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晚上你想吃什么?”席川忽然問她,“喜歡海鮮嗎?” “海鮮?”她輕嗤,“我最討厭海鮮,討厭一切有腥氣的東西?!?/br> “那行,我們去川菜?!彼⒉唤橐?,繼續詢問她的意見,“作為我剛才把你嚇著的補償,你覺得怎么樣?” “你今天一直在問我問題?!彼敛豢蜌獾幕卮鹚?。 “作為一名有教養的現代男士,必須要尊重女士的意見?!彼硭斎坏卣f。 喬崎收斂了脾氣,冷聲道:“剛才你對那位女士說的話,可不是一個紳士的作為?!?/br> 說話都沒看著別人,反倒一口的毒,她估計那女人現在早就懷恨在心了。如果是她被這么對待,早就一杯咖啡澆到他臉上,讓他嘗嘗嘴賤的下場。雖然喬崎自認為自己有時候嘴也很賤。 “你知道,這種事情是因人而異的?!彼敛荒樇t地回答。 喬崎:“是嗎?在我眼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br> “你能看出我昨晚做了些什么嗎?”他飛快地問了她一句。 喬崎終于忍不住了。他轉移話題的速度太快,思維如懸崖般跳躍,讓她怒火中燒。 “fuck!”她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最后放下勺子,“你能別隨時轉移話題嗎?”她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泄氣般地說,“對不起,我看不出來?!?/br> 席川眸色一黯,將雙手交疊起來,中規中矩地說:“對不起,我太興奮了?!?/br> 興奮,這種事哪里值得興奮?他的興奮點還真是夠低的。喬崎忍不住在心里也爆了一句粗口??磥?,她的忍耐度在他面前,幾乎是完全潰敗。這種感覺讓她極度不舒服。 “作為補償,我邀請你去我家,肯賞臉嗎??!币妴唐槔涞槻徽f話,他微笑著向她提出意見。 喬崎抬頭,沉默半響后,冷靜地開口:“好?!?/br> 她心想,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席川淡淡一笑,神色終于恢復了平常。他快速掃了一眼她嘴唇上的咖啡漬,下腹升起一股燥熱。強忍下那股悸動后,guntang的血液流遍全身,他喝了一口橙汁,眼神不再投向她。 ** 一路上,席川向她全方位地介紹了自己,包括出生日期、家庭住址、各個階段就讀于哪個學校、愛好,包括…… “第一,你這樣會給我一種在相親的感覺;第二,我承認我對你有很大的興趣,但你根本沒必要把你昨晚‘自*慰’的正常生理行為告訴我;第三,我想你把車子開過了?!眴唐楹眯牡靥嵝阉?。 “是嗎?”席川輕聲問了一句,動作不慌不忙地將車掉頭。 喬崎看著前方,不語。 車子終于在一棟別墅前停下。這里四面環山,環境清幽,鳥語花香,中規中矩的建筑風格反倒和面前男人詭譎的行事方式不太符合。 “這是我哥給我挑選的。事實上,之前,我一直都是住在地下室的?!彼孟窨闯隽怂睦锼?,語調輕快地說出了這個事實,“我不喜歡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br> 喬崎準備解開安全帶,卻不料男人搶先一步。喬崎認為,他這是在身體力行地在向她詮釋“紳士”這個詞。 呵,還真是個愛較真的男人。 “delicious.”他忽然低聲喃著。 “你說什么?” 席川很快就替她解開安全帶,從她胸前離開,臉上恢復了淡淡的笑容:“沒什么?!?/br> 面前的別墅是典型的歐式風格。門前的小階梯旁種了不少鳶尾花,青瓦白墻,頗具哥特式的玻璃窗在陽光的照耀下,倒顯得有幾分詭異。 “你學過微表情心理學嗎?”進屋的時候,喬崎歪過頭問他。 席川替她推開大門,墨黑的眼珠平靜無波:“我有與生俱來的觀察能力,前人的東西總有一部分糟粕,但在我這里……”他停下推門的動作,專注地看著她,“永遠不會失誤?!?/br> “席先生?!眴唐橐舱J真地回望他。 “嗯?” 她無聲地比了一個口型:“水滿則溢?!?/br> 席川只是輕笑了一下,隨后將她領進屋:“我可以認為,你在擔心我嗎?” “誰會擔心一個只認識不到十二個小時的人?除非我對你一見鐘情,但是那種愚蠢的行為在我看來,根本不存在。男女之間的保質期總是很短?!眴唐樘みM屋子。 “嗯哼?!?/br> 喬崎以為他是在表示贊同,便沒多說。 ☆、內衣狂魔 進門后,立馬有一只黃色的小東西從沙發那邊朝她蹦過來。 “sit down!”席川中氣十足地朝它命令。 小短腿“嗚嗚”地叫著,明顯很想靠近她,濕漉漉的大眼睛充滿渴望。喬崎本就是個喜歡動物的人,見到這種萌物,心下歡喜得不得了,立刻彎腰抱起它,伸出手撫摸它的頭,等到逗弄夠了,這才轉向席川:“我怎么感覺,它好像見過我?” 席川神色不耐地將狗從她懷里提拉過來扔到一旁去,“你的錯覺?!?/br> 柯基不死心地巴上來,他只好單手抱起它朝后院走去。 “最好給我收斂一點?!彼?。 “嗚嗚……”那狗像是能聽懂人話一般,耷拉著耳朵,一副泄氣樣。 等到他回來,喬崎還站在原地。 “你養了狗,可為什么我沒在你身上發現一點痕跡?”他一進來,她就問出這個問題。 席川毫不在意地說:“我不喜歡身上沾除了我和我伴侶之外任何生物的痕跡?!?/br> “對于你這種重度潔癖患者,我想你的伴侶還是挺幸運的?!彼{侃。 席川突然走近她,眼眸深邃,“觀察得真仔細?!?/br> “過獎?!彼回5目拷鼟秮硪黄瑝浩雀?,喬崎冷下臉來,走到別處去。 屋子的布置也很簡潔,客廳中央除了沙發和一個茶幾,基本沒有任何裝飾品。真是單調又乏味。 “你覺得這里怎么樣?”席川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到她身后。 她倒是沒有被嚇到,反而挑眉道:“還不錯,簡潔大方,就是少了點人情味?!?/br> “你的意見呢?”他繼續問。 “……有些綠色植物總歸是好的,而且你這屋里煙火氣息太淡,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眴唐橹锌系匕l出建議。像她那個簡陋的事務所,都布置了好幾個盆栽。不過這男人身上陰氣太重,會喜歡這種東西才怪。 席川點點頭,“我會采納你的意見?!?/br> 這對話,雖然有些詭異,但對喬崎來說,基本沒有任何特殊含義。 她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 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透明袋子后,喬崎道:“現在能開始幫我了嗎?” “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毕ú]有直接回答,而是脫掉大衣,露出里面的煙灰色襯衫,精瘦結實的胸膛,一雙眼睛發亮,仿佛看到了心儀的獵物般。當然,他隱藏得很好,喬崎并沒有發覺。 他遞給她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簡歷:“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生活足跡?!?/br> 喬崎拒絕:“沒必要。不過你為什么不去正規的單位工作?” 席川隨手將那份簡歷扔在一旁,半瞇起眼睛,片刻后平靜地說道:“有的時候,死人比活人更能反映出人的本質。在常人看來,他們是罪犯泄憤的對象,但在我看來,他們卻是人性的載體。和活人打交道很累,你不也是這么認為的?” “倒是出人意料的孤僻?!眴唐橛纤哪抗?。 “不,不能叫孤僻,只是一種信仰罷了?!彼χ瘩g。 喬崎輕撫耳發,趁著這個機會快速掃過屋內的東西,卻沒有任何收獲。她發現,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謎。無論是他無意間的動作還是表情,總是游離在邊緣狀態,讓人捉摸不透。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畢竟這種情況,自己還從來沒有遇見過。真是該死的不爽! 這個男人,連同他住的地方,都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十分鐘后,席川起身:“走吧,上二樓?!?/br> ** 喬崎深吸口氣,穿好實驗服跟在男人身后,體內漸漸興奮起來。 打開那扇門,就是一個她從未見到過的絕妙之地??v使她見過不少這種場面,但還是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懾住了。 高端前沿的配置讓她幾乎不敢相信,甚至有些儀器她都沒見過。明凈的屋內,有著各種各樣的標本,墻上貼滿實驗數據,還有那些器官,簡直是把人體的所有秘密完美展現出來。 “這些儀器,都是你自己的?”喬崎略顯驚訝地問。 席川整理了一下手套,抬眸看向她:“當然。很多都是我自己制作的,你知道,現在市場上的東西很多都有弊病。在它們的基礎上我做了些改進?!?/br> 喬崎毫不吝嗇地夸贊他:“你真是天才?!?/br> “過獎?!彼骱檬痔?,“把東西拿過來吧?!?/br> “要檢測土樣對嗎?”他看見了她那時的動作,“我這里有最全的數據?!闭f完,席川將一臺儀器打開,在屏幕前cao作幾分鐘后,接過她拿來的手帕,放在顯微鏡下。 “我相信你一定會為它感到驚奇,畢竟市面上沒有這么快而準確的儀器,但它的結果是不會出錯的?!彼厵z測邊向她解釋,“只有一臺?!?/br> 喬崎從這個男人的話語中讀出了他站在高處的孤獨,他的孤芳自賞,他的不被認可。 “結果出來了嗎?”大約一分鐘后,喬崎問。他已經停止動作,指著屏幕上的地圖,地圖上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一個正在修建鐵路的施工點?!?/br> 兇手極有可能在那里工作。 “死者斷氣后遭受過性*侵,私*處被嚴重破壞,傷口凌亂而沒有規則,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對待尸體的態度極其不好?!彼恼Z氣驟冷下來,“尸體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不能遭到任何褻瀆?!?/br> 席川認真的語氣反倒讓人毛骨悚然。 她蹙眉道,“你真神秘?!?/br> “是嗎?” “就像是……地下室里的怪人?!?/br> ******************** 畫面回轉到兩人見面前一個晚上。 g市權貴付家的別墅里一片燈火通明,外部綠化完善,內部裝飾奢華。本該熱熱鬧鬧的晚上,卻冷清慘淡。 付興國戴著眼鏡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夫人尹雙則在一旁安靜地削著水果。付媛冷眼看著大理石圓桌上已經冷掉的菜肴,抓起茶幾上的手機。她涂得鮮紅的指甲緊緊扣在手機外殼上,竭力忍住怒意,翻出通訊錄。 這是第二十一通電話。 兩分鐘后,倒是終于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