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書迷正在閱讀:王者戰神、牛吏、女帝本色、重生之下嫁、重明繼焰照流年、后會有妻、偷心影后、皇家小嬌妻、甩掉男神的99種姿勢、腹黑Boss寵妻無度
阿洵忘性大,忘了是不是那兩個了,仰頭看凝珠,凝珠一臉驚訝,“表哥怎么看出來的?” 程鈺順手將香囊藏到懷里,低聲朝小姨子道:“你jiejie繡的最好看?!?/br> 凝珠撲哧就笑了。 程鈺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很是期待地道:“喊姐夫?” 阿洵嘴甜,馬上就喊了,凝珠杏眼轉了轉,牽著阿洵往里跑,“表哥還得再過兩關呢!” 程鈺笑笑,大步追了上去。 第二關是在堂屋門口,如意端了筆墨紙硯出來,四喜在一旁解釋道:“我家姑娘提了三個字做上聯,表公子在一盞茶的功夫內寫好下聯,奴婢拿進去給姑娘看,姑娘點頭了,就算表公子過關?!?/br> 聲音傳到內室,含珠紅了臉,這是楚蓉想出來的歪法子,還逼她寫個難的,不能故意放水。 身后是楚蓉楚薔壞壞的笑,含珠攥了攥手,也不知他能否對上來。正替他著急,四喜進來了,楚蓉幾人搶著要看,四喜護得勞勞的,“表公子說了,只能給姑娘看?!庇蟹绞洗蠓蛉藥兔褡?,楚蓉不再鬧,放了她過去。 四喜將紙條遞到了蓋頭底下。 含珠一手拿著紅玉蘋果,一手打開紙條,就見她親手題的“雨滂沱”旁邊,多了熟悉的剛勁字跡,“背媳婦?!?/br> 含珠慌得將紙條收到了袖袋里,這人,這人怎么如此大膽?不倫不類的,他怎么好意思寫? “懷璧對的還行不?”方氏笑著問,“行含丫頭就點點頭吧?!濒[歸鬧,別耽誤了吉時。 含珠臉熱熱的,輕輕頷首。 程鈺馬上就被帶到了內室門口,這回是讓他對新娘子說聲好聽的,新娘子應了便可以進去接了。 沒人提醒他會有這么多花樣,好在不是什么難事,程鈺看著眼前的大紅門簾,想象她羞答答的模樣,一開口話里都帶了笑,“含含,我來接你了?!?/br> 聲音清朗,更有無法描繪的溫柔。 屋里頭,楚薔楚蓉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方氏頭回聽外甥說這種甜蜜話,莫名地替外甥臉紅,而新娘子早已羞紅了臉,全福人提醒了好幾聲,才從那膩死人的甜蜜里醒了過來,羞羞應了聲。 得了許可,新郎進屋。 一屋子人,女眷們忙著一睹新郎官的風采,看見身形高大豐神俊朗的程鈺,眼睛都有點不夠使了,程鈺卻沒看她們,直接走到被蓋頭遮掩了容貌的妻子面前,將手里的紅綢塞了過去。 含珠看著眼前男人的紅袍黑靴,輕輕抓住,然后被他牽著一步步往外走。 耳邊是阿洵興奮的聲音,告訴表哥他也要嫁過去,是他笑著應好,再教阿洵改口喊姐夫,是meimei偷偷的笑聲,無憂無慮。那一瞬,含珠仿佛像是進了夢,又像是跟他一起飄在云上。 她滿心歡喜,正院堂屋里,看著程鈺美滋滋牽著女兒走了過來,楚傾心里酸溜溜的。旁人家嫁女兒父親都會告誡女兒嫁過去好好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楚傾才不管客人怎么想,劈頭蓋臉威脅了程鈺一頓,“菡菡是我的掌上明珠,你死乞白賴非要搶去的,今日我就警告你,婚后你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立馬接她回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她!” 他這一吼,屋里屋外看熱鬧的都唬住了,阿洵許久沒看到爹爹生這樣大的氣,更是害怕地抱住了jiejie。旁人或震驚或是無奈好笑,含珠卻陡然落淚,楚傾欠楚菡的,可她欠楚傾的,欠他一個真相,欠他這份護女之心。 “岳父放心,我若讓含含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必遭天打雷劈?!背题暲錈o比地朝楚傾跪了下去,眼前卻是幾年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江寄舟。當日他發誓絕不加害含珠姐妹,如今他娶了含珠,自然要再承諾一次。 楚傾冷哼一聲,聽到全福人悄悄與方氏耳語要出門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女兒跟前蹲了下去,“菡菡上來吧,爹爹送你上轎?!?/br> 方氏與全福人馬上從兩側扶住含珠。 含珠慢慢趴到了楚傾背上,感受著男人寬闊的肩膀,有力的手臂,穩健的步伐,眼淚流個不停。曾經她只怕楚傾發現真相懲罰她們姐妹,現在卻是又害怕又愧疚,楚傾再壞再對不起妻子兒女,他對她都是掏心窩子的好。 她眼淚多,打濕了他背上衣衫,楚傾感覺到了,說來奇怪,他舍不得女兒哭,可女兒因為不舍而哭,他就忍不住笑。將人放到轎子里后,楚傾輕握女兒肩膀,對著蓋頭叮囑她,“到了那邊,不管出了什么事,記得你是我的女兒,他幫不了你,你還有爹爹,什么都不用怕啊,我楚傾的女兒,不必為任何人委屈自己,懂了嗎?” 含珠捂著嘴點頭。 楚傾還有千言萬語,奈何沒有時間再說,最后看女兒一眼,退出了轎子。 程鈺過來跟他告辭,楚傾面無表情,拍了一下他肩膀。 那一掌砸在肩上有如泰山,程鈺強撐著才沒有晃,再次行個大禮,翻身上了前面的高頭大馬。阿洵昨晚問過了,知道不能跟jiejie一起坐轎子,見表哥上馬了,小家伙高興地往那邊跑,才跑兩步被楚淵提了起來,抱著他去了另一匹馬前。 楚淮楚泓兩兄弟也都上了馬,一起去送嫁。 楚傾這個當爹的只能站在門口,看著旁人將他的寶貝女兒抬走。 ~ 靜王府門前,聽鑼鼓聲越來越近,早就等在這里的男客們都精神了起來,紛紛朝巷子口望去。 顧衡也在其中,程鈺成親,他與孟仙仙身為親戚,都來了。 眼看著花轎慢慢落下,看著程鈺將新娘子接了出來,看著曾經的未婚妻一身嫁衣出現在面前,她手中的紅綢卻被另一個男人牽著,顧衡袖子底下,手掌漸漸握成了拳。 他沒想過要悔婚,是祖母未與他商量鬧了那樣一出,他回來時江寄舟已經死了,兩人中間隔了這樣的冤仇,她不可能再嫁給他,他只好順勢而為。說實話,當時他雖然不甘心,卻也沒有太多遺憾,可是現在,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他胸口堵得慌。 在她還是一個小姑娘時,他就想著娶她為妻了。 她蓋著蓋頭,顧衡看不見她的臉,目光落到程鈺身上,眼底浮現恨意。認出含珠后,他仔細打探過那一年的事情,得知定王與程鈺從福建回京城的路上曾經被人追殺,聯系到他娶孟仙仙時兩人對他的輕視不待見,顧衡可以肯定是程鈺二人將含珠姐妹帶到京城的,自然也知道他與江家的恩怨。 得罪了定王,顧衡心中不安,想要做些什么,一時琢磨不出兩全其美的法子,而定王程鈺先他一步出了手,將他的meimei以納妾的方式騙到了定王府內,生死都是定王一句話的事。 顧衡氣憤,但也安了心。 他最怕定王程鈺對付他,現在二人用這種方式牽制他,顯然是希望保持現狀的,警告他安心與孟仙仙過日子,別去打擾含珠姐妹的生活。 顧衡很識趣,他不敢跟定王對著干,愿意配合他們,但他沒想到程鈺竟然要娶含珠! 顧衡不舒服,他寧可含珠嫁給張福,嫁給任何一個不如他的男人,也不想看她嫁進王府。她過得比他好,身份比他高,他以后就再沒有俯視她的資格了,也沒有施恩的機會…… 他目光過于執著,程鈺冷眼看過來,不怒自威。 顧衡回神,笑了笑,拱手賀喜道:“程二哥大喜了!” 程鈺沒有理他,察覺她腳步頓了一下,輕輕扯了扯紅綢。 含珠只是突然聽到顧衡聲音才驚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安心跟著他繼續往里走。 顧衡旁邊,壽王目送心上人的身影,想到明年他要迎娶表妹,兩邊胸口一起堵了起來。 “四弟不用羨慕,明年就輪到你了?!比鹜跻娝麑χ履镒颖秤鞍l呆,誤會了,笑著道。 壽王哼了哼,瞪了他一眼:“那也是你比我先娶啊?!闭f著抬腳往里走,氣呼呼的弄得瑞王很是納悶,就算他比老四先成親幾個月,這也值得生氣? 拜完天地,一對兒新人去了新房。 新房里頭,除了程嵐這個小姑子,還有世子程鐸之妻吳素梅,定王妃蕭彤,永??ぶ髅舷上?,以及其他幾位與靜王府關系較近的世家夫人。 程嵐十三了,不再是小孩子,當初顧瀾的事她多少猜到了幾分,面對二哥,她是有些愧疚的,也知道母親注定不會被二哥二嫂喜歡,所以現在看到這對兒新婚夫婦過來,程嵐笑容難免有些復雜。 孟仙仙與程鈺這個表兄很少說話,但程鈺大喜,她也是真心替他高興,笑得很自然。 定王妃蕭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察覺到新娘子落座時程鈺體貼地扶了一把,她微微吃驚,隨即想到程鈺與丈夫情同兄弟,程鈺這邊一個通房都沒有,丈夫卻早有了幾個妾室,婚后對她也不怎么熱絡,嘴角的笑容就更淡了。 但要說此時屋里心情最復雜的,無疑是身為長嫂的世子夫人吳素梅。 她看著坐在床上的還沒有掀開蓋頭的弟妹,心里一片惴惴不安。 她嫁進王府快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好消息,丈夫對她越來越疏離,夫妻之間相敬如賓,幸好公婆沒有因此斥責她??涩F在弟妹進門了,若弟妹很快就傳出好消息,屆時不但丈夫會更加不滿,恐怕公婆都會生出怨言吧? 全福人對這些女眷們的心思一無所知,一邊說著吉利話,一邊將金秤桿遞到了程鈺手中。 要挑蓋頭了。 ☆、第111章 看著坐在面前的新娘子,手中金秤桿伸過去時,程鈺暗暗吞咽了一下。 又是半年沒見了。 別看兩人早就互相動了心,沒說開時他常常躲著她,說開了,她臉皮薄,不喜他過去,也怪他沒忍住,過分了一次,叫她徹底怨上了他,低著頭繃著臉,仿佛他再靠近一步便是要她的命,硬是讓他又苦等了半年。 去接她時,發現她又長了些個子,至于別的地方,臉被蓋頭遮著,身上喜袍寬寬松松,叫他什么都看不到。那也沒關系,現在他將她娶回來了,她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天天都抱著她睡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她再沒理由拒絕。 想到還有一個晚上還有接下來年年月月與她廝守,程鈺就不急了,穩穩地,一點一點地將蓋頭挑了起來,露出她精致的下巴,紅艷的唇,秀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睫,光潔的額頭,和頭頂珠光寶氣的鳳冠。 他身后,看到新娘子妝容的程嵐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孟仙仙出嫁定王娶妻時她都過去了,看過兩個新娘子,當時二女都上了妝,孟仙仙的淡些,蕭彤或許是因為容貌本身不是特別出眾,妝就濃些,都很美,但是明顯給人雕琢過的感覺,男人看了或許會驚艷,但程嵐就馬上想到了如果沒有化妝會是什么樣,反而不怎么關心化過妝的臉。 可是現在,她看到了一個沒有化妝的新娘,或許也化了,但已經到了渾然天成的地步。 她的二嫂,靜靜地坐在那兒,羞紅的臉龐像是最好看的桃花,白里透粉,微紅的眼圈顯得她楚楚可憐。坐了會兒,她慢慢抬起眼簾,那杏眼里水光浮動,瀲滟動人,不知二哥是怎么想的,她一個姑娘看了,都情不自禁生出了憐惜之意,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里精心呵護著,不叫她受一點苦,不讓外面的風雨煩擾她。 程鈺呢,他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又變美了。 他低頭看她,看著她才抬起眼馬上又羞答答垂下去,想到了兩人的初遇。 那會兒她才十三,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剛剛祭拜母親回來,眼圈紅紅的,就是個小孩子。后來江寄舟去了,她略顯孩子氣的圓潤臉蛋馬上瘦了下去,可憐巴巴的,還要在人前佯裝鎮定,cao持喪事照顧meimei,只敢在夜里偷偷的哭。到了京城,他看著她從驚慌失措慢慢鎮定下來,看著她臉上漸漸多了笑,也親眼見證了她從一個小姑娘長成了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用美人形容,有點俗,但程鈺想不到更好的比方,說句不太合適的,在程鈺眼里,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紅顏禍水,什么妲己褒姒之流,恐怕都比不上她一顰一笑,而如果她們真有她這么美,他也心甘情愿做昏君,只為了博她一笑。 他看得呆,屋里的女眷們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含珠俏臉更紅了,眼睛盯著他的袍子,紅唇輕咬。 嫁給了心上人,被那么多人看著,含珠又羞澀又甜蜜,暈暈乎乎的,只想著快點結束這種被人圍觀的情形,其他什么都沒法想,全聽全福人的話行事。剪下一縷長發,與他的結在一起,端起紅釉小酒盅,與他交杯飲,眼睛始終不敢往他那邊看。 她緊張成這樣,又有那么多人看著,程鈺想先偷個香也不行,行完禮就先去前院陪客了。 女眷們陪含珠說了會兒話,也紛紛告辭。 含珠長長地松了口氣。 司嬤嬤領著如意四喜走了進來,她們昨日便與嫁妝一起過來了。 “奴婢幫夫人把鳳冠取下來吧?!笨粗琼旇倽M了寶石的鳳冠,四喜都替含珠覺得累,先小心翼翼幫她取了下來。 含珠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 還有別的發飾要取,如意四喜一起忙活,司嬤嬤低聲將王府的情況講與含珠聽,大多數含珠是知道的,畢竟兩家是親戚,靜王府里人口也不多,以前她斷斷續續都了解了。長風堂里就更簡單了,除了廚房幾處的婆子丫鬟,程鈺身邊沒有侍女,都是陳朔近身伺候他。 零零總總的說完了,含珠肚子餓了,司嬤嬤讓廚房簡單做了碗面給她先填肚子,晚上有的熬呢,沒力氣可不行。含珠并不知道司嬤嬤的念頭,只當她關心自己,就把一碗面都吃完了,在屋子里走兩圈,瞧瞧各處擺設,困意上來,先去床上歇會兒。 昨晚睡得晚,今早天沒亮就起了,早飯也只喝了一小碗紅棗蓮子粥,撐了半天,含珠又累又困。 丫鬟們守在外面,沒人打擾她,這一覺便睡到了黃昏,醒來洗把臉,又該用晚飯了。 正院那邊大概正是拼酒的時候,喧嘩聲遠遠傳了過來,含珠坐在外間暖榻上吃蝦仁水餃時,忍不住往外面瞧了幾眼。司嬤嬤見了,笑著道:“夫人不用急,這冬天成親有冬天的好,天黑得快,開席早,二爺也能早點回來?!?/br> 一旁四喜輕輕笑出了聲。 含珠臉紅了,低頭假裝專心吃餃子。她才沒有著急,程鈺越晚回來越好。 新娘子不敢見新郎,程鈺這個新郎官可不是這么想的,沒有理會壽王與顧衡的頻頻灌酒,他最后與定王拼了一海碗,佯醉由陳朔扶著走了,回到長風堂頓時變得精神奕奕,漱了幾次口又剝了個橘子吃,徹底去了口中酒味兒便快步朝后院趕。 這邊含珠假裝看書打發時間呢,聽外面四喜喊二爺,心里一慌,正猶豫要不要出去迎他,程鈺已經風似的跨了進來,突然出現在門口,一雙黑眸前所未有的明亮,看得她心砰砰亂跳,呆在了桌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