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羅伊大師,他真的是劍士?!笨死锼雇袆倧倪@里考下了七級劍士資格,跟這位考官關系還算熟,主動上前替清景說話:“他是一位比我強得多的劍士,也比你強,你試試就知道了?!?/br> “哦?”考官似信非信,仔細打量了清景一圈,又挑出了一堆毛病。 他的手腕細得好像隨手就能折斷,手掌上沒有劍士該有的厚繭,腰更是細得不盈一握。他們劍士最重要的就是力量,要發力的話必須從腿到腰全身用力,可這細得一用力就要斷掉的腰,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大劍甩出的力道? 他心里劃下了許多個叉叉,不過看克里斯托的面子,隨意指了指墻邊:“去挑一把劍吧,能拿得起來我就給你正式考核?!?/br> 這個態度,清景簡直想投訴他?;仡^走到架子上隨便挑了把劍,擱在掌心顛了顛,倒提著站在房間正中,問道:“現在能開始測試了嗎?” 那把劍足有六十幾斤,和他側身寬窄差不多。這么細條兒的妖精提著堪比自身厚度的黑色重劍,對比之下,視覺沖擊不是一般的強。羅伊考官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把腿從桌子上撂下來,起身走到他身邊,點了點頭:“還有點樣子,去那邊先測力量?!?/br> 清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到房間里側有塊看起來黑黝黝不起眼的石頭,便問道:“要把石頭舉起來?還是扔出去幾米?” 羅伊笑道:“你搬得起來嗎?那是煉金術制品,試劍石,你用力砍上去,上面會顯示你的力量大約在什么等級,然后我來給你做測試?!?/br> 清景轉了轉身,抬手就劈,真氣在劍身上凝出一道清光虛影,狠狠劈開了那塊巨大的試劍石。劍氣縱橫,劈了石頭還不算完,直接洞穿了房間里的防護魔法陣,將巨石后的玻璃窗整整齊齊地割成了兩半兒。 玻璃爛了,窗戶開了,羅伊震驚地吼了一聲:“防護陣打破了!” 清景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這么大的窗戶,這種考試用的石頭,打壞了得賠多少錢?別說賣花,搞不好就是把沈老師當真金的賣也都不夠填的。他握著劍看向羅伊,指責緊張又委屈地道:“是你讓我用力砍的。我都按程序來的,這是你們測試的地方裝得不牢,不是我的錯!” 他扔下鐵劍,從掌心抽出自己的燭影扔到窗外,一絲真元纏上去,隨時都能化成巨型飛劍。非叫他賠的話,就只能拉了這群人御劍跑了! 羅伊神情恍惚,走過去摸著劈成兩半的試劍石,喃喃自語:“大劍師、宗師……不,劍圣,至少也是劍圣,不然怎么能一劍劈開防護魔法陣?” 再往上的劍神他是真的不敢想,自己神神叨叨地猜了半天,看見清景也急得原地轉圈,伸手就把他拉了過來。 清景正在逃跑和賠錢之間天人交戰,被他拉了一下,猛地打了個冷戰,眼珠紅紅地頗有些楚楚可憐。羅伊看著他的臉就不想相信自己的推理,可是身為紅砂城傭兵公會的負責人之一,他更知道自己絕不能放過一名劍圣級別的高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拉住清景逼問道:“你是在哪兒學的劍法,以前沒做過等級測試嗎?” 肌膚相貼的剎那,被生活逼到絕境的貧窮黃金蟒甚至生出了綁架他逃亡的罪惡念頭。幸好沈老師及時推開羅伊,把蛇精從犯罪的深淵邊上拉了回來。 兩人正在僵持,從樓下咚咚咚地跑上來個穿得清涼的年輕劍士,結實的胸肌幾乎隨著跑動顛了起來,氣喘吁吁地叫羅伊:“老師,不好了,有黑、黑暗大軍、攻打咱們的紅砂城了!” “什么?”羅伊快步上去,攥住學生的領子逼問:“怎么會有黑暗大軍,不是離通道正式打開還有幾年嗎?這次的戰爭居然開始得這么早……他們在攻打哪道城墻,哪種黑暗生物統軍?來的都是什么魔物,有多少?” 他也無暇細問,拎著弟子的領子就往外拖,路過清景時揮了揮手:“你們先等著吧,這場戰斗結束再給你徽章?!?/br> 還等什么?這么大的一座城,他的神識都籠罩不過來,等這群人類跑過去,那些魔物都能殺進城門了!現在沒有給他們浪費的時間,清景一手抓住一個劍士,神識指揮著飛劍懸停在窗口,回頭招呼團員:“誰要去殺黑暗生物就跟我來!” 這個世界雖然魔法盛行,劍士也有斗氣護身,可是真的沒有這種能像魔毯一樣載著許多人飛行的大劍。紅龍傭兵團的人都快看傻了,羅伊導師激動得站都站不穩,拍著自己的臉叫道:“天??!天??!您一定是劍神閣下,不,您是真正的神明吧?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神奇的劍……” 眾人忍不住跪下摸了摸劍身,掏出鑒定道具查看劍身材料??蛇@把是清景用自身真元與外界日月星光煉成的,乃是神魂之劍,雖然能載人,本質上卻是無法鑒定的能量材質。 越是未知的事物,才越讓人敬畏。 雖然傭兵團的人都看過清景啃烤雞啃一臉的模樣??纱丝趟纳碛案裢飧叽?,當初啃雞rou的模樣被眾人強行從腦子里抹去,只留下仙風道骨、御劍乘風而行的神仙氣度。 =================================== 【那頭龍已經到了這座城嗎?】 高大的黑色雙翼骨馬落到城外,馬上的騎士穿著血跡斑斑的鎧甲,露在外面的部分卻奇跡般的不是嶙峋枯骨,而是一張和人類極為相似,只是縈繞著黑暗氣息的臉龐。 那張臉上交錯著希望和厭惡,抬起頭看著城外光芒閃動的防護陣,揮了揮手,用磨擦骨頭般的嘶啞聲音吩咐道:【攻擊!】 雙翼骨馬載著騎士飛向城頭,亡靈大軍沉默地向城墻壓去,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化成了他們的同伴。守城的魔法師努力維持著防護陣,戰士們在城頭擊落飛上來的小惡魔,還有幾名客居城里的精靈向著下方的亡靈大軍射出魔法光箭,擋住黑暗生物的第一波進攻。 在這批亡靈之后,還有一大片黑壓壓的骷髏大軍正從墳地里爬出來。城外是一片墓園,數百年來埋葬其中的枯骨都被骷髏騎士喚醒,被迫加入了這場對抗他們生前親友的戰爭。 城里的鐘樓敲響了第一遍警報,聲音急促低沉,聲聲像是如敲在人心上。清景帶著傭兵團的人和羅伊師徒疾飛而至,落地的時候鐘聲才響過三聲,剛飛到城墻邊便看到了城下如潮水般涌來的黑暗大軍。 前方的亡靈吞噬著魔法防護陣,后方還有骷髏不停從土壤中爬出,眨眼便已漫過了城外大片田園。在其中掙扎求生的流民在幾秒鐘內就被同化成了喪尸,搖搖晃晃地跟著同伴們向前攻擊。 清景連忙把人放下,乘劍沖向城外的亡靈大軍。 “等等前輩……我也要去!”小龍在城頭上噔噔跑了幾步,右腿用力一撐,身子便輕飄飄地躍到空中,朝著清景的劍身踩去。 沒等他身子落實,一道黑暗魔法便綻放在他和飛劍之間,朝著他頸間削去。他身在空中來不及反應,只好咬咬牙提劍擋住,可那道魔法剛貼近他的身體便被另一道清光打散,他領子后面也被人揪住,提起來往下一墩,就穩穩當當地站在了巨劍劍身上。 他后怕地拍著胸脯,說道:“謝謝你救了我,前輩,我跟你一起殺那些魔物?!?/br> 清景卻伸手把他拉到背后擋著,目光對上了下方飛來的黑色騎士。 騎士長發烏黑、膚色蒼白,眼中閃著血色光芒;而清景的眼睛也恢復了部分黃金蟒的本相,是一種鮮艷的紅色,兩人陣營相反、職業不同,在空中遙遙對望著,竟有種十分相似的錯覺。骷髏騎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東西,發出骨頭磨擦的嘶嘶聲:【希望大陸最終的希望,偉大的原始之龍竟是這么副和黑暗生物一樣的外表,那些人類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還會把你當作希望嗎?】 清景辛苦地翻譯了半天,還是被繞得不要不要地,一怒之下索性也不聽了。 不就是說外語嗎?會嘶嘶的說話很驕傲嗎?他嘶嘶了一輩子了!蟒蛇館里認識的蛇都這么嘶嘶來嘶嘶去的! 再老實的蛇都被這群怪物擠兌出火了。清景一怒之下換了四個世界的語言,外加自己天生的蛇語,把那個不說人話的騎士狠狠罵了一通。罵痛快了之后也不等他醒過神來,抬手就是一道劍氣劈去。 劍光通天徹地,劈向黑暗騎士。那騎士早預備著他施魔法,卻沒想到他其實是個劍修,是不需要念咒語的,一晃手就是絕殺的大招。他揮劍擋了一下,卻擋不住那道吞噬天地的劍氣,跨下的骨馬及時振翅飛開,還是被劍氣掃到,人與馬的左半片身子都被劍氣削成齏粉,向地面的大軍落去。 那一劍不只劈了骷髏騎士,散出的劍氣還震碎了許多枯骨,剛剛爬出來的骷髏大軍眼看便清空了一片。騎士落地后,便向著周圍招了招手,許多碎骨向他涌來,重新拼出了半邊身子,只不過原本那一半有rou,新生的便是真正的枯骨,拼在一起顯得越發詭異。 他也不以為意,繼續施法召喚骷髏大軍沖擊城門。清景又給了他一道劍氣,在半空中收起飛劍,正要拎著小龍跳下去殺喪尸、啊不、骷髏,面前“呼”地撞來一只巨大的恐龍。 他連忙翻掌打向龍頭,幸好克里斯托在背后叫了聲:“土龍!這是土龍,有龍騎士來幫我們啦!” 清景急忙收掌,那頭龍恰好跳到了他們腳下,接住了兩人。龍身上有一個穿著全副金盔甲的男人大步走來,俊美精悍的臉上一片驚喜之色,雙手張開要來擁抱清景。 “閣下,我是費提亞斯帝國的主人,龍騎士查理三世。我從小就是聽著您的傳說長大的,也是為了您才選擇龍騎士這條路的。請您垂愛于您可憐的信徒,成為我的龍騎士吧?!?/br> 清景往后退了兩步,沒讓他抱著,他就順勢單膝跪下,執著清景的手背往唇邊送。 清景對于國王這種生物有陰影,忙抽出手來說道:“你別這樣,我不需要龍騎士,再說現在還打仗呢?!?/br> 國王顧盼自雄,并不認為他會真的拒絕自己,起身控制土龍飛至城頭,扔下自己的權杖,高聲命令:“我們的大軍已經向這邊趕來了,很快就會來到城下!騎士們,勝利是屬于我們的,現在拿起你們的武器,跟隨我查理三世,跟隨我們希望大陸最了不起的巨龍,沖出去!” “哦——” “沖出去!” “殺死惡魔,結束大戰!” 城門大開,騎士們穿著鮮明的衣甲,身披克制黑暗的神圣祝福,沖進了密密麻麻的亡靈與骷髏中。 遠處國王帶來的大軍也已經和骷髏接了戰,人類與不死生物混戰在一起,色彩炫麗的魔法光芒與雪白的凈化之光不停閃動,死亡的哀鳴也不絕于耳,整片大地都染成了黑紅的鮮色。 人類與不死生物混在一起,清景已經不能像殺喪尸那樣一片一片地殺了,只能跳下龍背一個個地來,效率不知低了多少??v是他劍光快如閃電,還是有幾次看著戰士在他面前死去或被魔化,再站起來就是隨著惡魔屠殺自己同類的喪尸了。 他頭一次遇到這種想救救不了的情況,心里堵得難受,恨不得自己也能學會什么大規模殺傷性魔法,能分清敵友,一個法術下去就清空一片怪。 沈老師用喙理了理他落出來的碎發,信任地說道:“你做得到的。你知道應該怎么做,只是一直沒想過要做而已。你以前連紀錄片都不看,現在不也是最好的主持人了嗎?只要你想,什么都能做到?!?/br> 只要我想?這么唯心主義真的沒問題嗎?不過沈老師是合道大能,他說的經驗搞不好就真有用呢…… 清景摸著沈老師光滑的背部,一邊殺戮亡靈,一邊想著自己能弄出什么樣的群攻魔法。是像這里的魔法師那樣?還是以前看爹地玩的游戲里那樣?可他并不會魔法,他只會用劍……如果劍光能分成很多很多道,同時打在很多很多黑暗生物身上呢? 他想得入神,眼前的敵人漸漸模糊,化作一片朦朧的霧氣,體內金丹高速運轉著,靈氣活潑潑地在丹田跳動,一股玄奧的感覺縈繞在識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門在他面前,抬手輕推,從那扇門后便泄露出一絲清新濕潤的氣息。 他微闔著眼,右手橫握長劍,放松地站在戰場中,身周卻包裹著一道看不見的墻壁,無論什么攻擊都落不到他身上。以他的身體為軸心,一道龍卷風拔地而起,上接蒼天,天上浮云匯聚,以龍卷風為核心凝出一片卷云,云色烏黑,濃得像要滴下水來。 雷光在烏云中閃動,有如銀龍在其中鉆出鉆入,雷聲如疊浪般落下,充塞了這片戰場。壓抑與恐慌彌漫在人類與亡者心中,骷髏騎士心里有種強烈的死亡預感,連忙控制骨馬飛起,扔下多年積蓄的亡靈戰士,向烏云之外揚長飛去。 轟隆—— 一道閃雷攔住了他的去路。從天上降下無數亮白的水柱,凝如劍鋒,帶著凜冽的寒意,打在場中不死生物身上,將它們的身體切得粉碎。 而落在人類身上的雨卻溫柔如絲,濕潤了他們的衣服,也撫慰了他們驚恐的心靈。大雨如劍陣當頭潑下,密密匝匝地下了幾分鐘,便將浩蕩的亡靈大軍和骷髏全數化為齏粉。 然而在某一刻,那場潑天大雨忽然毫無預兆地停了。龍卷風風眼處透入一抹陽光,照在場中那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修長身影上。 他仰頭望天,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國王和小龍,還有無數戰士都要伸手去撫他,卻有一個鳥比他們更快。金烏在第一時間跳下他的肩頭,化成白衣飄飄的俊美男子,從背后接住了他柔軟的身體,睫毛垂下,遮住了流光溢彩的純金眼眸。 “這回最先領悟的是水之道么?也好,畢竟上輩子那樣……還是不要再合生命大道的好?!?/br> ☆、第72章 又是監獄? 每次做夢都夢到這個,還能不能好了?他是不是動物園住久了,有點幽閉恐懼癥什么的了?回頭應該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不然也該和沈老師說一聲,讓他給想個辦法。 就是每次醒了就會忘掉做的什么夢,等到下次做夢才想起來這還是個連續劇…… 難怪他這些日子都不太想睡覺了呢。 這回的夢比之前的更慘。他身上就像是被人潑了硫酸一樣,哪片皮膚都疼得摸不得。貼身的囚服也是黏糊糊的,顏色黑黑紅紅,還透著一股血腥味,但摸摸身上卻沒哪里破了,倒像是有人把血潑到他身上,染得衣服都臟了。 哪怕在夢里,他也堅持用科學思想解釋自己遇到的問題,覺得應該是衣上被人涂了含有血液成份的化學染料,導致他的皮膚過敏,才這么殺得慌。他索性想脫了衣服,結果這衣服居然還挺不好脫的,右手上穿了個鏈子連到墻上,腰帶不知怎么繞的也解不開,最后只能用撕的。 他“刺喇”一聲把前襟整個撕開,露出一部糊滿了血的胸膛,拿手摸了摸,手掌和胸口都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 他這一掌摸下去摸到了什么??!跟摸到的東西相比,皮膚被染料燒燒什么根本不是個事!他剛剛手掌往胸口一放,居然摸到的是硬的!鼓的!胸大??!不僅有胸大肌,還有腹斜肌、腹直??!八塊腹肌不是夢,他終于從軟趴趴的rou滾子變成肌rou型男啦! 他正激動地摸著肌rou塊,門外忽然有響動,一個眼熟的男人走了進來,低頭含笑看著他。那人眼神陰鷙,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周到地寒暄:“你的傷都好了?不愧是合了生命大道,鋸角褪鱗之刑也能輕松捱過去?!?/br> 這個人很愛掐人下巴,清景就煩他這個毛病,恨不能打他一巴掌??墒沁@個身體卻沒抬手,只淡淡說了一句:“你來了又來,有什么意思?我也不會因為你多跑了這幾趟就順了你的意,把你家的謀逆之罪反扣在別人頭上?!?/br> 那人眉間帶了怒色,嘴角笑容卻勾得越深,低聲笑道:“你倒是做忠臣,又得了什么好處?天微陛下一去,當初他賜你的官爵、與東儀公主的婚約,不都讓他兒子收回去了?就是現在這個小皇帝又很信你么?說要修水行道法,你進獻的淵極道珠他可是連碰都不肯碰一下?!?/br> 這倆人說的話,清景一句也聽不懂,可在夢里是不講邏輯的。他就只覺得自己心里悶悶的,很多話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我做忠臣是出乎本心,何必計較結果如何?世子精研術法,可是難以感悟大道,于境界上始終不得再進一層,就是因為心里雜念太多。多思多欲,哪里還有地方盛得下天地至道呢?” “呵,”那人臉色陰沉如水,強擠出一個狠戾的笑容:“你要做忠臣?實話告訴你吧,你自詡忠心耿耿,可是就憑你這應龍的身份,這幾任妖皇就沒有一個信過你的!我困住你的玄元皇輿圖,就是當年你母親帶著你入宮時,天微帝特地叫人給你煉制的——” “夠了?!鼻寰耙话汛蜷_他,從地上爬了起來,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身上微微打著顫,咬著牙冷冷說道:“道不同不與為謀,你走吧?!?/br> 那人的笑意終于進了眼底,惡意滿滿地說道:“你拿天微帝當父親,人家可不拿你當兒子呢。若不是為了控制住應龍血脈,他何必娶個再醮之婦?” 清景猛地吐了口血,腿彎一軟,往后退了兩步。那個人一把拉住他,手指插到他頭發里,濕熱的舌頭在他耳邊舔過,留下的卻是一片詭異的寒氣,還有絲絲陰冷的氣息滲入身體,就像活物一樣向腦海中爬去。 那人緊緊按著他,陰森森地笑道:“你不是道心堅定,不染塵埃嗎?這口血是哪兒來的?不瞞你說,方才我已經將引魔絲埋進了你體內,以后便由不得你了。等我親自為你搜魂索魄,拿了你的神魂記憶給沈九定罪,再把你這副身體做成生傀,讓你們這對好友對戰一合,看看到底是他的修為精深,還是你的境界超拔……” 他說話的時候,清景就發覺這具身體越來越冷硬,體內原本就沒有真氣流動,可現在更有種血管、肌rou都長成了骨質的奇異感覺。不只身體僵硬,心跳、血流的速度也都降了下來,呼吸時肺部擴張不開,整個身體就像澆進水泥里,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要凝固了。 然而就在將凍未凍的時候,清景忽然發覺腹中有一片光華亮起,那團光芒越閃越亮,光芒穿透了身體,照得整間囚室亮如白晝。抱著他的人類驚恐地叫道:“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你這樣連魂魄都留不下來,你在找死……” 他猛然退出幾步,光芒中,他亦是渾身浴血,臉上的皮膚似乎都在融化,連忙拿出法寶護住身體。清景很想看看他死了沒有,可惜時間不夠,他最后只看到了體內那團光芒爆開,化作數道流光穿透他的身體和監獄墻壁,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 眼睛一睜一閉,就又是另一片天地。身下是柔軟的海綿床墊,枕頭填充了蓬松的羽毛,被子也是松軟的鵝毛枕。被臥里不知用什么東西焐過了,暖暖地很是舒服,讓蛇精都生出了自己是溫血動物的錯覺。 清景抬手按在眼上,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他恍惚記著自己是做了個夢,卻不知道究竟夢到了什么,只記著最后夢見了一片十分刺眼的白光。 有一只手伸過來摸著他的額頭,拿開他捂著眼睛的手。他不滿地睜開眼,頭頂刺目的陽光卻已經換成了一個什么時候看什么時候都喜歡的身影,眼中含著淡淡的擔心,壓下身子來問他:“是有哪兒不舒服嗎?來運轉真氣試試,我看看你體內是否留下了隱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