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別看車門很多中間還有駱駝,竟然不覺著場面混亂,一直都有人在中間維持著秩序。 而且等看到新城的時候,蘇嬋才發現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匱乏了。 她原本以為這里只有不適合種地只時候放牧的地皮,也沒什么山石,如果建造新城的話,一定是土坯做的城市,里面到處土星子味。 可等到了蘇嬋才發現,壓根不是那么回事兒,這城墻居然是用青磚做成的。 整個城池也超乎她的想象,大的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也有不足的地方,這地方因是新建的,門雖大,墻雖然很堅固,可跟京城不同,周圍的商戶都不怎么精致。 蘇嬋坐在馬車上駛進去,只是齊王卻在進城后很快往軍營去了。 中間只派了個小太監過來傳話,說他要去處理些公務,讓她先到王府里休息。 蘇嬋知道他就是這個勞碌命,后來得了天下,不光每日上早朝,就連荒廢了許久的午朝他還重新拿了起來。 倒是等她進到王府內,這里的王府可比京內的大多了,只是照舊粗狂的很。 后宅還好一些,前面簡直就是小衙門軍營大帳。 而且此地的護衛跟京內的都不一樣,這里的人不管有沒有軍情都是穿著戰甲的。 這樣的天氣人穿著多薄都覺著要中暑了,那些人穿著那么重的盔甲卻是面不改色的。 瞧得出比京中的禁衛軍還要軍紀嚴明。 蘇嬋暗暗稱奇,等進到王府,她也的確是乏了,便休息了會,等用了午膳,蘇嬋正想著要不要去為齊王準備些可口的飯菜呢。 卻聽著外面有人過來傳話,說路總管有事兒要回稟。 蘇嬋自從嫁到王府后便在沒用這個陸言打過交道,此時乍一聽說是他來。 她驚的手心都出汗了,可卻不好無辜擋著王府里的內侍總管。 等陸言低著頭進來的時候。 蘇嬋坐在軟榻上強自鎮定著。 陸言低垂著頭,恭敬的說著:“奴才叩見王妃,王爺讓奴才給王妃傳句話,說他今日便在營內歇了,王爺怕王妃惦記,讓奴才回來伺候王妃,奴才聽憑王妃的吩咐?!?/br> 陸言說完又跟想到什么一樣,他跟左長史不一樣,他是早被派回到賀北的人,為的便是為王爺王妃接風,此時難得的機會,自然要表現一二,便面帶笑容的拿出一個東西道:“這是屬下孝敬王妃的,這里氣候干燥,王妃不如試試這個涂臉,若是喜歡,王妃喜歡什么樣的,吩咐下來奴才都會為王妃備好?!?/br> 這樣的討好賣乖,蘇嬋看到他卻跟看到一條毒蛇一樣。 他現在不過是王府內的總管。 可是自己一路上的事他已經摸到了,不然怎么會送禮送的如此合適。 若不是自己早知道他什么人,只怕他這里禮送的既不顯山露水,又送得萬分妥帖! 再想到他后來在齊王身邊扶搖直上的提升速度,到最后的所作所為,讓人聞風喪膽的名聲,簡直就是齊王身邊的鷹爪一般??! 就是這個人,因他的弟弟被她哥哥挑下馬,她在宮里的時候沒少受他的整治。 她現在還記得他涼涼的手指挑起自己的下巴,笑著說的那句:“蘇家倒是有你這個美人……” 再想起他后來對自己做出的那些惡心事兒! 蘇嬋只要見到他便會想到性壓抑出的超級大變態! 蘇嬋也不去接他的東西,只強忍著心頭的不適,淡淡笑道:“你有心了,只是我剛到府里,也沒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先下去吧,若是有的話,我自然不會跟你客氣?!?/br> 陸言聞言忙躬身退了下去。 蘇嬋一直等他退出去,提起來的心才算是歸了位。 倒是一旁的香寒眨巴著眼睛的直說:“娘娘,就是這個人,當初娘娘從花轎下來的時候,是他攙扶著您進的王府,只是這樣的靈秀的人竟會做了宦官?!?/br> 蘇嬋低頭沒吭聲。 這個陸言說起來也是倒霉,他家原本是朝中的臣子,因得罪了柳太后的娘家,他父親被定了貪腐的罪狀,殺頭不說,他們兄弟還都被罰入宮廷。 幸好他父親生前有位好友仗義,打通了宮里的關系,把他弟弟全須全影的花錢贖了出去。 后來兄弟相認,他弟弟也在齊王麾下當差,這陸言苦心經營了那么久,原本指望齊王謀逆成功能夠回復他們陸家門庭,卻沒想到他弟弟在就要入都城的一仗中被她哥哥挑在馬下。 這陸言本身又是個絕了根的人,到最后蘇嬋進宮的時候,聽說喪心病狂的陸言還把她父兄的尸體從墳里挖了出來鞭尸! 想起前世種種,蘇嬋臉色便不怎么好。 香寒還以為她是哪里不得勁了,趕緊問道:“王妃,您是哪里不舒服嘛?” 蘇嬋忙擺了擺手,掩飾道:“只是趕路趕累了?!?/br> 說完她便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盤算著,王爺經常要忙著處理內外的政務,這里不比京內,李姑姑不過是個女人,也就是王府里的事兒能做做,出了王府的事兒只怕就不好指望了。 雖然左長史挺不錯的,只是那是個正正經經的男人,便是偶爾叫過來傳個話,都是忌諱。 思來想去,若想有個人幫襯著,伺候著,還真是需要用這個陸言。 再來他便是一千一萬的不是,對齊王卻是從無二心,忠心耿耿的,這一世見了她又是如此的恭敬。 她又在齊王妃的位置上呢,便是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不敬。 蘇嬋終于是緩了口氣,暗暗想著,這人還真是不用白不用,上一世他對自己那么壞,這一世他不過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奴才! 她要不把那小子的腿使細了,她便算白重生了這一世??! ☆、第12章 回齊王府的第一次餐,因為路上乏了,蘇嬋只讓人端了些簡單清淡的過來。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原本因為王爺不回府,她想吃些簡單的,奈何膳房伺候的人不敢慢待,更何況早在她來王府前,府里便得了消息,特意從找了擅長做京內飯式的廚師。 此時那些點心師傅、大廚,都使出渾身解數,要把看家的功夫都露了出來。 等再端晚膳的時候,雖然樣數不多,可是每一道都精致的很。 蘇嬋也是暗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比她在蘇府吃的飯菜還要地道用心。 旁邊伺候的李姑姑見她這樣意外,忙笑著說:“這是王爺怕王妃在這里不適應,特意找了京內的廚師過來,還有專門的點心師傅,聽說王妃喜歡吃桂花糕,什么時候想吃了,王妃只要吩咐一聲便是?!?/br> 蘇嬋心里詫異,旁邊的香寒更是喜上眉梢,在那嘴都合不攏了,沒想到齊王爺表面不說,卻是處處事事的體貼著王妃。 倒是蘇嬋止不住的奇怪,等用過了晚膳,回到寢室的時候,便忍不住的想到,當初她還以為馮家小姐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會回到京城的。 可是照這樣看,齊王王府都挺好的。 吃的用的絕沒被苛待,更別提王府上下的恭敬了。 還是因為這次來的是她?所以才會不一樣的? 只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嬋趕緊讓自己打消了:“還是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她跟齊王才認識幾天,沒道理這么快她就成為了齊王眼里特別的人吧?” 想到最后,蘇嬋索性不再想了,倒是她正要準備歇息呢,忽然外面進來個小丫鬟,笑著說道:“王妃,這是本地產的西瓜,陸總管讓奴婢端過來,給王妃嘗個鮮?!?/br> 雖然是夏天最常見的西瓜,不過等水果端上來后,蘇嬋只吃了一個便覺著這西瓜的特別了,不光是好吃,還沙沙的。 蘇嬋知道這是陸言在巴結自己呢,這種巴結她倒是受用。 一夜無話,等到了早上,天才蒙蒙亮,蘇嬋因為連日趕路,等起的時候便有些晚。 王爺昨晚都沒回來,蘇嬋便覺著他多半也不會太早呢,熟悉起來也便慢悠悠的。 只是等收拾妥當,到用膳的地方后,卻是一眼便看到了齊王。 就見齊王正坐在餐桌旁,表情平和的等著她呢。 蘇嬋驚了一跳,趕緊走過去著急的說:“王爺,怎么不讓人去喚我一聲?!?/br> “不礙事,昨夜已經處理了要緊的事兒,今日早晚都是要陪你半日?!?/br> 蘇嬋沒料到他昨日那么忙碌,竟是為了騰出今天的時間給自己。 她趕緊坐下。 一早的早膳兼顧了他們倆人的口味,蘇嬋發現除了她的京式菜肴外,還有一些看上去便干干的干糧。 這種東西若是在京內上了王爺的餐桌非被當做笑話不可,此時端上來,放在一碟大塊牛rou旁邊,卻不顯得那么扎眼了。 她好奇心起,見那東西大大的,不由的夾了一塊吃。 她不記得并他喜歡吃這種硬邦邦的東西??? 她只吃了一口便覺著干干的。 到了此時,齊王忽然問她一句:“住得還好嗎?” 蘇嬋趕緊笑著回道:“都很好?!?/br> 隨后覺著不夠真誠,又補充道:“我發現這里跟京城不一樣,京內的窗子都很大,為了打開透風,這里的窗子卻很小,估計是跟風沙大有關系?!?/br> 說完她又嘗試著夾了一塊牛rou干似的東西,試圖適應他的口味。 在她低頭試吃的時候,齊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閃神。 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齊王的目光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你若沒事兒的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散散心?!?/br> 蘇嬋原本想著早起后適應一下王府的生活,然后找李姑姑要下王府的名冊,跟內外的一些流程。 現在他這樣一來,倒是打亂了她的計劃。 蘇嬋哪里又拒絕的道理,趕緊點頭如搗蒜的說:“好啊,我沒什么要緊的事兒,倒是正好可以看看周圍?!?/br> 用完早膳出去的時候,倆人并沒有像以前一樣分開坐,王爺難得的陪她坐馬車。 等上到車里,蘇嬋雖然興奮,卻又被卡殼了。 每次總是卡在第一句話上,這個時候該說點什么呢,啊,王爺你要帶我去哪? 還是今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 就在蘇嬋絞盡腦汁想的想有趣話題時,齊王已經淡淡說道:“你哥哥的槍法是祖傳的?” 蘇嬋沒料到他會問她這個,其實她不大想講她家里的事兒。 這個時候便小心的回道:“我家是有套祖傳的槍法,至于說什么天下第一槍卻是名過其實了,不過是我哥哥的那些朋友們抬舉他罷了?!?/br> 其實上一世不管是她父親還是她哥哥都沒有得到重用,他哥哥曾經幾次請命,只是當時的朝政都是被柳太后娘家把持著的,更別提到了最后軍情危機的時候,已經登基為帝的太子蕭璟之再也不敢相信任何外臣了。 蘇嬋是不知道自己父兄有什么能耐本事的,只是有一點很奇怪,上一世他招攬了那么多人,卻唯獨對她父親她哥哥一次都沒有招攬過,也沒有勸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