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帶——帶來了,嗚嗚……” 當一個女人長達十年的愛戀,成了這個男人向另一個女人炫耀的談資,那些情意綿綿,那些海誓山盟,在這一瞬成為最深刻的嘲諷,狠狠的打上她的臉,那滋味,比當初她在這里抓到潘良良跟點蕩里的領班鬼混,潑在他們臉上的酒水更辛辣。 “潘良良——”實在有夠投入的,居然完全沒察覺到米夏的到來,潘良良將小宛扒了個一干二凈,又要再舉侵略時,米夏終于出聲。 潘良良進攻的動作僵了一下,從小宛身體里滑出來,整個身子轉過來,他剛才在強行扒掉葉小宛的衣服時,激烈的感官刺激,使他軟下去的某物復又堅挺,此刻直楞楞的對著米夏,赤裸裸的嘲笑她的天真。 見到米夏,潘良良一臉尷尬,忙伸手掩護他小弟,喉結上下動了幾下后,才干干的問:“夏夏,你的傷還沒復原,不好好在家歇著,跑這來干什么?” 米夏也在笑,不過眼底卻是一片冷絕:“潘良良,我們什么時候結婚?” 潘良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抱著身體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葉小宛:“夏夏,別胡鬧,趕緊回家去?!?/br> “潘良良,我一直在等著你跟我結婚,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我結婚?” 她這執拗的表情觸怒了潘良良,他現在全部注意力全放在那個縮成一團的女人身上:“夏夏,大家好聚好散不行么,何必一定要糾纏不休惹人厭,我愛上了小宛,葉廳長家的千金——葉小宛,從第一眼見到她,我就覺得只有像她這樣的女人,才是最適合當我潘良良老婆的,我承認,以前喜歡過你,但我現在不愛你了,我和小宛已經說好了,明天早晨民政局一開門,我們就去領證,我還答應她,會在點蕩跟她舉辦婚禮,之前就跟言老大說過,他也同意了,還說明天晚上的單子統統簽他名下,算是這幾年我為點蕩盡心盡力的獎勵,你也過來吧?!?/br> 她這個男朋友,真是大方得緊,結婚還不忘邀請“前女友”前來觀禮,看他們是如何恩愛么? 米夏冷然轉身,挺直腰身,一步步走遠。 潘良良沒說什么,更沒攔住她,不等她走遠,就聽見潘良良輕柔嗓音:“對不起小宛,剛剛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我太愛你,我這就去關門,把門鎖住了,不會再有亂七八糟的人闖進來打擾我們,乖,別哭……” 米夏加快腳步,趕緊離開這里——快跑! 因為不看路,所以在樓梯口跟男人撞了個滿懷,把他拎在手里的酒撞在地上,摔個稀碎。 “你?”男人瞇著眼低頭:“米夏?” 淚眼模糊,可她還是看清扶著她腰身的男人就是她進來要找的目標,先前遍尋不著,在她遭遇更大的失意后,突然冒出來,這是什么樣的緣分??? 她開始掙扎:“放開?!?/br> “你有事?” “我討厭這個鬼地方,讓我走?!?/br> “好好,不留在這里,我們走?!彼p聲哄她,又安撫的:“現在就走?!弊詈鬁厝嵫a充:“我跟你一起走?!?/br> 陶赫瑄這個人,適應力超強,能在點蕩那么高端的地兒從容暢飲,也能穿著高級定制西裝,跟她兩個人蹲在路邊攤,叫上兩打玻璃瓶子啤酒對瓶吹。 米夏倒空著瓶子,又哭又笑:“他媽的,連這破玩意都跟老娘作對,喝這么多,腦子還這么清楚,怎么澆愁?” 陶赫瑄的俊臉微紅:“你叫這玩意是為了澆愁的?我還以為你要這么多,是為了灌我上洗手間,嗯——我現在就想上洗手間?!?/br> 米夏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向陶赫瑄雙腿間:“我灌你上洗手間干什么,你上了洗手間,我也不能跟去,也看不到?!庇挚戳艘谎?,撇嘴:“一看你就不夠‘通俗’,吃這種路邊攤,咱接地氣的哥們么才不去什么洗手間,隨便找個旮旯胡同,拽、拽出來……” 陶赫瑄的臉更紅了:“還說不夠‘澆愁’,嘴上都沒把門的了?!?/br> “我也想去,前面不遠就有,你去不去?!?/br> “隨地大小便多不文明!” 米夏白他一眼:“呸,隨跟你一起隨地,我說才想起前面有個公廁,你去不去!” “哦,去?!?/br> 兩個人像哥們一樣勾肩搭背站起來就走。 小吃攤的老板看他們架勢,忙出聲:“誒,這還沒結賬呢?” 其實絕大部分都被米夏喝了,陶赫瑄喝得不算多,何況像他這種老玩家,幾瓶啤酒實在太小意思,讓米夏靠在他懷里,伸手摸錢包,胡亂抽出幾張塞到老板手里:“我們還沒喝完,你再給我上點白的,等一會兒我們回來繼續?!?/br> 老板接過去錢,一張張查過之后,笑了:“你們要瓶的還是散的?” “要好的?!?/br> “明白?!?/br> 米夏靠在陶赫瑄懷里很安靜,手機響了,是短消息的提示音,從懷里掏出電話,瞇著眼查看:夏夏,我剛剛那么說也是迫不得已,對不起,請你相信我,我最愛的還是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理解我,就算娶了葉小宛,我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你放心吧。 眼睛又澀了,米夏揚手就要把手機摔出去,被陶赫瑄矯捷接?。骸案墒裁??” 米夏含糊不清的:“發小廣告的,太討厭了?!?/br> 陶赫瑄并不看手機頁面,米夏用的手機和他的是同一款,連顏色都是一樣的,陶赫瑄不必看也能找到關機鍵,關了之后塞到米夏上衣口袋里:“嫌吵就關了,犯不著跟自己的東西過不去?!?/br> 米夏橫過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腰,仰起頭,像紈绔子弟調戲良家婦女一樣用手指挑他下巴:“沒想到你還挺賢惠,貌似還挺會賺錢的,長得也能帶出去手,嘖嘖嘖——不錯不錯,早八百年前遇上你,我肯定娶你?!?/br> 陶赫瑄笑了笑,沒說什么。 夜市附近的沖水公廁,一次五毛,要紙再加五毛。 陶赫瑄進去又出來,很久都不見米夏解決完,安安靜靜等了半個小時后,陶赫瑄看看守公廁的大叔,想來想去,硬著頭皮就要往女廁里沖,被大叔攔?。骸罢O,進去五毛?!?/br> 陶赫瑄身上哪里會有零錢,剛才進去的錢還是米夏付的,被守廁大叔攔住,陶赫瑄的臉微微泛紅:“叔,我朋友進去半個多小時了還沒出來,可能是有什么事,您就讓我進去看看吧!” “啊,你還要進女廁,這更不行了?!?/br> 陶赫瑄想了想,從錢包里抽出張紅票票:“我站這很久了,都沒見到再有人進去,大叔您就行個方便,您放心,我就進去把她接出來,用不了一分鐘?!?/br> 也不知道是看在陶赫瑄的急切,還是紅票票的誠心上,守廁大叔這次沒攔陶赫瑄。 不等走進去,就聽見抽抽噎噎的哭聲,陶赫瑄加快腳步,直闖進來,一眼看見米夏站在水池前,不停的掬水往臉上拍。 “你瘋了?” 米夏嗓音嘶?。骸澳銊e管我,我就是洗洗臉?!?/br> “你額頭的傷還沒好,這么折騰感染了怎么辦?” “說了不用你管,你怎么這么煩人啊,閃一邊去!” 陶赫瑄不再跟她講理,雙手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像抗麻袋一樣把她扛出來了:“走,不是說好去澆愁么,這次誰要是不醉,誰他媽就是孫子?!?/br> “你說愛情是什么?男人的愛情和女人的愛情是一樣的么,女人愛上了那個男人,一門心思當他的附屬,把他當成自己的整個世界,而男人會像女人愛男人一樣去愛女人么,他們選擇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是因為想玩,寂寞,還是只純粹為了解決生理需要?”米夏被這么扛著,更難受,可她沒有掙扎,只是啞啞的追問。 “男人中也有把一個女人看成自己整個世界的,女人中也有因為寂寞,想玩,或許更直白的目的,而和男人滾在一起的?!?/br> 這天晚上,他們喝的連對方是誰都不認識了,最后老板收攤,喊來附近小旅館的老板,把他們兩個搬了回去。 一個人的夜晚太寂寞,陶赫瑄和米夏前腳剛離開點蕩,林鈞婷隨后就到了。 喝了不少酒,又在舞池里扭了半個晚上,之后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進門之后,感覺很不舒服,想著大概是喝多了,又跳了那么久,她這是醉了,澡都沒洗,一頭栽在柔軟的大床上,不多時就迷糊過去。 第二天醒來,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了,特別是身下,伸手摸了摸,濕乎乎的,低頭一看,好大一灘血,頓時慌了手腳,首先想到的還是沈夜。 打通電話:“夜,我出事了,流了好多血,就要死了,你趕快過來?!?/br> ☆、第四十七章 出乎林鈞婷意料,沈夜完全不為所動,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疏離:“鈞婷,我的妻子現在需要人看護,照顧她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義務看管你,這個時候,你首先想到的人應該是陶赫瑄才對?!?/br> 林鈞婷穩了穩心神,將聲音放緩,凄楚而懇切的說:“夜,我沒有無理取鬧,我是真的出了好多血,因為流產——我為你流掉了陶赫瑄的孩子,醫生讓我臥床休息,沒有人陪我,所以我昨天就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后感覺不舒服,我以為只要睡一覺就沒事了,可醒過來發現床上都是我的血……夜,我快要死了,現在只想見見你,你過來,趕緊過來,算我求你還不行么?” 耐心聽完的沈夜,聲音依舊冷淡:“如果不想找陶赫瑄,那就讓你哥過去,我現在走不開?!闭f完之后,不等林鈞婷反應,果斷掛電話。 “喂——喂喂,夜,我只想見你……”回應她的只是一片死寂,四肢虛軟渾身乏力,低頭看看床單上的血跡,越發膽戰心驚,死亡的恐懼包圍了她,哆嗦著手重播沈夜電話號,但他用直接拒接這種無禮的方式表明他的態度。 林鈞婷初來乍到在這邊沒什么朋友,而她哥林鈞昇又是個靠不住的家伙,于是她喊不來沈夜只好找陶赫瑄。 從前不管何時何地總能第一時間接通的電話,這次呼叫好久也沒反應,直到她咬牙重播再重播才接通,話筒里傳來的卻是個沙啞的女聲:“喂?” 林鈞婷懷疑自己大概因為失血過多而造成心絞痛,捫住心口的同時不忘尖聲質問:“你是誰?” 對方大概還沒睡醒,非但沒因她的失禮而生氣,反倒懨懨的回答她:“哦,我是米夏?!苯又磫査骸澳闶钦l???” 林鈞婷口氣不善:“我是陶赫瑄他老婆,他死哪兒去了,你讓他給我接電話!” 話音剛落,就聽見那個沙啞女聲含糊的說:“誒,醒醒——找你的?!?/br> 林鈞婷看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確實是早晨,難道昨天晚上他們睡一起了? 真被林鈞婷給料中了,陶赫瑄和米夏現在還擠在一張床上呢,但本過程純屬誤會,如有十八禁,天打又雷劈! 只是因為他們醉成兩灘爛泥,結果被小旅館老板錯當成一對兒塞進情侶間,林鈞婷電話打進來的時候,米夏枕著陶赫瑄的胳膊,摟著他的腰,像個孩子一樣縮在他懷里。 再看陶赫瑄,貢獻出一條胳膊給米夏當枕頭,另一條胳膊則環著她的肩膀,還屈起一條腿纏著米夏大腿。 睡得迷迷糊糊的米夏真不是故意去接陶赫瑄電話的,她也沒想到,他們倆的電話不但同款又同色,連來電鈴聲都是同一首曲子,哪能不接錯? 回想昨晚,剛開始確實是米夏一瓶接一瓶,先把自己給灌醉了,但陶赫瑄后來者居上,且來勢更為兇殘,不搞啤的專盯白的……好在這貨酒品還不錯,喝高之后不耍瘋不犯渾,老實躺下乖乖睡覺。 所以到了早晨,宿醉程度相對來說淺一些的米夏首先被手機鈴聲吵醒,腦子糊的像一鍋稠粥,連對方宣稱自己是陶赫瑄老婆這話都沒搞明白,只聽到‘陶赫瑄’三個字,就把電話塞給她身邊的他了。 陶赫瑄也是稀里糊涂的:“喂,我就是陶赫瑄,請問你哪位?” 小命當前,林鈞婷顧不上其他,聽到陶赫瑄的聲音立馬委屈哭出來:“赫瑄,我是鈞婷,我就要死了,你趕快過來?!?/br> 一聽見“鈞婷”兩個字,陶赫瑄的腦子立馬清醒,在他面前素來強勢的林鈞婷居然對著他失聲痛哭,還讓他立刻過去?刺棱一下坐起來:“出了什么事?” “好多血,赫瑄,我下面流了好多血,你再不來我就死了?!?/br> “鈞婷,冷靜點,打過120了么?” “我——我沒想到……” “把你具體位置告訴我,120我打,我隨后就到?!?/br> “赫瑄,我等你,你千萬別不來?!?/br> “我現在就出門?!?/br> 掛斷電話后,才發現完全清醒過來的米夏枕著她自己的胳膊,側身躺著靜靜的看著他。 陶赫瑄尷尬的笑笑:“昨天晚上……很抱歉?!?/br> 米夏無所謂的笑笑:“又沒發生什么,有什么好抱歉的?!?/br> 陶赫瑄的臉色不是很好,表情更是焦急,卻有禮的跟她解釋:“我老婆出事了,我得趕過去看看?!?/br> “林鈞婷?” 陶赫瑄愣了愣,接著老實的點點頭:“是,林鈞婷?!?/br> 看陶赫瑄跳下床,整理好衣服,揣好電話,她還保持微笑:“好了,快去吧?!?/br> “那么,再見了?!?/br> 米夏抬起空閑的那只手,輕擺:“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