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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收繼婚在線閱讀 - 第17節

第17節

    這蕭蓁眼下是恨絕了穆清,賤痞子賤民老是端著現在還端到她頭上了!在丫鬟嬤子的打理下這蕭蓁也很快便稍稍齊整了些,只是臉上實在是難看的很,雙眼紅腫不說,眼淚把水粉都沖出了些痕跡。

    穆清站在邊兒上只當看不見聽不見這蕭蓁一聲聲的嘀咕賤民賤痞子,倒是綠竹恨不得撕了這蕭蓁的嘴皮子,怎的蕭大人滿腹經綸為人正派生養出這么個女兒來?

    宮里本是清凈之地,皇上坐鎮的地兒即便隔了幾十里遠也是得忌憚著注意著些的,這時候蕭蓁這樣鬧騰若是以往定是拖到無人處早早了結了,得虧前陣子蕭蓁風頭太盛大內總管李自中數次探望,太子又著人叮囑了照顧著,加上蕭貴妃蕭大人,這才有了蕭蓁這會還罵穆清賤種的模樣。

    內殿又出來了一批秀女,從表情上看得出應是被撂了牌子,穆清不求蕭蓁在皇上跟前露臉子,只求這混賬東西安安穩穩走到殿前,余下的便是太后指婚的事兒。

    正在內心祈求天爺讓蕭蓁安分些,一打眼看見一個眼生的老太監執了拂塵過來,穆清心下思量這是哪個宮里的,就見這老太監規規矩矩向她行禮“奴才梁八斤給小主子請安?!?/br>
    “管事不必多禮,快快請起?!蹦虑宀徽J識這梁八斤,可是宮里得罪誰也別得罪奴才是亙古不變的理兒,這時候虛虛扶了那梁八斤一把,只想著這大太監不是來問罪的吧。

    “奴才奉了太子旨意來看看諸位小主子,太子讓小主子放寬心,不必緊張?!绷喊私镎J得穆清,來了先給穆清行禮,后半句話卻是對蕭蓁說的。

    那蕭蓁還沒什么反應,穆清眼皮子一跳,這蕭蓁如今真個是香餑餑,皇上緊著,太子也緊著,五皇子又求了婚,這時候就算是押也要將蕭蓁押過這茬。

    心下各種思量,打發了梁八斤穆清卻是發現這蕭蓁看見大太監竟是閉嘴了,明顯乖順了不少,心下奇怪但也沒時間說什么,秀女四個一道四個一道,下一回就是蕭蓁了。

    你道這蕭蓁是作何不愿意進宮了?先前不還是冀望著進宮受眾人行禮供奉么,怎的突然間說不選秀就不選秀了?

    昨兒個蕭蓁同穆清一道去芳韻池賞荷,那是她頭一次看見圣上龍顏,一望之下大失所望,皇上老且瘦,可是她們動不動便要跪地,蕭蓁回去之后就有些不愿意當皇帝的妃子。及至今日早上眾秀女在外殿等待面圣,皇上進苑子時有秀女驚慌之下踩著裙擺當場摔倒在地,恰恰在皇上跟前摔了這么一遭,外裙上揚,讓皇上看了裙下內襯。

    不等那秀女有何動作,上來兩個大太監拖了人到宮墻底下,隨即便有侍衛過來,蕭蓁眼睜睜看著那秀女被堵了嘴一仗一仗打了個稀爛,從剛開始的掙扎到最后死透,連小半柱香都燒不完那秀女就被打死,連血跡都被灑掃的干干凈凈。那秀女死的地兒離蕭蓁也就兩步來遠,蕭蓁險些被嚇死,抖著肩膀息了聲兒,待過不長時間,這蕭蓁盯著那秀女死的地兒便哭嚎著要回家,她不選秀女了,不進宮了。她幾時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條人命頃刻間便沒了,還在她跟前,一時間又惡心又懼怕,死活不進宮了。

    這時候看見那大太監蕭蓁心有余悸,立時便閉了嘴。

    穆清一干人等是不知道這出的,這會子見蕭蓁閉了嘴,眾人皆都松口氣,只要這祖宗不要在御前出聲兒,至于臉上是怎樣的還是底下奴才看的,皇上在殿里,秀女子在殿外,只是看個大概,且這蕭蓁皇上看上看不上不打緊,五皇子都求指婚了。

    不容人多想,眼見著有小太監過來領這一道子的秀女往前走,穆清低聲朝蕭蓁說話“記牢我說的,規矩著些!”

    蕭蓁狠狠瞪了穆清一眼沒吭聲,只低頭磨磨蹭蹭跟兩步緩兩步,直將后面的人看的心眼子頂了喉嚨。

    “殿前失儀不倫你爹娘是誰,一律當庭仗斃!”穆清沒了法子,從牙縫里擠出這話,想著這混賬東西總該是惜命的吧。

    可誰知這話說出來那走兩步也是不走了,只干站著磨蹭去了。穆清是知道種種內情也知道蕭蓁定是不會留在宮里的,可是蕭蓁不知道,蕭蓁受了眾秀女的諂媚,一心想著她一面圣就要留牌子,這時候聽穆清這樣說,想著萬一這回留了牌子,她往后留在宮里該怎么活,一時間腳步都挪不動,只是嚶嚶嚶想要哭泣。

    內殿到外殿有一番距離,這時候離眾位主子們的地兒遠著呢,穆清眼見著蕭蓁這樣,真是恨不得一把將她推出去十丈遠,思量了半天想著她收拾齊整了跟著秀女子進到內殿的苑子去,橫豎她們年齡都差不多,且她也是宮里的打扮,如此央了管事走幾步也是不乍眼,著那蕭貴妃跟前的嬤子上前說了兩句,隨后便見一個管事模樣的太監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

    穆清知道這管事是看著她的,都是當差的,都不容易,生怕松了口主子沒事底下的遭殃。如此穆清也是感激的,低聲朝那太監道了謝,隨后便搡著蕭蓁走了兩步。真是要臊死人,她幾時這樣過?這蕭蓁被蕭家上下養成了這樣沒腦子的一個,還任性肆意,沒受過生計之苦,也未曾經歷過大事小情,在家里全靠父母蔭蔽,不知人情世故也便罷了,作何養成了這樣天生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養成優越感也就罷了,作何是想一出是一出,覺得天底下她做的事都該是有人迎合答應的?

    一路無聲鬧劇一樣走著,及至走到內殿的苑子門口穆清便不能進去了,內殿不像外殿,內殿處處都是肅靜的,從侍衛太監宮女到秀女都是靜默著,一片皇威浩然之氣。

    蕭蓁是走在最后,進了內殿苑子也像是死心了,內殿的侍衛層層,森嚴的像是下一秒就拖了殿前失儀的哪個一仗一仗打個稀爛,蕭蓁不敢再生事,乖乖跟著其余幾位進了內殿,悄悄站在門外等著皇上太后皇后審議。

    穆清身邊站著那管事太監,因此內殿的侍衛也就沒有來過問,站在內殿苑子門口,穆清看著蕭蓁被撂了牌子,同她一道的有個圓臉大眼睛身子豐腴的姑娘被留了牌子。穆清站的不遠,這時候看見那蕭蓁盯著那留了牌子的姑娘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穆清猜踱著怕是這蕭蓁不敢相信自己被撂了牌子,一方面不想進宮,一方面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被撂了牌子丟人,這時候要是眼珠子再敢亂轉一下,那門口站著唱花的掌事怕是大巴掌要下來了。大巴掌下來打死了才好,可是這蕭蓁是蕭府的千金,打了蕭蓁就是打蕭鐸。

    眼珠子都不敢錯的盯著前方,穆清只恨天爺給了她這么個身份讓她遭這份子罪。

    好在一會子之后像是里面的主子叫蕭蓁站起來回話,穆清凝目閉神也聽不出個好歹來,只是一會兒之后看見太后起身先出了內殿往那慈寧宮方向走了,蕭蓁還站在殿前,只剩她一個人,。

    這是怎么了?太后走了應該是太后說了要將蕭蓁指給五皇子,可是眼下唱花的掌事怎的還不唱花?

    穆清不知內殿發生的事,今日皇上定是不愿意留蕭蓁的牌子,自打在芳韻池看見蕭蓁的時候皇上就不屬意蕭蓁,等晚些的時候竟是太子求見。太子請求將蕭蓁指給他當側妃,當時皇上將將著李自中出宮前往劉家秘密收回當年下的圣旨,對太子多少有些愧疚,遂答應了太子的請求,雖然他明知太子請求這么一出是想拉攏蕭鐸。

    可是今日殿上的時候太后竟是出言要將這蕭蓁指給五皇子,皇上一時都不知這一夕之間怎的兩個兒子都搶著要這蕭蓁,可是太后近些年年事已高,皇上又是孝順的,這時候是不能拂了太后的意。兩難之下便晾了那蕭蓁好一會,最后在太后推說身子乏回去歇著之后皇上著太監唱花,將蕭府蕭蓁指給五皇子緝熙。

    “蕭相之女蕭蓁,京城人氏,年方十四,賜花,為五皇子正妃?!背ㄌO拉了老長的調說完這句話穆清驀地眼前一花,扶著墻壁才站穩,方才勞心勞神,加之沒有休息好又受了大驚,這回松了氣便渾身都是脫力的,只覺得蕭家算是渡過了這個劫。

    待脫力感過去之后穆清忍不住上前一步,急著讓蕭蓁謝恩然后拉回去好好教導一番,卻不想她將將邁了個腳,便被內殿侍衛一聲喝,穆清連忙收回了腳,不及說話,殿內李自中已經跑出來了。

    李自中聽見侍衛的喝聲,已經做好了揮手讓侍衛拉下去仗斃的說辭,每回選秀都有這樣的事,秀女們被教導過也總是不穩重,他干這些已經駕輕就熟的不行行。這回一出來,眼皮子一翻,然后咽下了口頭的說辭。

    不說話,沒示意,大內總管跑進去到皇上跟前低語了幾句,便見皇上眼睛都亮了一下,邊兒上的皇后不知事情,只當是秀女里有皇上中意的,不甚在意。

    一會之后蕭蓁還未走到內殿苑子門口,就見皇上跟前的大太監一溜兒小跑到門口,跟穆清說了幾句話穆清便跟在那大太監后面。

    穆清著實忐忑的很,李自中上前說皇上有請的時候她是又驚又怕,選秀女的規矩是祖宗定的,內殿門口只站秀女不戰其他,這回讓她上前是要怪罪方才的沖撞?穆清走幾步懊悔的簡直要死,她素來冷靜,方才怎的就豬油蒙了心一腳踩進內殿苑子叫侍衛喝了?

    及至行至殿門口,穆清站定,跪下向皇上皇后請安,一直不得回應,過半晌方聽皇后說“抬起頭來?!?/br>
    穆清抬頭,垂眼,等里面皇上皇后打量。

    過不多久聽見皇上的聲音“起來吧?!?/br>
    將將起身,就聽見門口太監的聲音“吏部考功清吏司劉培之女劉穆清,京城人氏,年方十四,留牌子?!?/br>
    穆清五雷轟頂,瞠大眼看門口唱花的太監,明明每個字她都知道,可是連起來為什么她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28姑姑侄一夫(三更)

    “小主子,還不謝恩?”那唱花的太監眼睛一翻呲了穆清一句,看著手里的空牌子心下也是犯嘀咕。這女子到底是誰,怎的大內總管親自過來說是留牌子,且給了他張空牌子叫他念?

    謝恩?謝甚么恩?她不知這是何意,怎的她留了牌子,穆清眼巴巴的盯著唱花的太監希望這太監能說句“對不起了姑娘,方才是咱家出了岔子?!笨墒堑攘税肷味嫉炔坏交貜?,穆清一瞬間就懵了。

    她不是秀女,留什么牌子?瞬時就要跪地,她雖說不清楚這其中有什么岔子,可是她是連選秀的資格都沒有的啊,要不是皇上十年前下了圣旨,皇商之家的女子不可能進到宮闈之內,況且吏部考功清吏司是什么?是個官職她知道,可是劉培也就是皇商劉澤業入贅女婿怎的是個官?明明不是的!

    將將跪地,但見李自中跑出了內殿,擠著眼睛將穆清拉了起來,拉過內殿門口,站定方說“姑娘福澤天佑,這回叫皇上看上了,奴才本不該說什么,可是十年前的那道圣旨眼下已經不存在了,新的圣旨恐是不久就要下下去,天大的喜事啊這是,姑娘還不快出去報喜?!?/br>
    穆清總覺得這世界驀然變得她不認識了,怎的所有人說話她完全不懂,“勞煩公公,十年前的圣旨不在了是怎么個意思,今日之事到底是怎樣的,還請公公指說則個?!?/br>
    “姑娘只須謝恩,回頭一出去自會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且說今日之事,咱家只能說是天爺的意思?!?/br>
    穆清知道眼下情況再問也問不出什么,昏昏沉沉出了體元殿內苑子,此時正是午時,太陽白花花站在當空,穆清只覺得頭都要炸了。

    膀子的疼,后脖頸的疼已經不算什么,她現在急于知道方才發生的是什么?扶著綠竹徑直出了體元殿,蕭蓁已經不知所蹤,倒是苑子外面的蕭貴妃還在,穆清木木走過去對著蕭貴妃說了句“我被留牌子了?!?/br>
    蕭貴妃一驚,看穆清臉色蒼白的不成樣子,立時著人要背扶穆清回去,“不,我能走,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姑?!蹦虑遄詈蟮吐晝勺纸械氖捹F妃一陣心酸,孩子在受傷或者手足無措之時下意識的便要找尋可以依賴的人,父母長輩俱是尋求依賴的對象,穆清時時記著自己身份,許久許久未曾叫過蕭貴妃姑姑,這時氣若游絲的一聲立時讓蕭貴妃知道穆清受了大打擊。索性身旁都是親近的信得過的,這時也無言,只是扶起穆清快快往長春宮走,宮里哪哪兒都是人,哪哪兒都是耳朵和嘴,說話還得回長春宮去。

    穆清覺得頭脹連耳朵也是一陣蜂鳴,她覺得她陷入了一個彌天大謊中,被一張大網罩住了,網子外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她不知她被網困住了。倘若眼下她留了牌子,那她就是皇帝的妃嬪而不是太子的?她這十余年活著就只記著一個詞,她是四皇子妃子,她往后一輩子的命運都和四皇子牽扯在一起,可是倏忽間她的命運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命運怎么變了。

    腦子里亂哄哄的進了長春宮,一進苑子門,就看見蕭鐸來回在眼下踱步,見她們終于回來就迎上前,穆清看見蕭鐸一臉灰敗,只覺得天要塌了,父親怎的是早早知道的樣子。

    一行人進了宮,蕭貴妃揮退了底下的宮女太監們,方坐定,就聽見穆清又說了句“爹爹,我被留牌子了?!?/br>
    蕭鐸深吸了口氣,覺得真真是造化弄人,他十年前千方百計的不想和天家扯上關系,撒了彌天大謊之后未曾料到和天家竟是到了今日這般。

    假使他十年前照實說穆清便是他女兒,那時左不過是封個公主,可那時三皇子一死他謹慎的過了,一點點都不想再和皇家扯上關系。倘若封了公主,穆清便時常在皇上跟前轉悠,皇上興許就不能像今日這樣強奪了兒子的王妃。

    可是眼下說什么都晚了,事情都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哪里還是后悔不后悔倘若不倘若的。

    “我知道,我且慢慢和你說?!?/br>
    皇上在芳韻池一眼瞧上穆清這事兒蕭鐸不知道,在垂拱殿怎樣思量了一番他也不知,只是李自中趁天黑親自去劉家開始,他算是知道了。

    昨日,李自中換了衣服,著一身富商服飾進了劉家之后,亮了牌子,請出了大家長劉澤業,旁的人大廳里一個不留,只讓劉澤業拿出十年前皇上下的圣旨。

    這皇商雖說銀錢比國庫多,可是地位始終上不去,劉澤業知道李自中是皇上近身兒伺候了一輩子的親信,干什么事兒定是皇上的意思,因此很是誠惶誠恐。聽聞李自中要圣旨,劉澤業不疑有他,親自將祠堂里供奉的圣旨請了出來,卻不想李自中在燈下確認無誤之后親手打了火折子將那劉家供奉了十年的圣旨燒了!

    劉澤業大驚,正要問李自中是何意時,那李自中拍著劉澤業肩膀大聲道喜,只說劉澤業生了個好外孫女。

    沒頭沒尾的道喜,何況圣旨將將被燒了,劉澤業哪里曉得其中一二,待李自中說道皇上瞧上了穆清之時老皇商便隱約明白了,只心里道皇上這是要讓后人戳脊梁骨痛罵呀,竟是瞧上了兒子的妃子,前朝不是沒有這樣的事,可是過了幾百年仍舊被后世廣詬,光這一件事便要抵了一生的所有功勞,這是做孽啊這是!

    隨即李自中還道且等著選秀完了之后皇上挑個好日子要召穆清進宮,至于何時日召進宮,這就讓劉家等著。

    等這些話交代完李自中從懷里掏出另一道圣旨,宣旨之后劉公只知道皇上這回恐是要遭群臣連番進諫的,皇上給劉家入贅女婿封了個虛職,雖說是虛職,但是真真是正五品官職。

    當朝雖說不似前朝那般讓商戶人家子女不許科考,地方上也不乏用錢捐個官,可是京里是個什么地方,哪里真是你當皇商當得好就能捐個官兒的?

    這是讓穆清進宮有個不讓人說閑話么,可是前面兩條穆清怕是要頭都抬不起來,后面這一條有什么要緊?

    前朝例子,后世之人戳皇帝脊梁骨罵皇帝,可是更多的便是罵那女子的,勾搭公爹,狐媚惑主,朝三暮四等等之辭簡直能將京城的地面兒鋪個一寸來厚。

    可奈何李自中親自叮囑了老皇商,帶了皇帝的口諭來,老皇商能說什么,等李自中走了抹黑去了蕭府,和蕭鐸一說,蕭鐸簡直就要不相信自己耳朵。

    皇上一生未干過出格的事情,臨了了要驚世駭俗一回么?還看上了穆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蕭鐸前前后后將所有事情捋了一遍未發現什么,只覺得天爺將他收了也換不會女兒的聲譽和皇上圣譽。

    起先蕭鐸是想要請太子來商議的,這些年太子在朝中一直以翁婿之禮待他,如今乍然從宮里傳出這樣的信兒,到底還能有挽回的余地么?

    卻不料去了太子府太子一夜未歸,二日正是秀女面圣的時間不上早朝,蕭鐸早趕晚趕進宮之后不見蕭貴妃,待等來了人,只聽見穆清被留了牌子,不是說還得幾日么,時辰未定么,怎的還留了牌子?

    穆清算是聽清楚了圣旨沒了是什么意思,也聽清楚了皇上是瞧上她了,又一想昨日芳韻池的種種,恨不能立時一頭撞地。李自中是昨日晚上出宮的,她之前未曾和皇上有過怎樣的接觸,就昨日說了一會子話,當時她還覺得皇上慈藹如尋常老翁,誰知當時皇上便瞧上了她,當真是圣心不可揣測,誰也不知皇帝心中所想。

    那會子留了牌子說不定只是皇上臨時起意,逮著機會將她留在宮里,這可怎么是好啊,怎么是好。

    穆清一時心亂如麻,瞬間身份都變了,總覺得她是站在半空中看著地上的自己,所有的理兒她都知道了,可是她的身體落不到地上,整個人虛的慌。

    “姑侄同侍一夫……”穆清喃喃說道,頓時覺得皇命倘若不可違,她怕是要死了也不能入宮。

    姑侄同侍一夫是蠻族的風氣,可是當朝自詡中原王朝開化圣明,如今皇上算是開了這個先河。

    這頭蕭家一家子連同劉家都惶惶不可終日,那頭五皇子在他的殿里守著他的狗玩。

    穆清十年前指給四皇子的圣旨其實本可以不被燒,轉機便在這五皇子這里。

    昨日五皇子從攢花筑回了倦勤殿,一時簡直想要嚎哭,一方是氣的,另一方是丟了玩具的傷心。他也真是哭了,在狗屋里等著一只只往殿里竄的狗兒哭,神經兮兮的指著無辜的狗兒罵“不知好歹,遲早有天弄死你?!薄盎熨~,還敢打我,我讓你打我,讓你打我……”

    如此消磨了大半天的時光,待沈宗正前來的時候這五皇子還在狗屋里罵人,沈宗正正要細聽的時候,那罵人的話不見了,轉瞬間就看見五皇子站到了檐下,身上帶了一身的狗臊氣,臉色如常,看不出方才有過一點點哭音兒。

    “什么事?”

    “那個,是劉府的事兒?!?/br>
    “和太子有關?”

    “看起來和太子無關?!?/br>
    “和太子無關便不要提了,往后那混賬東西的事情我都不想聽,劉府也不用叫人看著了?!蔽寤首诱f著說著語速便快了些。

    沈宗正啞然,然后告了安就走了。

    五皇子既然不想再要穆清這便是真的了,只是他不知沈宗正這回說的是李自中進了劉府,之前幾個月沈宗正每日來說劉府的事情,都是穆清今日干了什么,吃了什么,這回開了個頭主子不讓提,不讓提甚好,他也不樂見主子對穆清上心。

    ☆、29大病一場

    月亮白光光的照著,緝熙站在院子看自己的影子,細條條的一根線,邊兒上任何東西也無,孤孤單單的將院子割成兩半子,夜風一吹,緝熙便見那根線扭曲了一下,難道這點風竟讓他打了冷顫?似乎是的,總覺得自己那根線旁邊不該空無一人,突然之間覺得這殿里也空蕩的嚇人,心里也空落落的,可不是么,丟了極想要的東西,若是孩子該撒潑哭鬧在地上打滾兒了。

    就那么垂著腦袋縮著肩站了好一會子,緝熙靜悄悄進住殿了,嚴五兒歪在腳踏子上睡的正香,這奴才膽兒小,不敢和他的狗玩,于是每每就一個人縮在床下酣睡。這時候緝熙沉默的踢醒嚴五兒,梳洗換好衣服躺床上之后緝熙問嚴五兒“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惡?”

    “不,殿下你很好,真的?!?/br>
    “真的么?”

    “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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