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付媛忍了脾氣,耐著性子對那邊的人說:“爸媽都在家等你,十一點了還不來?”她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溫和了一點,她知道他可能在忙尸體的事情。 然而,電話那邊除了細小的電流聲,幾乎沒有任何應答。半響過后,她攢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席川,如果你不希望要這段婚姻,我們隨時可以結束。別等結婚后來后悔,你耗得起我可不行!” 付興國看向眼底滿是冰霜的女兒,低聲嘆了一口氣。 “嗚……嗚……汪!” 席川的私人別墅里,柯基犬跳到沙發上,不停地用爪子刨著手機屏幕,嘴里發出“咕嚕咕?!钡墓纸新?。 ……真是恥辱! 付媛冷下臉來,果斷掐斷電話,扭頭看向付興國:“爸,我受不了了,找個時間取消訂婚儀式?!?/br> 付興國顯然被她說出的話給沖擊到了,瞪大眼睛:“混賬東西,這種事情說能取消就取消的?婚姻不是兒戲,g市上下有多少人在看你還不明白?”他身子僵得直直的,聲音雖大,卻少了幾分氣勢。說到底,他這底氣也是不大的。在孩子眼里的包辦婚姻,在他們眼里也是個燙手山芋。 尹雙停下削蘋果的動作,當著和事老:“老付,席家那孩子的確怎么看都不適合媛媛,現在這個年代誰還搞包辦?再說,公司又不需要他們席家做支撐。女兒不愿意,隨她去吧?!?/br> 付興國別過頭,臉憋得有些紅:“當年是席家老爺子訂下娃娃親的,這么多年了,不是白白讓人家看笑話嗎?”她們丟得起這個臉,他還丟不起。 付媛扶額,冷靜地說:“這段日子我會說服席川,媒體那邊我來應付就行?!?/br> 說起這樁毫無存在感的婚事,付媛就一陣恍惚。當初兩家關系好,席老爺子也是喝多酒,口頭高興,定下娃娃親,長大后女未嫁男未娶,就這么糊里糊涂地定下來。她第一次見到他后,原本還有些好感的,現在真是被一次又一次的怒氣沖刷得干干凈凈。也罷,這樁婚事本來就是無稽之談,她也沒必要葬送自己的幸福。 反正對于席川這種怪胎,她是不會再有任何希望。 付興國喝了一口茶,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他擺手:“隨你去,捅出什么大簍子了我不給你收拾?!苯K究是松了口。 尹雙笑著,遞給他一小塊削好的蘋果。這席家在g市是個什么地位,大家心知肚明,若是兩家能聯姻,那是最好不過。但是自己的女兒不答應,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至于混了,席家那二兒子他印象也不是太好,整天和尸體打交道,皮膚也是慘白慘白的,看著就不是個精神的年輕人。 也罷。 尹雙道:“這事兒就此打住,沒什么大不了的。老付,只能吃一小塊,明天去醫院復查血糖?!?nbsp;父女倆都沉默下來。 付媛看著相敬如賓多年的父母,心里暗自神傷。 這邊,席川洗好澡出來,看見柯基正扒拉著自己的手機。他不耐煩地趕走它,拿起手機一看,上面滿滿二十多個未接來電。 還有一條短信。 付媛: 過幾天一起商量一下取消訂婚的事情,責任各自一半。 他邊擦頭發邊坐下,摸了摸柯基的頭,將手機扔到到一旁。茶幾上放著一杯橙汁,席川端起喝了一口,又拿過放在旁邊的女士內衣,湊近深深嗅了幾下。 這種近乎病態的行為,讓他蒼白而清俊的臉龐浮起淡淡紅暈。他將內衣攢緊,單手遮住眼睛,嘴唇蠕動了幾下,呼吸逐漸深了起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泥土腥氣從窗外飄進來??禄畣柩柿藘上?,跑到陽臺的小窩里蜷縮起來;客廳墻上的大屏幕上,一張張照片閃過,照片上的女孩兒,左眼下有一顆淡淡的淚痣,臉色蒼白,唇色卻很好。 你好,喬崎。 他悶哼,扯開一個不算友好的微笑。 半個小時后,席川面無表情地拿著內衣走上二樓的書房。 ☆、睡夢中的親密 “我不喜歡這個比喻?!毕ㄈ∠率痔?,隨意扔在一邊的鐵盤里。 他走近她,稍稍彎下腰,在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吹了口氣,又將眼神移到她那顆淚痣上,伸出手在上面輕輕摩挲,“真性感……”席川喟嘆。 “你覺得我怎么樣?外形、頭腦、脾氣……能做個評價嗎?” 喬崎冷眼相待,卻也不躲開他親昵的動作。 “對不起……我太興奮了?!彼煊X到了她的情緒,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知道,雄性都喜歡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br> 這個男人,真是自大到了極點。她冷笑了一聲,退了兩步,這才退到安全距離。 “我第一次去動物園的時候,是在搬進這座城市的一個月后。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看見孔雀?!彼堕_唇角,隨后話鋒一轉,“你在我眼里就像那只孔雀。驕傲自大,不可一世,莫名其妙?!?/br> 難怪他無人理解,被人排擠。 接著她又說:“委托我找貓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道理我深諳。說吧,在見我之前,查到了多少事情?” 席川不說話,深深地看著她。 她嘲諷地笑,“感謝你的幫助,不過,我現在得走了?!?/br> “要走了嗎?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招待你?!彼麪钏七z憾地說,“你這樣讓我很困擾,我還為你準備了好多東西?!?/br> 說完,他將手伸到她耳畔,用長著薄繭的手指在她的脖頸處按了兩下,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施了力道。 “你……”喬崎毫無防備,眼前一黑,頭腦發脹,感到周圍的景物都開始顛倒。 席川接住她癱軟的身體,臉色稍緩。 “好眠,我的公主?!卞穸逍碌奈窃谒念~上留下淺淺的痕跡。席川一把打橫抱起她,緩緩走出他的工作室。 ** “嗯,她還在我這里,有些數據對不上,可能會晚一些?!毕ㄕ驹诙桥P室的落地窗前,目光邈遠地看向遠方的高山,“放心吧?!?/br> 邢毅臉色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對電話那邊的人說:“你讓喬崎接一下電話?!?/br> “她現在不方便?!?/br> 邢毅看著窗外的霓虹燈,揚眉突兀道:“席川,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你有未婚妻了?!?/br> “所以呢?”電話那邊的清俊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般,扯開唇角。 “我喜歡她?!毙弦愦鬼?,方方正正的俊臉有些紅。 席川再次笑出聲:“你是喜歡她,可她一直都當你是個普通的男人。我們公平競爭。當然,最后勝利的男人會是我。我從來不打敗仗?!?/br> 說完,他沉著臉,“啪”的一聲掛掉電話,赤腳走向床上躺著的女人。 床上的女人緊閉雙眸,姿勢安詳,短發柔軟,像只無害的小貓。 席川俯下身,呆呆地凝視著她沉靜的容顏,修長白皙、常年因握解剖刀而變得十分靈活的手指在她的臉上輕撫,最后,游移到那顆痣上,來回撫了幾下,眸色逐漸加深。 他難耐地閉上眼,極力克制住身下的欲望,最后喘著粗氣躺在她旁邊。 想起她剛才說的那番話,席川伸手靈活而熟練地解開她的衣物。勻稱潔白的女體上,橫亙了兩三道淡粉色的疤痕,分別分布在腹部、肩胛骨和胸前。那團白皙軟嫩、象征著女人最有魅力的地方,此刻正隨著她深深淺淺的呼吸上下浮動。 席川情不自禁地湊了過去,將舌頭覆上那幾處疤痕,輕輕舔舐著。 “傷害過你的人,都被我親自解決了。那些人在我的刀下,整張臉都是扭曲的。有一個是逃了很久的強*jian犯,我把他背上的皮給完整地剝了下來,那真是完美?!?/br> “還有一個人,是一家滅門慘案的兇手,被我放了一分鐘的血?!?/br> “當然,他們現在都沒死。我還不屑殺這種人?!?/br> “哦……現在他們在金三角那邊做苦力。你想象一下,該是多么痛快的場景?!?/br> 這幾個人,當時是胡文斌的老婆出錢派去的。喬崎在上學期間,被他們拖到暗巷里捅了幾刀,還差點被猥褻;那個男人企圖解開她外衣的時候,一個中年人路過,她才逃過一劫。 和她扯上關系的事,他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毫不吝嗇自己的惡意。他用自己那把最愛的解剖刀“銀月”,懲罰了這幾個雜碎,他讓他們在痛苦的嚎叫中品嘗了世上最難以忘記的痛感。 席川低聲喃著,騰出一只手,緩緩從她的脖頸一直游離到胸脯,最后覆上肖想了很久的那處柔軟,虔誠地膜拜著。而后,他將唇移到她背部那個杯口大小的傷疤處,停留了很久。 “小七……” …… 喬崎做著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的男人對她說了很多話。她站在法庭里,面目嚴肅:“雖然他們是罪犯,但你并沒有資格來裁決,站在法律的角度,你也是犯法的?!?/br> “你在逃避現實?!?/br> 她皺眉,“請你誠實面對我的指控?!?/br> 他輕笑:“你在逃避現實?!?/br> 你在逃避現實…… 重復的一句話,讓她的大腦變成一團漿糊。接著,男人靠近她,讓她的身體動彈不得。他薄涼且帶了橙汁味道的唇,一路沿著她的脖頸向下,侵蝕著她的肌膚。最后,一股熱水漫上自己的身體,那些陳舊的疤痕處,逐漸得到了緩解。 她覺得隱約聽到了狗叫聲,好像是在院子里,但是被壓制的身體總是像放了一座泰山在上面,讓她無法喘息。而后,她的身體騰空,漸漸變得輕盈起來。 這個夢,快把她溺死了。 同時,在市局的邢毅,接到了一條轉發過來的短信。 他眉頭一擰,捏緊電話,手心發了大汗。防火防盜防席川,這句話果然沒錯。加上他現在也要解除婚約,看來是準備來爭喬崎了。 他的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由于步伐太急,甚至撞到了一個路人。 該死! 諸事不順。 *********** 喬崎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的房間了。這個房間就在她的事務所旁邊,簡單而狹窄。 身上沒有沉重的感覺,反而一身輕松,好像所有的晦氣都被一掃而空。她搖搖頭,忽然想起之前的事來,下意識地撩開衣服檢查了一下身體。 還好,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想起那個飄忽怪異又輕薄的男人,她一陣頭疼,重新倒在床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喬猛地崎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敏銳地嗅到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沐浴露味道。 她一般都喜歡用艾葉的香皂,所以身上的味道一直很淡,而且帶了股草藥的清香,但這味道居然被一種類似檸檬的香氣給掩蓋住。 檸檬,檸檬……她猛地坐起身來,腦海里跳出席川那張欠揍的俊臉。 這個該死的男人! 喬崎下意識地拿過床邊的大衣,果不其然,里面有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拿出手機就撥了過去。 “嘟嘟嘟……” 細微的震動后,電話那邊傳來某人低沉的笑聲,“果然和我預料的時間一模一樣,你睡了兩個小時零十七分?!?/br> 喬崎:“請你給我一個正當的解釋?!?/br> 席川在院子里坐著品酒,上好的法國干紅,入口清醇,就像她的……他瞇眼回想了一下,緩緩開口:“你太累了,我只是讓你好好休息了一下?!?/br> “你給我洗澡了?!睅缀跏强隙ǖ恼Z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