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嬰兒
翟風是個怎樣的人她不清楚,但是一定非常沖動,以至于要他的妻子和母親,兩個女人為他的不理智買單。 阮凌秋看著她們哭哭哀求,說:“我沒死,你們還能來求我。但是你們又如何知道,你們口中讓我饒過的人,用怎樣狠辣的方式想置我于死地?” 她要不是有穿越實驗室空間的超能力,必定和馬車一樣粉身碎骨。 她們憑什么站著說話不腰疼讓自己原諒,輕而易舉地說兩個字“賠命”就行了? 女人哭道:“可是我們只能來求太子妃了,求求您大發慈悲,救人一命當勝造七級浮屠吧!” 阮凌秋冷哼一聲,這不就是雙標嗎? 可是她的話雖然令人討厭,卻提醒自己——救人。 她舉報了梁曾二人的罪行,實驗室等級直接升到四級,那她要是幫她們保下翟風,會不會也有經驗? 本來正愁這個事情,正好給了她靈感。不管怎樣她先試試,她急著給慕眀翰做手術。 “好吧,我幫你說說,你們先回去吧?!?/br> 兩人愣了好一會,沒反應過來為什么阮凌秋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以至于還以為聽錯了,“真的嗎?” 阮凌秋揮揮手,“不過你別以為我是圣人,誰找我幫忙我都幫,我也就是不想讓咱們東宮占上太多殺孽而已。翟風現在被關在哪你們知道嗎?” 說到這女人眼睛更紅了,“知道,太子請我們去過……” 哪里是請,必定是強迫。 阮凌秋訝然,慕眀翰也太狠了,竟然把翟風的親人押過去看他的慘狀,她雖然不知道慕眀翰怎么處置的翟風,但是能想到,估計人不死也要被玩瘋了。誰讓他惹惱一個偏執大佬??! “你先回去,我跟他說說?!?/br> “謝謝!謝謝太子妃!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翟家一定不會忘記!” 阮凌秋讓馬車停下,目送走倆人直到看不到她們的身影后道:“那幾個梅花衛,出來,我有事找你們?!?/br> 很快,幾個梅花衛從四周跳下來,有從屋頂跳的,也有從隱蔽的巷子里鉆出來的,各種阮凌秋想不到的地方他們都能藏身,而且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太子妃,屬下在?!?/br> 阮凌秋清了清嗓子道:“慕眀翰讓你們保護我,不是監視我,明白吧?不要什么事情都跟他說,比如今天這種,嘴巴都給我閉嚴實點,不然惹我生氣我就跟慕眀翰告你們狀去,看你們怎么辦!”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不怕刀劍不怕死亡,可是面前太子妃豪橫,刁蠻的樣子,他們卻認認真真思慮了好一會。 他們聽太子的,太子又聽太子妃的,那就相當于如果太子和太子妃意見相悖,太子妃說了算。 想通這個,幾人恍然大悟。 “是!” “那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br> 眨眼,神秘莫測的梅花衛又消失不見了。 阮凌秋:“……” 好神奇哦,好想學。 回到東宮阮凌秋找慕眀翰說情,卻發現他趴在案上睡著了,手里攥著書,恐怕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會看著看著書睡著吧,阮凌秋知道,慕眀翰從小念書就很辛苦,他自律性強,從未有過看書打盹的時候。 他現在之所以睡著,都是因為身體不濟導致。心臟病拖延的時間越久對他的身體越不利,乏困,疲倦,心絞痛……這些癥狀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看到這一幕,阮凌秋更加堅定了盡快做手術的決心。 慕眀翰聽到動靜蘇醒,看到阮凌秋,“阮阮,你回來了?!?/br> 他對阮凌秋招招手,她走了過去,被慕眀翰拉到腿上依戀地抱住腰呼吸獨屬于阮凌秋的清香味。 “邕王說了什么?” 阮凌秋道:“別提了,我剛進王府就看到沉香在哭,還以為受慕如風欺負呢,結果都是沉香沒說清楚鬧的誤會?!?/br> 她笑瞇瞇的說:“我跟你說哦我感覺他倆能成,我怎么就沒早點想到撮合他們兩個呢,我真是太傻了,竟然忽略沉香那么久,你說她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慕如風的,會不會上次喝醉那次?” 阮凌秋說著,慕眀翰不太開心地說:“阮阮,可不可以不提他?” “哎呀,親!不要總是那么小氣嘛?!?/br> “好吧,那你說吧?!?/br> 阮凌秋剛開口,慕眀翰吻了上來。 兩人很快從椅子滾到案上又滾到了床上,慕眀翰像變魔術似的,她衣服不知不覺一層層的減少,等到最后一步的時候阮凌秋得了片刻清醒,發現自己全身上下不著寸縷地和空氣貼身接觸,慕眀翰也不給她發問的機會,又讓她攀上云霄。 好幾次阮凌秋求饒他都不肯停下,阮凌秋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古代也有星座,那慕眀翰一定是天蝎,有種與生俱來的床上能力! 事畢,阮凌秋躺在他懷里枕著他胳膊,埋怨地輕輕點他高挺的鼻子,“都怪你,耽誤正事了!” 鼻子很癢,慕眀翰抓過她的手吻了一下,想睡覺,就聽她問:“暗殺我的那個人現在怎么樣了?” 慕眀翰睜開眼睛,目光變得犀利,“他們去找你了?” 他一下就猜到了。 “嗯,也不算吧,就……偶遇?” 慕眀翰極輕的冷笑,“不知好歹?!?/br> 罵的自然是翟風的家人,阮凌秋說:“他是想殺我,終究沒有得逞,我怕你做太狠節外生枝,本來咱們在朝廷里就是個很尷尬的地位,惹惱他們,以后麻煩事更多。不怕厲害的,就怕這種不厲害但無名的小人物,說不定哪天又從陰溝里竄出來,不夠煩的?!?/br> 阮凌秋說的也是實話,她一直很擔心朝上的動向,慕昶要是再在這個摻和一腳,那可真是大雜燴了。 “你的意思?” 阮凌秋:“我意思差不多就把人放了吧?!?/br> 慕眀翰果斷道:“不可能。他傷害了你?!?/br> 他終于知道差點被嚇死是種什么感覺,慕眀翰再也不想有第二次,翟風必須死,殺雞儆猴,給那些暗中窺視蠢蠢欲動的臭蟲們看看,這就是碰了他女人的下場。 生不如死。 所以,阮凌秋該怎么說服一個偏執的人呢? 她循循善誘講道理不成,干脆放棄了這個行徑,直接來硬的,“對,你是不怕麻煩多,我現在可怕的很!就你的小身板你自己心里沒數嗎親!我上次是把你救回來了,萬一還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怎么辦?萬一有一次我沒在你身邊沒有來得及呢!” 她像是訓斥犯錯孩子的母親,稀里嘩啦說了一大長串,最后刁蠻地說:“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不管!你趕緊把人放了!少幾份殺孽,多活幾年!” 慕眀翰驚訝道:“你還信這個?!?/br> 阮凌秋氣不打一出來,“這是重點嗎親!” 慕眀翰這張漂亮英俊的臉此時看起來怎么那么氣人呢。 他終于露出些許笑意,“好吧,讓夫人這么生氣是為夫的不該,那就聽夫人的吧?!?/br> 第二天,翟風被家人們接了回去。 阮凌秋也是這時才看清他的慘狀,為之一寒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沒個一年半載怕好不了了。 她趕緊找機會進實驗室,經驗真的漲了,但是漲的特別少,根本不夠升級。 還能怎么辦呢! 她看見有個藥堂,有很多前去看病的人,阮凌秋靈光一現,合掌一拍,“有了!” “太子妃在東市義診啦!” “什么?真的假的?太子妃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咋可能給我們看病還不要錢?” “是真的,攤都擺上了,好多人去呢!” “可她會看病嗎?” “會,而且可牛了,聽說宮里有個寵妃得了一種怪病,御醫都沒辦法,太子妃一去就治好了!” “這事我知道!前段時間皇上還張貼告示到處找神醫呢!原來太子妃這么厲害!我們快去看看!” “走走走!” 阮凌秋直接把藥堂租下來了,騰出一個房間專門用來看病,隊伍排的很長,都排到了街上,太子妃看病很神秘,前來就診的人先進到屋里,過一會拿著藥方出來,對太子妃連連道謝,好像很神! 人多了,阮凌秋舉著手感覺很累,而且在古代人們畢竟很傳統,很在意男女接觸,阮凌秋身為醫者早就對這個不介意了,但是有的患者會不自在,阮凌秋想,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不接觸也能用設備呢? 之前,她只是想到把設備的功能轉移到手上,如果能轉移到rou眼就好了。 突然,面前坐下的患者變成一個黑白半透明的影子,正是平時拍片子的影像,還真行! 阮凌秋很興奮,這樣就不用那么費事了! 她念頭一轉,眼睛又恢復成正常的狀態,被透析的人影也變成帶有顏色的實體,一張溫順,奶氣的臉映入視線,阮凌秋愣了下。 “五殿下?” 慕璽露出無害的微笑,“皇嫂好?!?/br> 他的到來讓阮凌秋很驚訝,因為李妃,他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孩子,沒有之一,難道還需要跑到她這里來就診嗎?還是別有用心? 她并不了解慕璽,相對慕昶的張揚跋扈,他往往安靜的像幅畫一樣,看到她就乖乖的叫皇嫂,對慕眀翰也很是尊重,好似真把他當哥哥看待,上次因為李妃的事皇上要處決自己,他也說了情。 總之,這樣的人不管到底城府深不深,目的是什么,阮凌秋都暫時不討厭他。 “五殿下也來就診?” 他搖搖頭,手里拎著好多東西,“我聽人說皇嫂在這義診,特意趕來看看,母親的事我一直很想登門拜訪,可是騰不出時間來?!?/br> 他眼底流露出抱歉的神情,阮凌秋一看,他拎的東西都是自己喜歡的食物。 “可以啊五殿下,我的喜好你很清楚嘛!” 阮凌秋頓時不給他好臉色看,“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東宮又不是買不起這些小玩意兒,五殿下在這寒磣誰呢!” 慕璽一愣,好半晌才悟到阮凌秋話中有話,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的皇嫂,你誤會了,是我問的太子哥哥你喜歡吃什么,我才知道的?!?/br> “慕眀翰會告訴你?”她很驚訝,慕眀翰占有欲那么強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告訴他這個。 慕璽摸了摸后腦,傻乎乎地說:“嗯……是磨了挺久他才說的……” 為此,就因為三顧東宮被拒之門外,他還染了場風寒,不過并不嚴重,他身體一向還算健康。 阮凌秋驚訝,看他樣子不像在說謊。 “好吧,禮物放下,你可以走了?!?/br> 慕璽卻不動,他欲言又止,阮凌秋說:“有什么話你就說嘛,別耽誤我看診?!?/br> 她還急著升級呢! 阮凌秋態度不好,慕璽也不生氣,溫和的說:“皇嫂,你能教我醫術嗎?我想學?!?/br> “哈?” 其實學醫是他從小的夢想,但是父皇和母妃都強烈反對,父皇要他攝政,要他學君王之道,母妃也希望他干成大事,在幾位皇子中爭出優勢,可是他不喜歡這樣。 他對權利沒有任何欲望。 皇嫂醫術冠絕,太醫院那些老家伙不敢教他,要是皇嫂的話,一定沒問題! 父皇和皇奶奶都拿皇嫂沒辦法呢! 他眼中洋溢著期待的光,阮凌秋特別不理解,“你不去防水患嗎?” 慕璽說:“我不太行,這種事還是交給有能力的人做吧?!?/br> 阮凌秋:“?” 他無心從政? 這讓阮凌秋大跌眼鏡,她一直把慕璽當成慕眀翰最大的競爭對手,首先他擁有皇上的寵愛,也是皇上最想扶持的一位皇子,其次,阮凌秋見他的次數很少,他不像慕昶,有什么事都寫在臉上,俗話說的好,不愛叫的狗咬人最兇,慕璽就不愛叫。 會不會是迷惑她的計謀? 是不是,放身邊觀察一段時間就知道了。 阮凌秋說:“我可以教你,但是我不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徒弟,你貴為皇子,能吃的了這苦嗎?” 慕璽毫無懼色,“我可以的皇嫂!” 一天的義診下來,阮凌秋經驗漲了一半,還有一半,再有一天差不多就夠了。 不過可真累??! 阮凌秋回東宮躺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故意使喚慕璽干活,折騰他,他不生氣也不惱,反而很樂得被她使喚,她觀察整整一天,除了覺得慕璽有點一根筋,傻乎乎的,沒發現有什么不對勁的。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翊坤宮。 當年慕明翰的母親在懷孕途中先皇暴斃,他的父皇迅速登基,王妃便成了皇后。 她搬去翊坤宮,本應該在這里享受榮華富貴,兒子孝順,卻在生產當日難產而亡,只住了不到四個月。 如今,翊坤宮仍是空殿。 有一段時間皇上想把翊坤宮給李妃住,慕明翰得知此事后暗中攛掇朝臣們的口風,強烈反對皇上的決定,皇上為了不沾上無情的名聲,只得放棄。 而改為騰出一筆巨大的開銷為李妃修繕宮殿,慕明翰當時只是冷笑。 在他的安排下至今仍有人按時打掃翊坤宮,這里的擺設從來沒有變過,仿佛用這樣的方式就能感受到母親存在過的氣息。 但他同時也知道,這不過是他的癡妄。 他母親是一個很簡單的人,不似李妃奢侈,也不似純妃善于精打細算的擺設,這座宮殿,給人唯一的感覺就是簡單。如果有人居住,那一定很溫馨,壁爐在它該存在的位置,床鋪,桌案,書柜,梳妝臺…… 亦然。 在這里能找到什么線索呢? 他走到床邊,母親就是在張床上生下自己。 想到虞浦和對生產當天的描述,那場景仿佛浮現在眼前,他心臟一窒。 忽然,余光瞥到了什么。 床邊的木板上,有一個極為模糊、淺淡的血色指印。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又藏在帷幔后面的角落里,所以以前慕明翰根本就沒有注意過此處的反常。 除了淡到幾乎看不清的指印,再里面還有數道劃痕,看著像是什么尖利的物品劃出來的,可是又粗細不一,并列連著好幾道的劃痕時不時的斷開…… 慕明翰腦中頓時閃出一個想法,他把手指覆上去。 果然,是指甲撓出來的痕跡。 而這個位置和角度只要母親能抓到。 當時她想抓什么? 慕明翰上前,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木板,忽然,摸到一塊些微晃動的部分,他微微蹙眉,稍一用力,咔的一聲,一個暗格彈了出來! 竟有暗格! 慕明翰懷著忐忑的心情拿出里面的東西,是一些嬰兒的用品,有玩具,精心縫制的衣裳,還有…… 他撿起躺在角落的木雕小狐貍,熟悉的造型和工筆,在底座的位置刻了三個字,贈卻荷。 他母后,祝卻荷…… 這是阮芊芊送給母后的。 母后為什么要把這些東高原地在暗格里? 他把里面的衣物、玩具……盡數裝走,失神落魄地回到東宮,陷入深深的悔過,為什么他才發現那里藏了暗格? 那血色的指印代表了什么?是母后臨終前,想從暗格中拿什么東西嗎? 阮凌秋看到慕明翰很低落的樣子起身走了過來,然后看到他放到桌上的東西,她拿起里面極為精致的嬰兒衣物,仔細看了看,說:“你拿這些嬰兒的衣服做什么,還是兩個人做的。你不會想攛掇我生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