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章幼齡的視線落在那堆靈牌上,發現諸多牌位里有一個擦得最亮的,上面寫了司少康三個字,其余的牌位都是白姓。 “請諸位稍等,我這就去叫我師父!”劉大剛把剛買回來的水果擺在小桌上,示意他們自己吃,然后就蹬蹬蹬跑上樓梯,消失在二樓。 章幼齡在診室里慢慢踱步,其余善扇山弟子圍繞小桌坐下。 “師父!” 劉大剛敲了敲第五君的房門,卻無人應答。 “師父?” 大剛皺起眉頭,有點擔心地叫了一連串,終于聽見了微弱的類似刮蹭地板的聲音。 他推門而入。 第五君穿了一身青色道袍,頭頂戴了黑色的假發,面色蒼白地躺在地上,僵硬著一動不動。 說一動不動并不準確,因為他的右手正拼命用指甲剮著地板,只是幅度非常小,與此同時嘴里在往外淌血。 大剛嚇壞了,一下沖過去想把第五君扶坐起來,卻發現師父的身體僵硬得嚇人,如同被下了定身咒,整個人像根木頭。于是他只能先把第五君拖到床榻上。 大剛扣上第五君的脈象,眼睛慢慢紅了—— 這是靈脈被毀的后遺癥,無藥可救,一年以前師父只有左臂靈脈斷了的時候,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如今師父的軀體僵硬更加頻繁了。 大剛拿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第五君唇邊的血跡,第五君臉上還做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卻含著笑意。大剛鼻子一酸,趕忙別開眼。 他視線一動,就發現第五君的左手還緊緊攥著,于是他把師父的手指挨個掰開,就見里面竟然是一小盒胭脂。 “想學么……”第五君虛弱的聲音傳來,“換顏易嗓之術?!?/br> “師父你能動了!”大剛猛然一醒,伸手將第五君扶起來?!吧粕壬降娜艘呀泚砹??!?/br> 第五君微笑點頭,“我聽見了?!?/br> 大剛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小聲說:“我出去的時候師父還沒事的,就這一會兒的功夫……” 第五君笑了一聲,緩緩撐著大剛的肩膀站起來,走到銅鏡前,正了正自己的假發,將胭脂盒打開放在手邊,又拉開一只抽屜,“你看好了?!?/br> 在大剛的注視下,第五君變回了一年前的樣子,嘴唇紅潤,雙頰泛著健康的紅色,頭發烏黑,就連臉頰上瘦出來的凹陷都膨了起來。 大剛對著那一抽屜的奇形怪狀的東西眼睛瞪得溜圓。 接著第五君拿一杯茶漱了漱口,把嘴里的血味都沖散,然后清了清嗓子。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都清越了許多,聽上去一丁點病氣都沒有,中氣十足。 “把我床底下的東西拖出來?!钡谖寰龑⒋髣傉f。 大剛頭一回見識換顏易嗓的過程,哪怕只是一點皮毛就讓眼睛都忘了眨,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彎腰趴下,就看見床板下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只密封的小陶罐。 大剛抱緊小陶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問道:“這是酒嗎?師父床底下藏酒???” 第五君笑了聲,說你猜。 不過穿過走廊下個樓梯的功夫,大剛已經從酒猜到了水銀,還問了兩次“師父我說得對不對”。 第五君面帶微笑,忍不住想大剛真是個善良又好哄的孩子,這小嘴叭叭的,跟在他身后一刻不停,走路都感覺很帶勁。 他走到最后一級臺階,善扇山弟子都站了起來。 第五君居高臨下,給他們問好:“總算能當面感謝善扇山道友了?!?/br> 章幼齡從靈堂那邊走過來,仰頭盯著第五君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說:“齊歸,幾年過去,你竟然沒有變?!?/br> 第五君笑著說:“右護法叫錯人了,我是第五君,不是齊歸?!?/br> 語罷,他就從大剛手里接過那只陶罐,指使他去院子里洗馬。 孩童的相貌會放大表情,章幼齡此刻皺著的小眉頭讓這份凝重格外具體,似乎不解為何第五君要把劉大剛給支走。 第五君瞥到就想笑,他慢悠悠進到長案里坐下,背靠靈堂,說:“諸位道友也請坐,我徒弟剛買的水果,很新鮮的,嘗嘗?” 善扇山道童們重新坐下,而章幼齡則隨手從桌上拿了一個橘子,走到長案邊,撐起身子瞧著第五君。 “你好得很快?!彼麌烂C地說。 第五君不以為意,云淡風輕道:“那要歸功于灸我崖一派的絕頂醫術?!?/br> 章幼齡看了他一會兒,斷言:“你不信我們?!?/br> 第五君立刻反問:“為什么要幫我們?” 兩人對視片刻,章幼齡看出第五君的警惕,道:“因為你本該是善扇山的弟子,玄陵門給截了胡?!?/br> 他把文昌星神司命給他們掌門章仙童托夢一事簡單說了說。 頓了頓,他又道:“當時本不知道是你,但我們掌門一見那匹白馬,就執意讓我們暗中保護。還好你謹慎,一路上臉都沒露出來過?!?/br> 第五君的目光放在章幼齡身上,似乎在揣測這番話的真實性。過了許久,他起身,對章幼齡和那幾個善扇山道童行禮。 章幼齡沒讓他把禮行完,就扶住第五君,剛巧攥住了他的脈搏。 “你……”章幼齡的臉色登時變了。h,u,a,n,g,杜家問 第五君輕輕把章幼齡的手拂開,重新在長案后面坐下,臉上笑容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