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沒有,沒事……”清景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格外沙啞,有氣無力地,就像在撒嬌。他索性真個撒起嬌來,打了個滾兒撲到沈屏山腿上,抱著他熱乎乎的大腿不放,把臉埋到他腰間八塊腹肌上。 有腹肌真好!他要是有……誒,怎么覺著他自己也有似的呢? 他撩起衣擺,往里摸了摸,結果果然是沒有,肚子平平的、軟軟的,摸起來又軟又彈又光滑。沈屏山大概也能體會到他攀比的心情,也跟著伸手進去摸,安慰道:“將來你元神出游后,還有把身體煉入元神的機會呢。到時候這副rou身有什么不滿的地方,在元神上加以雕琢,就能想要什么有什么了。不過……” 他壓低身子,將臉埋在蛇精軟軟的肚皮上,從上往下徐徐親吻,誘惑地說道:“爹地還是喜歡軟綿綿的黃金蟒?!?/br> 別鬧!小蛇精傲嬌地哼了一聲,推了推壓在身上的金烏:哪兒軟綿綿了,都讓你給說硬了。 等到兩人休息夠了,已經是轉天的事情了。戰爭的善后工作由本地城務官和國王帶來的貴族將領們負責,至于國王本人——他就負責一件事,那就是討好自己未來的龍。 盡管克里斯托跟他說過,那個獸形是金烏鴉的獸人就是清景的龍騎士,國王卻是不信的。自古以來,龍騎士都是由人類的騎士或戰士擔任的,雖然龍族品味不同,可是在人類和沒腦子的獸人之間要怎么選,只要是個龍就該知道! 哪怕……那個獸人長得略微好看一點兒。 他叫人找來會做宮廷菜的廚師,叫人做了十二道大菜,用純金嵌寶的盤子盛著托到了餐廳,餐具也全是金燦燦的。 清景和沈屏山恰好運動得餓了,找了傭兵團的人一起出來吃午飯,正好撞到了打扮成個活動圣誕樹,正在考慮怎么討好龍的國王查理三世。 清景換上了那件紅色高階道袍,容色被襯得更加鮮艷,眉梢眼角帶了一段風流之意,走動起來腰身不明顯地左右搖擺著,就像一團艷麗的火從遠處燒來。查理三世的眼睛一下就被點亮了,虛按著胸口,快步上前伸出手,誠摯地贊美道:“您是至善至美的造物,天空最明亮的星辰,是神賜予希望大陸的光輝,請允許我獻上我的愛意……” 沈老師在后面輕咳一聲,把清景拉進懷里,用這個世界的語言說道:“桌上有現成的飯菜,湊合吃點吧,接下來還要去前線呢?!?/br> 國王這才看見了自己的競爭者,更看到他輕描淡寫地就把自己安排的晚宴當作普通食物,還利用這些菜討好龍的可恥舉動。 竟用別人的努力給自己刷好感,這簡直太無恥了!他“刷”地摘下手套,挺直腰板兒,直面沈屏山,威嚴地問道:“您是這位龍閣下的什么人?” 沈屏山笑了笑,還未回答,清景便已經握著他的手,高調地宣布:“他是我對象!” 對象這個詞翻譯成希望大陸的語言,聽在國王耳朵里大抵就是“親愛的”“戀人”這種話。若是換個場景,一個男人聽到自己要追逐的人當面出柜,總是要有些憂傷的,可是現在國王心里不悲反喜,出手如電,抓住了清景的手。 “你有愛人我也不在意,我只想做你的龍騎士,請你考慮一下吧!我是費提亞斯的國王,也是大劍師,身家清白身體健康無不良噬好,從各方面看來,我都是這世上唯一配得上你的……” 清景努力把手抽回來,正要拒絕,門外忽地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能配得上最強之龍的,只有最強的騎士!” 隨著那道聲音落下,清脆的腳步聲也在大理石地板上“咯”“咯”響起。國王臉色大變,回頭看向廚房另一頭,便見到一名高大俊美的黑衣騎士從門外大步走來,他腰間系著一柄寬刃劍,一身血煞之氣,臉龐宛如刀刻,眉心眼底有著淡淡的滄桑痕跡。 他進門便筆直走向清景,離著幾步站定了,揚手一抖斗蓬,發出擊打空氣的脆響,然后躬身伸出右手,作了個邀請的姿勢:“我是大陸唯一的圣級劍士歐里亞斯,請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龍吧?!?/br> 查理三世臉色丕變,急切地說道:“歐里亞斯閣下,是我先請求清景閣下簽訂契約的?!?/br>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實力?!睔W里亞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頭:“您要是不滿意我的做法,大可以把那只手套扔到我的臉上?!?/br> “說得沒錯,重要的是實力?!?/br> 餐廳后的玻璃門不知什么時候被風吹開了,從風中走來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用兜帽遮臉的男子,從帽子口露出幾莖長長的白發,隨風搖動。他抬手摘下了兜帽,露出滿頭霜發,面龐卻和頭發一樣蒼白清俊,看外表似乎只有二三十歲,眼中卻閃著老人般的睿智光芒。 他微微笑著,這笑容也淺淺的,如同門外吹來的清風:“歐里亞斯閣下說得沒錯,只要有實力的人,都可以挑戰一下龍騎士的身份?!?/br> 劍圣和國王難得站到了一邊,異口同聲反對:“龍騎士一向只能由戰士出任,怎么能讓法師做龍騎士!” 魔法師輕輕一笑,如同沒聽到這兩人的話,轉回頭來問清景:“您要怎么選呢,神圣的巨龍閣下?是選擇作為單純的坐騎,為一個只能近戰的家伙阻攔魔法攻擊;還是和我一起,把龍族的魔法天賦發揮到極致?” “或許它兩者都不愿意選,而是想和朋友一起自由的戰斗?!遍T外響起一道略帶笑意的悠然聲音。 陽光照進廚房,點點光斑被大理石反射著照進眾人眼里,光斑中不知何時夾雜了一頭和太陽一般耀眼的金色長發,金發下是一張完美得難以用語言描繪的美麗面容,和纖細修長的身材。他身上穿著織金長袍,走起路來如星河流淌,神色謙和而不掩傲氣,走到清景面前,微微躬身。 “我是精靈王麥提亞斯,很高興見到您,希望大陸上最強大的龍?!?/br> 清景也沒想到,就稍稍跟沈老師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外面的世界就變成了這樣。他沒接過伸到面前的任何一只手,而是有點猶豫地說道:“你們這么多人都想當龍騎士?可是我這里,就只有一頭龍啊……” “我的王國里有許多許多金子,宮廷里的一切裝飾品都是黃金和寶石制成的!” “當然是由最強的人成為龍騎士!” “您可以在我們當中隨意挑選一個,或者讓我向您證明,龍族并不需要一個野蠻人當騎士?!?/br> …… 說著說著,幾個人類就要打起來了。清景還沒開吃,長桌就被掀翻了,桌上的十二個金盤子散落一地,露出罩子下的精美菜品。 清景正打算過去撿菜,傭兵團的團長忽然攔住了他,生硬地說:“我也知道你是龍,從你那天在黃金山谷出現,我們就有了懷疑……如果我們能展現出相配的力量,你能不能在傭兵團里優先挑選騎士?” 團員們說話時,小龍緊張地兩只腳不停倒換重心,一會兒換個姿勢,坐立不安地簡直想撓墻。清景默默地過去按住了他的額頭,用自己冰涼的身體給他物理降溫。 克里斯托還是緊張,睫毛在蛇精掌心輕輕地來回刷,低聲問他該怎么辦。清景遠遠看著那群人類掐成一團,神棍似地瞇上眼想了一會兒,忽然拍了小龍一把:“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這個法子了。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我相信!”小龍緊握著他的手,義無反顧地道。 他怎么能不相信一個強大如神祗,還有一個恩愛龍騎士的前輩呢? 清景慈愛地拍了拍他,微仰著頭,看向窗外明麗的陽光,艷紅長袍隨著風輕輕拂動,如同流動的紅云。他輕啟雙唇,神色凝重得如同傳世的塑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晨鐘暮鼓,重重地回蕩在眾人心中。 “那就,比武招親!” ☆、第73章 比武招親,是一向東土人民喜聞樂見、經久不衰的群眾性娛樂項目,在廣場舞興起之間,曾長時間占據著民眾最喜愛活動項目之首。 據不完全統計,在某一時期內,江湖中適齡女性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采取比武招親的手段成婚;另外百分之二十則愛上了和自己父母立場相反的少俠或魔頭,上演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死絕戀。而有記載可考的歷史中,比武招親活動最早能追溯到宋、遼、金、夏時期,金國小王爺完顏康就是在此項活動中打敗了親爹給他認的干meimei,從此兩情相許,生下了名滿天下的神雕大俠楊過。 因此,面對眾多龍騎士的殷切追求,清景就搬出了這個古老而富于生命力的手段。 眾人已經從廚房轉移到了起居室,清景坐在正當中的沙發上,手捧咖啡杯,蹺著二郎腿招呼小龍:“克里斯托,來,這次比武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你要留在場上考較挑戰者,干不過你的都不能要?!?/br> 明亮的陽光從落地窗里照進來,給他的臉和手鍍了一層金光。他的臉龐和大陸人類不同,沒有細密的汗毛,光芒打在實質為角化鱗的皮膚上就如照在白玉上一般,閃著溫潤柔和的光芒。 小龍快步走到他身邊,貪婪地看著那光滑如寶石的皮膚,想伸手碰碰,又怕在清景肩頭閉目養神的金烏啄他,只用力點了點頭,堅決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們都打倒!” 清景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慈愛地笑道:“傻孩子,把他們都打倒了,誰來當你的龍騎士呢?比武招親的精髓在于招親,比武是為了把自己不喜歡的都打跑,喜歡的放放水,到時候你不就能挑到稱心的龍騎士了嗎?” “慢著!”黑衣的劍圣站了起來,一雙深淵般幽黑的眼睛緊盯了清景:“你說是誰的龍騎士?難道不是你要挑騎士?那些黑暗生物傳誦的龍不是你嗎!” 小龍挺直脊背努力擋在清景眼前,抬起在陽光下透澈出琥珀的雙眸,身上散發出龍族特有的壓迫性的氣息:“清景前輩已經有龍騎士了,是我要選龍騎士?!?/br> “你有龍騎士?”房間里的幾個人類都震驚了,就連精靈臉上都帶了幾分好奇之色,傾身看著他。只有國王推開面前的茶杯,緊張地站起身來,指著沈屏山問道:“你不是說他是你的戀人,而不是龍騎士嗎?” 清景坦然地點了點頭:“沈老師的確不是我的龍騎士,但我也不會找龍騎士,因為我根本不是龍?!?/br> 他俯下身,一把掀開長袍下擺,露出黃白相間的修長蛇尾,伸手到泄殖孔兩側捏捏擠擠,弄出兩條姆指大小的短腿:“你們看,我的腿只有這么短,跟龍族不一樣吧?這座大陸上從一開始就只有一條龍,就是克里斯托,我是受德拉貢族長之托,到這兒替他找失散多年的幼龍的?!?/br> 那個壓制了整座大陸龍族,逼迫他們搬離希望大陸的高階龍族,那個不露面就殺了巫妖王的強者,竟然不是龍?想當龍騎士的人類都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死死盯著他細長的身體和蟒蛇進化中殘余的后腿。 小龍就坐在他身邊,受到的視覺沖擊比別人更強,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摸那兩條小短腿,發自真心地贊美道:“短短的也好可愛啊,這么光滑……” 手指還沒伸過去,就被沈老師撲楞著翅膀跳下來啄了一下。金烏直接落在清景的尾巴上,伸開翅膀擋住了泄殖腔那一片,低頭在兩個殘肢上啄了一口,酸溜溜地說:“快把衣服放下來,看尾巴就知道你是黃金蟒了,給他們看這個干什么?” 清景老老實實地把尾巴變成腿,放下鮮亮的長袍,重新穿上靴子。小龍可惜地收回手,卻是硬頂著沈老師冰冷的目光倚在清景肩膀上,略微縮著身子,雙手抓著他的胳膊,感受著他身上與自己相似又不同的涼意。 清景有種養了兩只寵物的感覺,一邊輕輕地撓著沈老師的下巴,一邊安撫著小龍,還要抽空跟人類商議正事:“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咱們來談談比武招親吧。這次比武要盛大,要召集全大陸年紀不超過三、不,六百歲的人吧,女大三抱金磚嘛。讓全大陸六百歲以下,不論出身、種族,只要身家清白、無犯罪紀錄、無不良嗜好的未婚男女來參加這次比武招親,勝利者就可以成為龍騎士?!?/br> 國王陛下的嘴角都快要撇到下巴上了,愁眉苦臉地走向他:“能不請嗎?有這位劍圣閣下在,我獲勝的機率已經很低了,萬一再請來幾位……”他忽地想起了什么似地,挑了挑眉問道:“你剛才說,克里斯托閣下是要親自和龍騎士戰斗的?只要他喜歡,就算武力值弱一點也能成為龍騎士?” 他一抖身上鑲滿寶石的長袍,眼中閃現出了希望的光彩。另外兩位人類也看出了國王的打算,劍圣長劍一揮,盡管沒有出鞘也有濃烈的斗氣透出,割斷了國王的長袍;法圣則從空間指環里取出成堆的寶石倒在地上,誘惑地看著小龍:“我可以用煉金術煉出和你的眼睛最相配的寶石,也能搜羅來更多的黃金?!?/br> 龍族的本性就是喜愛黃金,除了劍圣鐵了心要用強大的戰力折服小龍,其他兩位都打算走走金錢路線??上Э死锼雇幸呀洸皇菑那暗凝埩?,撞破過清景和沈老師的好事,又被金烏成天冷冰冰地當情敵防著,他已經不再喜歡金子了。 看到金子就想到那個搶走他前輩的可怕男人,龍族的本性都要被扭曲了好嘛! =================================== 比武招親的消息終究還是放了出去,地點就定在每次圣魔之戰最前線的英魂荒原,時間則在一個月后。有實力競爭龍騎士的人定會有勇氣來到這里,如果連參戰的勇氣都沒有,那也沒必要做龍騎士了。 由于清景剛剛領悟了本命道法,還要在戰斗中磨煉,比武招親前的準備工作便交給了國王來準備,清景和沈老師偶爾去轉一圈,拍些建設進度的進程。 招親的擂臺是按照希望大陸傳統的武斗場建立的,是一座由長條白石砌成,半人多高、呈純圓形的高臺。臺子周圍由法圣親手布下了吸收多余魔法和保護比賽者生命的防護魔法陣。圍著擂臺建起了高大的圓形觀賽臺,用空間縮疊魔法擴展了座位數量,可容納數萬人同時觀戰,還鋪排下了空間傳送陣,可以瞬間將觀眾傳送到前線。 擂臺上自然也做了傳送陣設計,而且更精巧,可以把人直接傳送到半空中。只要龍騎士一選出來,克里斯托就可以化出龍族形態,讓騎士站在他身上,以傳說中的龍騎姿態碾壓黑暗大軍。 比武招親的擂臺按步就班建設著,參加比武的人也以等比數列增加著。全大陸六百歲以下、不同種族的戰士和法師都趕到了這片戰場,轟轟烈烈地投入到了戰斗和圍觀大陸最后一頭龍之中??死锼雇胁铧c享受到了“看殺衛玠”的待遇,被人圍觀得差點得了社交恐懼癥,天天都縮在清景身邊,靠著他一劍斬殺骷髏大軍的兇名鎮著才能出門。 而在大陸另一面的白骨宮殿中,一名半邊臉由焦黑碎骨拼成臉骨,另半邊臉卻是蒼白消瘦的人類臉龐的黑衣騎士跪在白骨鋪成地面上,半邊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對宮殿深處的王說道:“那條龍舉辦了一場戰斗,要從大陸各種族中挑選龍騎士。陛下,如果我們能趁人類為了爭奪龍而戰斗時派骨龍和骨獸大軍攻擊那座賽場,就能一舉消滅數萬、不,或許有數十萬……” “那有什么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宮殿深處響起,用白骨拼成的寶座上,高座著一名長發如墨,容貌身體宛若生人的男子。他只是隨意地倚在寶座上,手高懸在頭頂上,指尖拈著一枚白色的碎片,享受地沐浴著碎片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白光。 宮殿里的巫妖和骷髏騎士、死靈法師都努力吸收著珠片的能量,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貪婪神色。地上的騎士也伸長了頸子,想更貼近一點那個光芒。被白光照到的地方,焦黑的骨頭漸漸變成清潤的白色,纏繞上了細密的血管,軟組織和肌rou也一層層敷了上去。 就在他享受著白光的治愈時,寶座上的巫妖王忽然將碎片按進了掌心里,將那道溫暖的光芒隔絕開,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騎士:“用骨龍殺死比賽場上的所有人?也包括那個,僅僅留下一片帶有自己氣息的碎片,就讓我變得如此強大的高位龍?如果你能做到,又怎么會變成這樣回來?” 他只是隨意揮了揮手,騎士那半個將要生出血rou的身體便“吱呀”響了起來,骨骼碎裂,血rou滴落到地面上,額頭也死死地壓到白骨地磚上。 他死死扒著地面,用磨擦骨骼的嘶嘶聲認錯,寶座上的王卻驀地坐起身來,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吧。指望你們這些蠢貨,我也成不了巫妖王。這件事我已經親自調查過了,那條龍……呵呵,哪有什么那條龍,他根本就不是龍,也不過就是好運地撿到了一塊寶貝碎片,和我一樣擁有了超人的力量而已?!?/br> 不一樣的是,那個獸人完全不會運用這碎片里蘊含的強大力量,似乎只掌握了一樣大型禁咒魔法。 他邁著清脆的腳步走過趴跪在地的骷髏騎士,宮殿兩側的不死生物都默默跟著他一同離開,騎士也站了起來,貌似恭順地跟在最后。 巫妖王并不在意跟在身后的屬下,緩緩步出白骨堆成的王宮,將手臂抬過了頭頂。黑暗荒漠血色的天空中赫然打開了一道黑色缺口,一只墨鸮從缺口中俯沖下來,落到他手腕上。 巫妖王摳出墨鸮左眼塞入自己眼眶內,閉目看了會兒眼中記錄的畫面,忽地仰天長笑。白骨宮殿被這笑聲震得搖搖欲墜,他振臂扔開鳥兒,手指成圈放入口中打了個唿哨,一匹頭頂單角的純黑色獨角獸便飛奔到他面前,溫馴俯身。 他跨坐上去,拍著獨角獸踏空而起,居高臨下地望著手下臣子,似笑非笑地俯瞰他們,吩咐道:“集結亡靈大軍!我會化妝成人類參加那場比賽,也一定會成為勝利者。這場比武招親結束后,我就能騎著那頭龍殺向人類大軍,而你們……你們就只要帶著那些低等的黑暗生物跟在我身后,殺掉不配讓我出手的螻蟻就夠了?!?/br> =================================== 幾個小時之后,一名黑發黑眼、穿著普通的白色法師長袍的年輕魔法師便走到了擂臺賽場外。 高大的圓形賽場佇立在距前線不遠的小鎮外,觀賽臺最外層高高插著一圈色彩繽紛的旗子,上面繡有希望大陸各族文字的“比武招親”字樣。場外用魔法設下了分辨人類與魔族的結界?;砣祟惖哪鯀s沒受到任何排斥,平平安安地進入了賽場大門。 可是—— 真正的考驗,卻是在進了賽場之后才開始。 賽場進門的通道兩側各擺了長長一排桌椅,中間有工作人員維持秩序,將所有進去的人帶到兩邊登記。魔王被人粗魯地拉到了一張剛空出的座位上,椅子都還是熱的,坐下去不等他自我介紹,對面的工作人員便甩過一張表單和一支羽毛筆,不耐煩地喝道:“填!” 表單分了許多格子,足有在東土銀行辦信用卡時要填的項目那么多。從自身的性別、年齡到家庭財產、本人收入、消費習慣、有無繼往婚戀史……一樣都沒放過。 巫妖王已經死去數百年了,有些項目實在不知道怎么填,停了停筆,打算看看別人的寫法。才剛放慢速度,對面的登記員就一道冰冷的眼風甩過來,沙啞地問:“是不是有繼往婚史,還是家里太貧窮,正打算編呢?我可告訴你,國王親自下令只招處男,你要是有過別的經歷就埋白從寬,不然我們核實小組會給你好看的!” 巫妖王自從撿到了那枚碎片,就從未受過這樣的威脅,不由沉了沉臉,氣息攀升,打算弄死那個登記員??墒悄_下身周都是魔法陣,他剛略有動作,就覺出了周圍元素之力的變化,為了大局,只好收斂了力量,只當沒聽到那人說話,低著頭填完了表格。 登記員耷拉著個臉子收走了表格,拍給他一枚木制的入場牌,上面烙下了標識身份的魔法陣,只要把血滴上去,別人就無法搶走。巫妖王當場咬破手指,滴下了和人類一般無二的鮮紅血液,他周圍的參選者也是一樣做派,個個都寶貝地收起牌子,期待明天那場比賽。 登記完的人就被趕出了賽場。巫妖王隨著人流而行,頭卻擰向后方,看向臺下正在檢查比賽設施的魔法師和戰士。那些大陸絕頂的強者隱約圍成了個圈子,當中護著一名高挑的青色人影,也是黑發黑眸,和他在鴟鸮眼中看到的那個影子一模一樣,而他身上也流露出了和自己手中碎片十分相似的氣息。 巫妖王故意釋放出一絲被壓抑的生命氣息,遠在擂臺下的清景猛地抬頭,望向門口如同高校招生現場的人流。 但那一瞬間后,龍珠的氣息就突兀地消失不見,也看不到有什么特殊的人物在,他以為自己感覺錯了,連忙碰了碰沈老師,用神識傳音問道:“我感覺到跟龍珠碎片差不多的氣息,是不是他們說的那頭龍出現了?” “沒有?!鄙蚱辽綋u了搖頭,頸子高高伸起,看著那個順著人流離開的雪白身影,瞇起的眼中燃燒起一片璀璨的金焰:“沒有什么別的龍,始終就只有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