朧黑眸中倒映出金虔亂蓬蓬的發型。 “金……虔……”平日清朗嗓音此時卻是有些沉啞,聽得金虔背后雞皮疙瘩爭相恐后雄起。 “展、展展大人,咱、咱咱是不小心、您、您別、別誤會……”金虔緊張得每出口一個字都要抖三抖,“咱、咱這就走……” “不準走!”暗啞聲線猝然貼近。 金虔就覺眼前一花,一個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自己竟是被展昭一個翻身壓到了身下。 就在距離金虔鼻尖不到半寸的上方,展昭深邃黑眸中晶亮頻閃,好似粹了灼灼火光,寸寸拂燒金虔肌膚。 這、這這是……啥、啥啥情況啊啊?。?! 金虔細眼幾乎崩裂,腦海中電閃雷鳴,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瞬間就將為數不多的腦細胞給劈成了渣渣。 “展某不準你走……”展昭微啞聲線喃喃吹在金虔耳畔,已經魂飛天外的金虔眼睜睜看著展昭鼻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灼熱呼吸絲絲掃在金虔哆嗦不止的蒼白嘴唇之上。 “展、展大人……您、您您您醒醒??!”在最后一絲意識飛走前的一瞬間,金虔拼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了幾個字,幾乎是擦著展昭薄唇飄出的。 展昭的動作瞬間凝固,黑眸一顫,立時恢復清明。 “金……虔?” “是、是屬下……”金虔渾身汗毛都在哆嗦,眼皮抖得好似得了羊癲瘋。 展昭星眸暴睜,猝然撐起身形。 金虔連滾帶爬竄到一邊。 屋內光線昏暗,靜寂昧曖,唯有愈來愈急促的心跳聲,有如戰鼓一般雷動作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只是這心跳亂了章法,慌了節奏,竟是令人無法分辨到底源自何人心聲。 半晌,某位御前護衛大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每出口一字,屋內溫度便反常上升一截。 “適、適才,展某以為、以為是在夢中,所、所以……” “夢、夢夢?”金虔本被驚的三魂跑了一半,此時聽到展昭所言,腦中靈光一現,頓時恍然大悟,咬牙道,“奶奶的,好狠的迷香,居然能亂人心智!” 靠,原來是迷香的作用,差點嚇死咱老人家! “迷香?”展昭一怔,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屋內不妥之處。 空氣中隱隱飄蕩詭異花香,旁側地鋪上的三人睡得人事不省…… “怎么回事?!”清朗聲線恢復如常。 金虔立即蹭到展昭身側,壓低聲線道:“展大人,這家店怕是有問題!屬下還是先喚醒顏大人他們為好?!?/br> 展昭不著痕跡后撤半寸,點頭:“好?!?/br> 金虔忙爬起身,掏出清毒丸一一捏碎,依次拍在白玉堂、顏查散和雨墨口鼻處,喚醒三人。 待眾人恢復清明,略一分析,便覺大大不妙。 “莫不是這家是個黑店?”白玉堂黑著臉道。 “來者不善!”金虔煞有介事豎起一根手指道,“這迷香十分蹊蹺,貌似有迷幻神智之效,剛剛展……” “咳!”展昭輕咳一聲。 “呃……”金虔一頓,收回手指,定聲道,“總之,十分邪門!” “如今該如何應對?”顏查散將目光移向展昭。 “此時我等尚未探的此店的底細,還是莫要輕舉妄動?!闭拐寻櫭嫉?。 “沒錯,以不變應萬變,就埋伏在屋中?!卑子裉命c頭,“他們定然不知我等已經清醒,待他們放松警惕進屋之時,再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顏查散點頭,“就依二位所言?!?/br> 制定好作戰方針,眾人便坐好準備,埋伏門后角落,守株待兔。 不多時,就聽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伴隨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大哥,那迷香沒問題吧?!?/br> “八弟放心,那迷香是一個高人送的,這些分量莫說這幾個人,就算是二三十人都不在話下?!?/br> “哼哼,這次定要那個臭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對了,這五個人呢?看起來也像練家子?!?/br> “哼!管他是什么人,反正到了我們兄弟手里,跑不了!” 屋內眾人聽罷,不由一驚,這聲音竟是那揚州八虎。 隨著腳步聲漸漸逼近,眾人嚴陣以待,守在門口的展昭、白玉堂緊握劍柄,雨墨抽出滅月弦,金虔掏出煙霧彈夾在指尖,就連毫無武功的顏查散也抄起一個燭臺。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四道人影映在門窗之上。 金虔額頭冒出冷汗,捏緊藥彈。 進來??!你們敢進來就要你的小命! 門口一個人影舉起了手里的兵器,白玉堂畫影亮刃,巨闕寸寸出鞘—— “哐當!” 突然,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一聲大喝響徹整個客棧。 “奶奶的!竟敢偷襲你艾爺爺!”然后就是一陣兵器交接聲響。 門口四個人影停住動作,驟然朝外側沖去,邊沖邊喊: “該死,不是說那個艾虎早都被迷暈了嗎?” “這個臭小子,真是難纏!” “快,去幫三弟他們!” 聲音急速遠去。 屋內眾人頓時一怔,愣愣對視。 “怎么辦?”金虔問道。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一眼。 “形勢已變?!闭拐寻纬鼍揸I。 “沖出去!”白玉堂一腳踹開屋門,率先奔出。 金虔和雨墨左右護住顏查散隨后沖出,展昭壓后,五人前后呼應,直直沖下大堂。 大堂正中,那揚州八虎其中六人已經和艾虎戰成一團,但此時戰況和晚膳之時大不相同。 但見那艾虎面色泛白,動作微滯,遠不如之前靈活凌厲,顯然受了那迷香的影響,而揚州六虎卻是越戰越勇。 白玉堂回首望了展昭一眼,展昭微一頷首,后撤一步護到顏查散等人身前;白玉堂瞇起桃花眼,回身清嘯一聲,拔劍沖入戰圈。 “金虔,雨墨,保護顏兄?!闭拐褭M劍在胸,直身立在三人之前,穩如泰山。 金虔和雨墨忙一左一右將顏查散護住。 再看廳中情形已然大大不同。 原本艾虎武功就高于這六人,由于迷藥之故才處處受制,此時加入白玉堂相助,那揚州劉虎頓落了下風。 斷刀如風,畫影繚亂,雖然毫無配合,個打個的,但也不過五十多個回合,那揚州劉虎便后力不足,眼看就要敗下陣來。 就在此時,一直護在金虔等人身側的展昭突然神色一變,口中急喝:“小心,有暗器!” 話音剛起,就見二層樓閣之上,寒光驟閃,數十利箭如雨,直沖眾人射出。 白玉堂和艾虎大喝一聲,手中斷刀、寶劍環舞如風,步步后退,雨墨蕩出滅月弦,勉強將顏查散和金虔護住,展昭手中巨闕狂掃,上前接應白玉堂、艾虎二人,六人被連綿不停的箭雨逼得步步后退,最后被逼到了一個屋柱之后,僅憑展昭、白玉堂、艾虎三人用兵器擋住箭雨。 “哈哈哈哈,四弟、六弟,使勁兒射,射死他們!”大堂內的揚州劉虎朝二層樓上埋伏的二虎喝道。 “陰險小人!”白玉堂掃開一只利箭,冷笑一聲,“小金子,還等什么?” “金虔!”展昭黑眸一掃,“藥彈!” “明白!”金虔耳尖一豎,瞬間抓出兩顆煙霧彈,甩開膀子就扔了出去。 “轟隆隆——” 一團黃褐色煙霧騰起,還夾雜著各種刺鼻味道。 箭雨猝然停止。 就聽“撲通、撲通”數聲巨響,好似有重物砸落地面。 眾人探頭一望,包括埋伏在二層上的兩虎在內,那揚州八虎盡數暈倒在地。 “還是金兄的藥彈厲害?!鳖伈樯⒏锌?。 “好厲害??!”艾虎兩眼瞪得溜圓,滿面不可思議望向金虔,“小兄弟,你這什么彈的可真夠勁兒??!” “不過雕蟲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苯痱蚬?。 艾虎定定望了金虔一眼,這才將目光移向其他幾人,抱拳道,“多謝諸位英雄出手相救,艾虎沒齒難忘!” “不必言謝,我等還是先——”展昭剛開口,卻被一聲哭號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