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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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終于舍不得他了,楚傾心里十分舒坦,裝模作樣安撫了幾句,“沒事,咱們兩家離得近,菡菡想家了盡管回來,不用管旁人說不說閑話,那些說閑話的都是嫉妒你?!睉{什么女兒嫁出去了就不能?;啬锛??他都打算好了,每個月至少接女兒回家過兩天,理由都是現成的,兒子太小,想jiejie。 他又霸道,每次看楚傾一副天底下他最大的樣子,含珠總忍不住想笑,暫且也就將嫁妝的事拋到一旁。飲食上精心調理著,很快火泡就下去了,嘴角恢復如初。 入了秋,風一日比一日涼,九月里定王迎娶戶部尚書蕭府嫡女蕭彤為妃,京城很是熱鬧了一場,而在這熱鬧里,云陽侯府三房的楚淮楚蓉兄妹與二房的楚泓楚蔓兄妹先后出了孝,到了十月二十八靜王府來送聘禮這日,楚家處處喜氣洋洋。 程鈺來送聘禮,楚家的男客們在前院看他,女客們都圍在后院看聘禮。 含珠一身紅衣羞澀地坐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喧嘩,想到越來越近的婚期,又甜蜜又緊張。 楚薔楚蓉楚蔓三個meimei在屋里陪她,楚薔知道含珠與程鈺早就互相喜歡了,真心為她高興。楚蓉記性好,將外面的聘禮一樣樣說給含珠聽,輕快的聲音為屋里添了許多喜氣。已經十三歲的楚蔓雖然穿了一身明艷的紅裙子,臉上卻沒什么笑容,垂著眼簾站在那兒,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只在楚蓉提到稀罕東西時,她眼睫才會顫顫,輕輕咬唇,有些羨慕的意思。 下了聘,接下來一個月好像過的特別快,轉眼就到了臘月初五,大婚的前一日。 方氏一家過來添箱。 “這是你嘉表哥托人送過來的,”方氏將一個小木匣子遞給含珠,“說是他在法門寺替你求的,那里的菩薩極為靈驗,也算是你表哥的一份心意吧?!痹捓镱H多感慨。 含珠心情復雜地接過,發現兩面放了兩個香囊,看香囊上的繡案,便知里面分別裝了平安符送子符,真是再沒有比這更直接的祝福了。 “嘉表哥可說他何時回來?”收好禮物,含珠有些內疚地問。 方氏摸了摸她腦袋,笑道:“說是明年可能回來一趟,你不用替他擔心,他過得可好了,沒人管他,無拘無束的不定多逍遙?!彼圆藕菪某D瓴粴w家,個臭小子。 含珠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柔聲勸慰幾句。 方氏是舅母,明早還要在這邊忙活,所以今晚她與凝珠就在這邊歇下了。楚傾雖然還想再叮囑叮囑女兒,但姑娘出嫁,有些事情是他一個大男人沒法教的,只能將最后一晚陪女兒的時間留給了孩子舅母。 含珠第一次出嫁,什么都不懂,見方氏將如意四喜打發走了,坐到床上喚她過去,要囑咐她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她就乖乖去了。 “含珠,你母親早逝,今晚這些只能由舅母教你,你別跟舅母害羞啊?!狈绞嫌H昵地將小姑娘摟到懷里,輕聲喚她的真名,“你跟懷璧能走到一塊兒,舅母真的很高興,回頭想想,你們能遇見,便是老天爺特意安排的緣分,讓你們這對兒可憐的孩子互相疼著對方。其實吧,別看懷璧出身比你高,這樁婚事真的是他高攀了你的,你這樣好的姑娘……” “舅母,您別這樣說?!焙榭吭诜绞洗饶赴愕膽牙?,由衷地道,“他對我好,我,我喜歡他,誰也沒有高攀誰,您再那樣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br> 小姑娘體貼會疼人,方氏輕輕拍了拍她肩膀,笑了,“好好好,舅母不把你當外人,那咱們說點別的。明日你與懷璧就要洞.房花燭了,懷璧屋里沒有人,有些事情恐怕還得你幫著他……” 含珠的臉一下子紅了,立即逃出方氏懷里,埋到被子里不要聽。方氏也是從小姑娘過來的,知道她耳朵捂得再緊也聽得見,就湊到含珠耳邊撿緊要的都說了,末了道:“舅母帶了一本小冊子來,給你壓箱底用,明晚懷璧實在太笨,你們就翻出來,不用不好意思,夫妻間都這樣?!?/br> 含珠又苦澀又慶幸,替程鈺苦,替自己慶幸躲過了一劫。 方氏傳完經就走了,凝珠興奮地沖了進來,今晚她要跟jiejie睡的。 “jiejie你臉怎么這么紅?”小丫頭好奇地問。 含珠摸摸臉,熟練地糊弄meimei,“剛剛舅母撓我癢癢了,不早了,凝珠過來,咱們歇下了?!焙镁脹]有跟meimei一起睡覺了,她還挺懷念的。 吹了燈,凝珠抱住jiejie,靠在她肩窩同她說話,“jiejie,你喜歡他嗎?” 含珠一手無意識地摩挲meimei柔軟的長發,聲音溫柔,“喜歡啊,喜歡他才要嫁給她?!迸耺eimei擔心,她實話實說道,況且跟親meimei,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含珠也不會不好意思。 “那你什么時候喜歡上姐夫的?”凝珠好奇地問,京城這些人來,她最怕的是楚傾,第二怕的就是程鈺,若不是看過程鈺特別溫柔地哄阿洵,凝珠都不敢跟他說話。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但今晚含珠沒有睡意,就耐心地講給meimei聽。 jiejie聲音最溫柔,凝珠開始聽得很認真,漸漸地就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含珠察覺到了,替meimei蓋好被子,“睡吧,meimei喜歡聽,以后jiejie再給你講?!?/br> 凝珠困倦地點頭。 就在含珠以為meimei睡著了時,小丫頭突然往她這邊拱了拱,抱住她含糊不清地道:“jiejie,你要好好的,嫁過去跟姐夫都好好的,早點給我生個小外甥……” 含珠不知為何就哭了。 “嗯,jiejie會好好跟姐夫過的?!?/br> 她跟meimei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一定會努力將日子過得更好,照顧好他,也繼續照顧meimei。 ☆、第109章 臘月天短,亮得晚黑得早,卯正時分外面依然黑漆漆的,阿洵躺在暖和和的被窩里,睡得香甜。 突然一雙冰涼的大手貼上了他的臉。 阿洵小臉頓時皺了起來,扭頭往被窩里縮,但那手一直追著他,阿洵終于睜開了眼睛,瞧見爹爹俊美的臉龐。小家伙不想起來,一邊繼續往里鉆一邊小聲撒嬌,“我今天不練武,爹爹讓我多睡兒……”練武一點都不好玩,天天都不許他睡懶覺,他早不想練了。 楚傾笑著撓了撓他咯吱窩,“jiejie今天出嫁了,阿洵再睡,等你醒了,你jiejie已經到你表哥家了?!背粜∽?,昨晚臨睡前誰再三提醒他早點叫他起來的? 阿洵眨眨眼睛,一下子就醒了,著急地往外鉆,“我要去找jiejie!” 楚傾把兒子早就溫熱的衣服遞給他,讓他自己穿,女兒可以嬌養,兒子不能一直慣著他。阿洵這一年都是自己穿衣服的,三兩下就穿好了,外面丫鬟熱水也都備好了,洗漱過后,蹬蹬蹬往蓮院那邊跑。 楚傾站在門口目送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蓮院,含珠嫁衣都穿好了,這會兒正在絞面,聽到阿洵喊jiejie,含珠剛動了動嘴,替她絞面的嬤嬤含糊不清的嗚嗚了兩聲,她嘴里咬著線說不清楚,一旁司嬤嬤笑著勸道:“姑娘別急,一會兒還有功夫同世子說話呢?!?/br> 含珠便乖乖地仰著頭,閉著眼睛忍受臉上輕微的疼。 凝珠也在一旁,替jiejie應了阿洵一聲,還出去接了,然后牽著阿洵回到jiejie身邊,告訴他jiejie現在不能說話,又解釋jiejie在做什么。 阿洵好奇極了,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jiejie美麗的臉龐,“哪有汗毛啊,我怎么沒看見?” 含珠嘴角翹了起來,凝珠指著自己的臉示意小家伙看。 阿洵好不容易才在她臉上找到了所謂的汗毛,他不懂,“為啥要弄掉???” “這叫別開生面,”方氏笑著解釋道,“jiejie絞了面,跟表哥就會越過越好了,而且jiejie絞了面更好看了,阿洵你說是不是?” 阿洵瞅瞅jiejie,他很少看到jiejie穿這樣紅的衣裳,大紅嫁衣像火一樣,jiejie的臉更白凈了,眉毛也更黑了,嘴唇更紅了。小家伙看得目不轉睛,忘了回大人的話,朝jiejie走了過去。jiejie前面坐著一個陌生的嬤嬤,阿洵沒有去搗亂,而是繞到jiejie身后,小手捧起jiejie如瀑的長發輕輕地摸,“jiejie是新娘了,真好看,我也要跟jiejie嫁到表哥家去住?!?/br>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只有含珠,感受著男娃輕柔的動作,眼睛發酸。 沒嫁的時候只想著快點嫁過去,做他的妻子,今日要嫁了,她卻開始舍不得。在杭州時,父親常年吃藥,又因為思念母親,一年到頭很少真正的笑,笑了也是為了哄她與meimei開心,后來更是去了。到了京城,她雖然害怕楚傾,卻在楚家體會到了一種別樣的親情。她多了一個父親,這人會哄她笑也會跟她鬧別扭,還會跟女兒撒嬌。她多了一個弟弟,一個把她看成最重要的人的弟弟,凡事都聽她話的弟弟,也多了楚淵楚薔等堂兄弟姐妹,那種熱鬧,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可以說,她有兩個家,兩個家各有各的好,無從比較,現在她又要離開第二個家了,以后再不會有個男娃每天跑過來找她,各種天真撒嬌…… “好了,姑娘可以睜開眼睛啦?!苯g面嬤嬤忙完了,笑著道。 阿洵立即繞到了jiejie前頭,撲在jiejie身上仰頭看。 含珠睜開眼睛。 那杏眼里淚光浮動,眼圈微微泛紅,如滴露的桃花,美得出塵,看得方氏等人都是一愣。 “jiejie真好看?!卑氐?。 含珠垂眸看他,一雙淚疙瘩就滾落了下來,阿洵急了,舉起小手幫jiejie擦淚,“jiejie是不是很疼?”他都看見了,嬤嬤那樣弄的時候,jiejie皺了好幾下眉毛。認定jiejie是疼哭的,阿洵撇撇嘴,回頭瞪了那嬤嬤一眼,這一瞪,儼然一個孩童樣的楚傾。 方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見絞面嬤嬤尷尬里又帶著一分害怕,伸手彈了小外甥一個爆栗,“竟然會瞪人了,真想瞪,以后好好幫著你jiejie,誰真欺負她了你再去給你jiejie撐腰,李嬤嬤這是為了讓你jiejie更好看的,不算欺負,不信你問問jiejie?!?/br> 阿洵馬上看向jiejie。 含珠就掉了一串淚珠,這會兒笑著親了男娃一口,“李嬤嬤沒欺負jiejie,jiejie哭是因為舍不得阿洵了?!?/br> 阿洵聲音瞬間就軟了下去,咧嘴笑,“大哥說了,他帶我一起將jiejie送到表哥家里,然后他回來,我跟jiejie一起住?!?/br> 含珠忍著心酸點點頭,沒有告訴弟弟實話,等他睡著了,肯定又會被楚淵抱回侯府的。 姐弟倆親昵了會兒,全福人開始催了,方氏便把阿洵牽走,一起看含珠上妝。 時間仿佛一下子就快了,這邊含珠剛收拾好,外面就傳來了喜慶的鑼鼓敲打聲。 新郎來迎親了。 “快把鳳冠戴上,蓋頭呢,都趕緊拿過來!”全福人揚聲張羅,很快一頂蓋頭就遮住了含珠的視線。 但新郎想接走新娘可沒那么容易,聽說前面很熱鬧,凝珠興奮地拉著阿洵過去看。 確實很熱鬧,侯府正門,楚傾讓人在門梁上掛了一對兒鴛鴦玉佩,前后隔了一掌的距離,從正面看簡直就像是只掛了一個,再命程鈺站在一丈之外拉弓,一箭雙雕射落兩枚玉佩,還得在玉佩落地前接住,否則就不許他進門。 “楚將軍這也太刁難人了吧?”陪程鈺來迎親的定王大聲抱不平,“懷璧箭術絕對沒問題,可門口才多高,懷璧就是再多長兩條腿也趕不上啊?!?/br> 他身后的神弩衛的侍衛們跟著起哄。 侯府正門前,楚淵領著楚淮楚泓攔著,神情冷淡,“二叔并非不講理之人,他自己做到的,才擺出來考驗女婿。程大人若是覺得自己做不到,那就請回吧,我們楚家不要無能的女婿?!?/br> 話音一落,楚家眾人哄堂大笑,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定王一臉為難地拍拍程鈺肩膀,故意勸道:“懷璧行不行?要不咱們走了,這明擺著欺負人呢,你一表人才,錯過這家,還怕娶不到別的?” 大喜的日子,程鈺都不屑于瞪他,直接朝楚家拿箭的侍衛伸手,那侍衛不緩不急地走上前,將手中弓箭遞給他。程鈺接過來,身后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定王等人識趣地讓開地方給他施展,楚淵看他一眼,也領著人散開了,將整個門口都留給他。 程鈺試了試手里的長弓,再看看門梁上懸掛的玉佩,笑了笑,做了一個讓眾人都吸氣的動作。他非但沒有盡量靠前,反而朝侯府對面走了過去,一直到前面府邸的門前,才停了下來。 看著對面一身大紅喜袍的男人,楚淵微微瞇了瞇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程鈺。 程鈺心無旁騖,拉弓引箭,清冷臉龐平靜從容,弓滿箭穩,錚的一聲見利箭脫弦,轉眼就飛了出去。眾人齊齊轉過脖子,卻見那兩枚玉佩還好好的掛在門梁上,只在輕輕地晃,想來是被利箭帶起的風勢吹動的。 定王等人面面相覷,個個鴉雀無聲。這,這好像有點丟人啊…… 楚家那邊前來攔親的人群里卻爆出哈哈大笑,只有楚淵,抬頭看那系著玉佩的紅繩,目光一緊。 在眾人或惋惜同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中,程鈺從容不迫地走到侯府門前,站定后,仰頭看一雙玉佩,某一時刻,他伸出手,于是眾人就見兩枚鴛鴦玉佩忽的落了下來,被那只白皙的手輕而易舉接住。 “啊,我知道了!”一片吸氣聲里,楚淮突然大聲叫了出來,指著頭頂殘留的紅繩道:“程大人故意讓箭擦著紅繩而過,只要掌握好分寸,藕斷絲連的紅繩便堅持不了多久,肯定會被玉佩拉斷的!” 眾人再看那剩下的一截繩頭,斷得參差不齊,可不就是這么回事? 不過這也太考究眼力了,隔了那么遠的距離,一箭射中兩根繩子已屬不易,還要故意射偏留下那么幾根藕斷絲連的線頭,同時確保玉佩的重量能將其拉斷,這,這是人能辦到的嗎? 想明白了程鈺這一箭露出來的神技,無論是新郎這邊的,還是新娘那邊的陪客,都大聲喝彩起來。楚傾是武將,他底下的人也是鐵骨錚錚的將士居多,最敬重的就是強者,至少在這些人看來,就憑這一手好箭法,程鈺是完全配得起楚家女婿這個名頭的。 程鈺此時才露出個淡淡的笑,收好玉佩,朝楚淵拱了拱手,“那我這就進去了?” 男人神采飛揚,自信張狂,楚淵卻無話可說,平靜地讓開了地方。 ☆、第110章 程鈺射落了鴛鴦玉佩,直接就領著人往蓮院那邊去了,到了月亮門前定王等人被攔住,只許程鈺自己過去。 過了楚家男人們那一關,想看到新娘子,還得通過女眷們的考驗。 楚薔楚蓉是大姑娘了,不好出頭,就讓凝珠阿洵端了一個托盤去蓮院門口,讓程鈺從五個香囊里挑出含珠親手繡的兩個,都挑對了才能放進來。 “表哥,你快挑,舅母說你挑不出來就不許我喊你姐夫?!毙『⒆迂澩?,阿洵這會兒也不向著表哥了,靠在凝珠身上壞壞地道。凝珠看看準姐夫,許是男人臉上帶著笑,也沒有那么害怕了,舉起托盤催他挑。 這兩個都是她最看重的人,奉命來刁難他,程鈺卻笑得更明朗了,彎腰仔細瞧,見香囊上繡的都是雙鴛鴦,線色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只有針法,他神色凝重了些,但也沒用多久就挑了一對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