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路
羅竹雨與阮芊芊緣于一個深冬之夜。 她在執行任務的途中和同伴走散,身負重傷,跌跌撞撞地暈倒在一片不知名的槐花林。 待她醒來,卻是在一間破舊卻干凈的小屋里。救了她的人是個毀容的老婆子,她不愛說話,有時一天都不開口,羅竹雨對阮芊芊的第一印象只知道,她做的槐花餅很香。 她隔了很久才知道,阮芊芊不是老婆子,她才三十多歲,卻經歷了那么多的苦難。 羅竹雨的思緒從久遠的記憶里走出,把小木雕放回到桌上。 “我是想讓你給芊芊一個真相,她死的蹊蹺,但是我查不到兇手?!绷_竹雨尋了個位置坐下,轉變態度坦白道:“阮城答應幫我,這么多年卻把我當看家護院的狗,我不愿意,你猜這孫子怎么說?” 她冷笑聲:“他竟然拿芊芊和他的關系要挾,讓芊芊死了也身敗名裂。要不是還指望他查明真相,我一定一刀把他戳死!” 她一直找機會,阮城卻藏的非常好,根本不給她機會,她就一直等,終于等來了慕明翰。 “所以你故意放水讓本宮進去?” 羅竹雨道:“談不上放水,我不知道你是誰,以為你別有用心,動用了幾成真實力?!?/br> 她不愿意承認自己沒打過慕明翰一個后輩,傲嬌是一輩子的事。 慕明翰沉吟片刻,“你想讓我幫你還什么真相?” “槐花林,她的死因。還有,她是怎么變成那副鬼樣子的?!?/br> 羅竹雨從小沒有親人,阮芊芊救了她,她雖然經常嫌棄這個丑陋的老婆子,可是看到她默默擺在桌上送給自己的小狐貍木雕,又看到她各種細膩的小動作,羅竹雨知道她面相丑陋但心地善良,她把阮芊芊當家人。 她們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阮芊芊從不給她講自己的故事,羅竹雨也從未暴露自己的身份給她,兩人絕口不提除了生活以外的事情,直到同伴找到她,她被迫回去交代,離開了一段時間。 再回來,槐花林已成燒毀的廢墟,阮芊芊死了,連尸骨都找不到。 但是大家都說,槐花林里住著的瘋婆子死了。 她知恩圖報,執著到現在,不肯白白聽到阮芊芊的死訊,對她而言,一切是那么的猝不及防,不和常規。 “槐花林的真相本宮現在就可以告訴你?!蹦矫骱驳溃骸八帕嘶?,把自己鎖在小屋里,活活被燒死?!?/br> 羅竹雨并沒有展露出意外,這么多年其實她可以猜到一些,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她還是心神震蕩,她信那是真相,因為阮芊芊一直有心里問題,被羅竹雨抓到好幾次想了卻生命的行徑,被羅竹雨強硬地救了下來。 她很多次想離開人世。 可是在她死的時候都沒有人挽留。 她深深嘆了口氣,“對我來說這不算真相,如果她以前沒有經歷過那些不幸,她也不會……所以太子殿下,我們目的一樣,都在查同一個時期的人,我現在受困于阮城無法隨意行動,你能不能幫我?” 羅竹雨誠摯地說:“無論得到怎樣的結果,只要是真相的都接受。承你這個人情,你要我做任何事,只要我可以做到,在所不惜!” 慕明翰答應了她的要求。 空間實驗室。 等級還是停留在四級,阮凌秋一籌莫展,慕眀翰的手術還需要一些設備工具,沒有的話手術就進行不了了。 “我能看到每升一級的獎勵嗎?” “宿主可以看到下一級的獎勵?!?/br> 阮凌秋問:“那到五級是什么?” “三個任意醫學道具?!?/br> 阮凌秋不解,“什么叫任意醫學道具?” “就是可以變成你想要的任何一樣和醫學有關系的東西,包括設備,材料,工具等等?!?/br>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阮凌秋很興奮,可是怎么升到五級呢? “沉香!最近有沒有……” 阮凌秋出來后一愣,猛的想起來沉香被她丟去邕王府了。 算了,先去看看沉香進展怎么樣了吧! 邕王府。 胡管家對阮凌秋熟,一看到她連上快樂開了花,“阮小姐你許久沒來啦,我這就去通報王爺!” 阮凌秋對胡管家不熟。 只記得,他對原主挺好。 過了好一會胡管家才回來,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并未看見慕如風的身影。 他很是抱歉地說:“那個……王爺讓我問您,您為他來還是為了您的小丫頭來?” 這是什么問題,當然是為了找沉香??! 她說:“我找沉香!” 胡管家重重嘆了口氣,還真被王爺說著了。他剛才興高采烈地去書房通報王爺,王爺卻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他讓自己問問阮凌秋為了誰來,如果是為了沉香直接領她去后花園就行了。 “唉!阮小姐跟我來吧!” 阮凌秋疑惑道:“慕如風呢?” “王爺還有點事,不能來陪阮小姐啦?!?/br> 哪有什么事,阮凌秋撇撇嘴,肯定是因為不想見她唄。 后花園,沉香坐在湖邊抱膝蓋好像在哭。阮凌秋一愣,跑著過去,“沉香?”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小姐?小姐!嗚嗚嗚!” 一看到阮凌秋,沉香抱住她埋頭大哭,眼淚汪汪的。 阮凌秋急壞了,握住她的肩膀,“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慕如風欺負你?” 她搖搖頭,說什么也不肯說。 一定是慕如風干的! 沉香可是跟她關系最好的姐妹了,她一直把沉香當meimei看待,卻他這么欺負,阮凌秋氣憤地拉住她胳膊,“跟我走!我們去找慕如風!” “別,小姐……跟王爺沒關系,是我自己……” 她委屈的不成樣子,小臉滿是淚痕,死也不肯跟她去找慕如風。 阮凌秋松開她,“那你在這待著,我自己去!” 她氣鼓鼓地跑到書房,他正在院子里練劍,“慕如風!” 劍氣險些傷到了她,慕如風停手,疑惑地望著她,“你來找我?” “不找你找誰?王府還有誰叫慕如風?!” 他蹙眉,“我又怎么招惹你了,讓你直呼我名?” “你還裝是不是?”阮凌秋掐腰,活脫脫一個刁蠻的小潑婦,她走上前,“我問你,沉香怎么回事?我把她交給你,你怎么讓她哭成淚人呢!” 原來是因為沉香。 慕如風冷冷道:“我不清楚,你去問她?!?/br> “你不清楚誰清楚,這是你的王府吧,你是主人吧,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告訴你慕如風,你可以欺負我,但要是敢欺負我的人,別以為你武功高我就不敢揍你!” 她噼里啪啦一頓斥責,慕如風只覺頭疼。他扣住阮凌秋揚起的小拳頭,“別鬧了,阮凌秋,我很心煩?!?/br> 她掙脫幾下,笑死,根本掙脫不掉。 “那你告訴我,沉香為什么哭?” 他頓了頓,松開她的手,“我不知道?!?/br> 這時,沉香跑了過來。 “小姐!咱們回去吧,真的跟王爺沒有關系……” 她抓住阮凌秋的胳膊,看了眼邕王,飛快低下頭,臉上映出一片紅潤。 慕如風注視著沉香,倆人之間仿佛有種微妙的氛圍蔓延。 阮凌秋:“?” 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那你給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著沉香哭成那樣她怎么可能坐視不管。 沉香沒辦法,只好說:“昨天我家來信說我娘病的很重,我一時太著急了就……小姐,王爺對我很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阮凌秋簡直無語了,“那你怎么不直接對我說啊,差點把我急死,我還以為慕如風欺負你了呢?!?/br> 沉香低落地說:“對不起小姐,我剛才太傷心了,沒想那么多……” “錢夠嗎?”慕如風突然問。沉香愣了一下,“夠的……” 阮凌秋道:“我再給你點,不夠跟我說,別擔心?!?/br> 沉香特別感動,“謝謝小姐,謝謝王爺……” 她擦干眼淚,阮凌秋拉著她的手,“好了,那你跟我回去吧?!?/br> 阮凌秋想了想,她隨便把沉香交到慕如風手上有點不是那么回事,太隨便了,慕如風這是沒欺負她,萬一要是慕如風真的欺負她,沉香又那么喜歡慕如風,肯定吃啞巴虧。 “好?!?/br> “還沒學完就想走?” 阮凌秋停下腳步,回頭,慕如風把劍收進劍鞘,上前對阮凌秋說:“你讓她跟我學習武功,這才幾天,我慕如風從不做半途而廢的事?!?/br> 有情況? 阮凌秋挑眉,故意不把人輕易給她,這樣顯得沉香很廉價。 “沉香娘病重,她都快急死了,哪還有心情跟你學武功,過段時間再說吧!” 慕如風道:“把老人家接到上京來吧,我給她找最好的醫師,不用擔心?!?/br> 哎呦,不錯哦。 阮凌秋微挑眉頭,全被慕如風看在眼里。 “所以?” “你問我沒用,問正主去!” 沉香一下子紅了臉,“我……我想學武功,保護小姐……這樣小姐就不會被壞人抓走了?!?/br> 你那是為了我嗎! 阮凌秋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女大留不住呀!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慕如風,沉香就和我meimei一樣,你可不許欺負她!” 慕如風嗯了聲,阮凌秋離開后,就剩下沉香和慕如風兩個人,氣氛一度陷入死寂。 “王爺我先去忙了……” 忽然她被抓住手腕,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她向后扯,她撞到堅硬的胸膛上,沉香臉更紅了,慕如風松開她,問道:“為什么躲我?” “沒,沒有!” 想到昨天,慕如風喝醉了。 他心情郁悶,沉香不忍心看他一個人喝悶酒,擔心地擅自進到他房中去給他收拾,他一身酒氣,目光茫然,和往日威嚴沉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桌上全都是酒壇子,。 “王爺,您別再喝了,這樣下去您身體會扛不住的?!?/br> 她蹲下身撿酒壇子,怕慕如風不小心拌倒,撿到他腳邊的時候,突然被慕如風拉了起來。 “阮凌秋,你怎么想的?” 他喝醉了,把沉香認成阮凌秋。 沉香一愣,慕如風很痛苦地攥緊她的手腕。 “青梅竹馬,為何換來這樣的結果?” 他垂首,將額頭抵在沉香的額頭上,喉結吞咽,“本王,哪步行錯?凌秋為何,不要我……” 為什么呢? 這是個千古迷題,或許,只有小姐才能給出答案。 沉香沉默地把他扶到床上去,給他褪下外衣,貼身的衣物她不敢冒犯,又給他蓋好被子,慕如風抓住她的手扯到自己身上,按住她后腦凝望著她的臉。 沉香終于忍不住,低聲說:“王爺,我不是小姐?!?/br> 她只是小姐身邊,一個低賤的小丫鬟。 “我知道?!彼凰墒?,上京的酒哪有邊境的烈,酒不會讓他醉,是他想醉,他說:“你讓本王向前看,前路在哪?” 沉香愣住。 王爺到底醉著,還是清醒著? 他身上好多傷疤,各式各樣的,手臂上也有。戰爭多殘酷吶,他在邊境受過多少傷,沒有人知道,他想找個人說,可是回到上京,小姐已經嫁給別人了。 “前路在哪?” 慕如風喃喃著,沉香只想逃離,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王爺,她喜歡王爺,也嫉妒王爺對小姐念念不忘,小姐和王爺都是好人。 慕如風不讓她離開,他看著沉香有些慌張的神情,想起自己在停戰時,在鮮血淋漓的戰場上找到的一只小兔子。 它渾身雪白,和混濁,黑暗的戰場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的,他吻了上去。 沉香整個人都蒙住了,她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手腳也不會動,整個人僵在慕如風的懷里,男人吻的越發動情,帶著大統領獨有的霸道和不可抗。 后來沉香紅著臉倉皇逃走,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房間因為他的舉措變得更加凌亂,慕如風抬起胳膊蓋在眼睛上,屬于小兔子的香甜仿佛還環繞在口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或許,是真的醉了。 而沉香更是一整晚沒有睡好,滿腦子都是被慕如風按著親的畫面,她心里亂急了,又接到娘親病重的消息,這才慌不擇路地感覺天都塌了。 沉香說:“我沒有躲王爺……” “是嗎?!蹦饺顼L輕笑一聲,把劍遞給她,沉香一愣,他說:“拿著?!?/br> 那是一把非常漂亮的劍,被主人打理的很干凈,一看就非常珍貴,上面有慕如風的名字,她呆住,這是王爺貼身的劍。 “王爺,這是你的劍,我不敢拿?!?/br> “給你就拿著?!?/br> 沉香只好接過,慕如風從她背后抓住她的兩只手,粗礪的手掌十分有力,劍到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樣,劍身帶著殺氣,每一招都如同被賦予生命。 他在認真的教沉香學武,可是沉香很丟臉的,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面。 …… 阮凌秋回去的路上還在想兩個人短短幾天到底發生了什么,憑她看電視劇電影的多年經驗,倆人絕對有戲! 這個慕如風一口一個愛她愛的不行,也不過如此嘛!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慕如風其實是個可以依托的男人,沉香能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的。 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咦?這么快就到了? 不會吧? “到了嗎?” “回太子妃,有人攔車?!?/br> 誰敢攔東宮的馬車? 她撩開車簾,看到一個兩個婦人,看打扮都很雍容富貴,應該家境優越,但是她們的神情看起來很憔悴。 “你們是誰,為什么要攔我的車?” 年輕一點的婦人道:“您可是阮凌秋阮小姐?” “就是我,你有什么事嗎?” 女人面露喜色道:“終于找到您了,我有幾句話想說,能不能占用您一點時間?” 這時,兩個男人上前要把她們拖拽走,“抱歉,太子妃,這兩人我們解決?!?/br> 是梅花衛。 自從她上次出事以后慕眀翰就加強了對她的保護,連她都不知道身邊有多少梅花衛暗中保護著她。 女人掙扎道:“放開我!我真的有話對阮小姐說,阮小姐,求求您給我們娘倆一點時間吧!” 她叫的很大聲,惹來街上不少人的圍觀,這樣下去動靜鬧得太大了,阮凌秋對他們說:“你們放開她吧,進車里說?!?/br> “可是太子妃,太子有命,讓我們務必保護好您的安全?!?/br> 阮凌秋不耐煩道:“我知道,她們兩個女人能拿我怎樣?我讓你們放開就放開,不要磨蹭?!?/br> 他們只好松開手。 “謝謝太子妃!” 兩個女人登上車,阮凌秋對車夫道:“繞路隨便走,讓你回東宮再回?!?/br> “好?!?/br> 她們坐在阮凌秋對面,阮凌秋說:“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浪費時間!” 女人一下子在車里跪下了,“太子妃,我是翟風的妻子,我想求求你,能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翟風? 阮凌秋想起來了,好像是那個暗殺她的人,慕眀翰不讓她管來著。 女人哭的很厲害,“我知道他做了錯事,那都是他一時糊涂!我愿意為他受罰,可是我們家還有孩子和老人,不能沒有他啊,求求您了,放過他吧!我愿意替他賠命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