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蘇嬋不由的打量起他。。 他上一世是知道勸降也沒有用,所以才沒勸降的嘛? 其實他對他的家人并不是沒有敬重的,當初她哥哥被一箭穿心的時候,原本尸體落到他的軍中,那么多殺紅眼,想要拿她哥哥尸首泄憤的人,后來陸言都能做出挖墳鞭尸的事兒。 這個人卻是用馬革裹尸把她哥哥的尸首全須全影的還了回來。 她正在回憶中呢,不堤防他忽然問道:“你以前讀過什么書?” 蘇嬋楞了下,讀書這事兒說起來可就話長了。 她雖然是女孩,可蘇府從來沒有苛待過她。 蘇父包括她哥哥都是打心眼里疼她的,便是她母親也是找人要教她女紅規矩,求著她以后順順遂遂的。 只是蘇嬋覺著學不學的都沒什么用,女孩在這個時代又沒考狀元的機會,便只隨便的讀了幾本百家姓之類的童書應酬了下。 此時被他問到,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一本能拿出手的書都沒讀過…… 女紅不行,學問沒有,廚藝不精通…… 她自己都覺著丟人,早知道有這一步,當初自己怎么就會那么懶散,只知道吃喝玩樂呢??! 怎么也要學點撐門面的東西充充面子??! 可是又不好騙他,她也便小聲回道:“讀過些……三字經百家姓女訓……” 一時間閑話家常,便有些尷尬。 齊王沉默了片刻,大概也沒料到自家的王妃竟然是這樣的讓人無話可說。 最后他才道:“既是這樣,這里的有不少京內不常見的香料珠寶,你若是喜歡,便讓陸言安排,讓人把東西送到王府里過目?!?/br> 蘇嬋雖然不想承認,可也得承認了。 至少在他的眼里,她唯一的用處也便是找個香料珠寶了。 等馬車停下后,蘇嬋并未覺著周圍的風景有什么變化,不過是戈壁而已。 偶爾有一簇草胡亂的長著,一些奇形怪狀的胡楊沒有任何規律的散在戈壁上。 倒是前面有個土坡似的地方,好像在擋著什么。 等下了馬車后,蘇嬋被他引著往前走去。 后面的護衛也不跟過來,空蕩蕩的地方,地面上趕緊的連個腳印都沒有。 蘇嬋都覺著詭異,他這是要給自己看什么。 等越過那個土坡,蘇嬋瞬時都忘記了呼吸。 在這一片地方,竟然有這么一處綠洲。 以前看綠洲的圖片總覺著那么漂亮的地方一定是被修過的,沙漠戈壁中的綠洲怎么可能會有那么漂亮的顏色。 此時看到了,卻是讓她屏住呼吸,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真的就好像一大塊藍色的寶石鑲嵌在這處地方。 “這是落星泉,每到這個季節便會出現?!彼兆∷氖滞?,下面的路有些不好走了。 蘇嬋為了跟他出來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裙子便有些拖地。 她趕緊挽起了一些,小心的跟在他身后。 等下了土坡,很快的倆人便到了綠洲的邊緣。 這里綠意盎然,跟四周的景色格格不入,簡直是被鬼斧神刀剪裁出來的。 “這是沙棘嘛?”她驚訝的掃過一處植物,她在雜志上看到過這東西的介紹,還以為這種植物都是在沙漠中出現的,沒想到戈壁中的綠洲也會有,只是這東西長的可真綠,簡直都不像是沙棘了。 說完她才想起自己太激動了,都說錯話了。 一個深宅的閨秀從哪知道這個去? 果然抬頭便看見齊王正在打量她。 她趕緊掩飾的說道:“我聽我哥哥說起過……” 齊王這才收回目光,走到水邊,望著水中的倒影。 蘇嬋也走了過去,走到近處越發覺著這水藍的不可思議,她不由的好奇起來,忙抬起頭,望著碧洗的天際,自言自語的:“天空也這么藍?” 她剛看了沒幾眼,便覺著眼前一黑,有什么擋住了她的視線。 他語氣平和的告訴她:“太陽會刺到眼睛?!?/br> 蘇嬋這才想到自己居然沒任何遮掩的對著太陽看呢,果然再看向別的景色時,便覺著有個虛晃的光圈似的。 幸好他及時蓋住了自己的眼睛,戈壁這種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多少人跑去探險都死在里面。 毒蛇,烈日缺水,還有風沙迷路,晝夜溫差,處處都是危險。 之后他未做別的,倒是蘇嬋好奇的看了幾樣植物,又用手撥了下水。 直到蘇嬋玩夠了,他才又帶著她往回返。 等回去的時候,蘇嬋跟在他身后,默默的想著,這個人不光在這種地方建了座城,還打敗了周圍的部落,一邊練兵一邊開墾農田,積蓄力量,到最后兵強馬壯的攻回中原。 而她呢,卻連本三字經都沒讀完…… ☆、第13章 蘇嬋真不想讓齊王爺覺著自己是個文盲,等回到王府她便想著怎么做點讓人眼前一樣亮的事兒。 只是這事兒急不來的,也要有合適的機會。 倒是她還沒來得及了解王府的情況呢,最后她想起陸言來。 她盡量拂去自己心中的不安,讓人把陸言喚了過來。 陸言來的很快,這次陸言照舊是穿著內侍門最習慣穿的那身衣服,素色的袍子,這些內侍光憑衣服是瞧不出品階的,但是從腰帶可以瞧出來。 一則是顏色不同,二一個腰帶扣的材質也不同。 陸言腰間系的像是賀北地區產的什么白色的玉,看上去很華美。 等到后來他代了九門提督這個看似不大,可權利很大的職時,他腰間常年用的是黑色的腰帶扣。 她后來被逼無奈還為他系過一次腰帶,猶記得自己瑟瑟發抖手為他系腰帶的樣子…… 想起那些蘇嬋都想找個借口找人把這變態吊起來打一頓??! 不知道是自己身上不自然散發出了不友善的氣息,還是這個陸言太機靈了。 上次陸言過來還是很小心的低頭含蓄的笑呢,此時他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幾分,頭也沒之前低的那么低了,聲音更是緊繃著一樣:“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蘇嬋并沒什么具體的事兒要吩咐,她起初只是想了解一下王府內的事兒。 主要是藩國的王府跟京內的王府是不一樣的規制。 從本朝建國以來,開國君主便立了很多規矩,從皇宮的規制,到王府的各種建制。 作為王妃,她身邊按應有十個丫鬟伺候。 此時除了她從娘家帶過來的香寒三人外,還另有七人在院外一起伺候著。 這還只是伺候她的,若是以后王爺納了側妃,還有伺候側妃的奴婢,這么零零總總的算下來,可是不少人員呢。 蘇嬋也便問了陸言一句:“我想著知道王府里都有多少人,都具體做什么?” 陸言忙回道:“回王妃,王府權屬不同,有內外之分,我們這些內侍都是從宮里賞賜出來的,屬于內侍司,掌管隨行侍奉,府內府外傳話,王爺的生活起居,灑掃庭除,陳設等物,王府內的守護門戶,巡夜擊更,及茶房膳房等,另外還有那些婢女所在女司,則是做些房內伺候的事兒,伺候王妃您的起居,不知道王妃您具體要問那一處?” 這麻雀雖小倒是五臟俱全,簡直跟個小宮廷一樣,蘇嬋也便回了一句:“不急,既然有這么多人,你便都說說吧?!?/br> 陸言都沒遲疑便口齒清晰的回了出來:“整個王府內有八百六十一個丫鬟婆子,三百一十六內侍,一等丫鬟十人,負責王妃您的起居,二等丫鬟……賬房……” 蘇嬋知道他記憶力好,聽他有條不紊的說出那些數字,她也沒覺著驚訝,倒是她身邊的香寒忍不住的偷偷打量陸言,在那直咋舌,估計是沒料到有人記性這么好,便是被王妃突擊的問了幾句都能應答如流的。 蘇嬋也不是無動于衷的,她心里清楚這人骨子是很傲氣的,平生唯一服的只有齊王一人,便是他那些同僚他也少有幾個放在眼里的。 蘇嬋估計他對自己也不過是大面過去的恭敬罷了,反正她不記得他對后宮的女人有什么特別的。 此時聽他娓娓娓道來,口吻語氣表情又都是恭恭敬敬的。 等他說完,蘇嬋又想起些別的事兒。 京內的貴婦,包括她母親在內每日都是要做好多事兒的,比如某某將軍夫人要生了,某家老太太要過壽了,便是她父親再不與同僚結交,做夫人的也少不了要做這些交際應酬。 更別提府內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由她娘來管的。 她也便又問了幾句,想知道作為王妃是不是也要同她母親一樣做些后宅內的交際應酬。 卻沒料到他這次回答的更是嚴絲合縫有條不紊的,而且還真沒什么需要她去做的。 王爺是賀北的土皇帝,她便是這里的土皇后,只有別人過來討好他們的,哪里需要像她母親一樣,要把各家夫人的生辰事情都記在心里。 “這剛入夏沒多久,倒是到了中秋的時候,若是宮中沒有傳喚,本地的夫人們都會到王府內拜見王妃,只是現在有些早呢,至于那些夫人們的生辰各家的喜事,王妃若是喜歡誰,覺著誰順眼,也可以賞些什么,若是您親自去了,那更是給了對方天大的體面?!彼f完重新把頭低了下去,蘇嬋都懷疑他在偷偷吐糟自己了。 這次蘇嬋沉吟了下,她早就知道他能干,只是太能干了,便沒主子的事兒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明白了,我有點乏了,你先下去吧?!?/br> 陸言聞言忙低頭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他走遠了,蘇嬋才長吁了口氣。 心里都不知道該吐糟齊王府內人才濟濟,還是吐糟齊王府的井然有序,竟然顯得她這個王妃都多余的沒用了。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她其實可以找個時間,每天聽下面的人過來匯報工作,進行工作指導總結。 只是……那得多無聊多閑的?。?! 想起這里下人們的身份,就連給王爺養鷹的倆個護衛后來都是那樣的職位。 再想說此時在王府內做事的一個是陸言一個是李姑姑。 陸言就不必說了,單說這個笑呵呵的李姑姑,看上去老好人一個,又是水桶腰面團似的面孔。 可能夠在后宮里做到交口稱贊,面面俱到,沒人不夸的,這個做事的能力情商得高到什么程度?! 跟這些人一比,蘇嬋都覺著自己再要執意做什么的話,都是給人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