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大家齊齊朝高玥簇擁過去,用各種借口問她討厭傳音符。蕭岑和酒凌汐生生被擠到人群人外,再也擠不進去。 老酒頭回到廣場,也想往人群內擠,想接著通行門回忘憂宗。 然而他還沒擠進去,就被酒凌汐抓住了后衣領。 女孩瞪大眼道:“爹!你還想去哪兒?跟我回宗!” 老酒頭面對女兒,已經恢復平日瘋癲:“我這不是要回宗嗎?我小師姐和師尊在那兒呢!” 他指著通行門方向又道:“不孝女,別拉著爹,快放我過去!” 蕭岑也震驚于老酒頭是赤霞宗掌門。 這般算,赤霞宗掌門,成了他拜把子的大哥? 他緩了一會兒,才走過去,打算去勸和兩位看似不睦的父女。 蕭岑還未開口,就聽酒凌汐抱著他爹的腰大喊一聲:“老爹,我生是你的女兒,死也是你的女兒,我死也不會再離開你!” 老酒頭一臉疑惑看閨女,露出一臉疑惑。 這閨女從小叛逆,從來跟他不對付,兩人幾乎見面就掐,關系從未有過緩和。這丫頭怎么突然就跟他服軟了? 酒凌汐撲通一聲在他跟前跪下,扯著他衣角說:“爹,你的小師姐,就是我的長輩,你的師尊也是我的長輩。你要回宗,便帶我一起回宗!” 老酒頭要把衣服從她手里拽出來,一臉不耐道:“你這丫頭又想算計我什么?忘憂宗可沒什么好玩兒的,你去了也是打雜劈柴,快撒手。你趕緊回赤霞宗!” 酒凌汐巴巴望著他:“我不!生要做爹的女兒,死也要!爹爹去哪兒我去哪兒,我要做爹爹的心肝小寶貝兒!” 蕭岑一臉無語看著父女倆,又看了眼被人群阻隔的重越和高玥。 他見自個兒無法介入他們的格局,便轉身朝站在不遠處的師尊走過去。 蕭岑朝柳青峰拱手禮拜:“師尊。弟子蠢鈍,未能拿到第一?!?/br> 柳青峰撫摸著一縷花白的胡子,望著重越高玥方向,問道:“為師問你,可與忘憂宗掌門認識?” “五羊城共處過幾日?!笔掅氲酱颂?,頓了一下,才又道:“卻不熟?!?/br> 柳青峰“嗯”了一聲,轉而看向身旁被打傷的白筱:“白掌門,你宗弟子的素質,倒是一批比一批更差。修仙大會有諸多報名的修士接連失蹤,這可是一樁大案,我作為四宗掌門之首,有權要求你徹查此事。你門下那位叫高瑜苒的女弟子,由我帶走,你有無問題?” 如今高瑜苒成了眾矢之的,柳青峰作為宗門之首,規章刑制的制定者,必須得做出表率。 白筱聞言一愣,詫異道:“柳掌門,我門下弟子我自會管束。高瑜苒靈根天賦十星,若非至純至善,靈根不可能做到如此純凈,她怎么會利用修士靈根養蠱雕?況且蠱雕一事,并未查清是否與她有關。就算有,我也會查清給宗門弟子一個交代,似乎沒必要轉交給柳掌門……” 滄溟海幫理不幫親,也道:“白掌門,你門下弟子已經犯了眾怒,由你門內處理,只怕難以服眾。依我說,交給柳掌門處置,以儆效尤,也好堵住悠悠眾口?!?/br> 白筱一張臉皮宛如被撕了個干凈,她顏面掃地,想起高瑜苒和鐘佩佩,更是怒火中燒。 高瑜苒的確是個不錯的苗子,可她犯了大忌,輕饒定不可能!想堵住悠悠之口,交給柳青峰的確是一個好選擇。 * 另一邊,高玥把自己的傳音符發給了諸位修士,隨同師尊重越和宋樂樂帶著狗子回到了宗門。 他們前腳剛踏入通行門,老酒頭帶著一個拖油瓶也風一般竄進來。 幾人從通行門出來,落在忘憂宗主殿泉池旁。 主殿可觀山下盛景,池塘里隨處可見筑基一階水生異獸,頭頂飛過一只益鳥居然也是筑基二階! 酒凌汐懷疑自己誤入仙境,抓著老爹道:“親爹,這里就是忘憂宗?” “你給我正經點,”老酒頭瞥了她一眼,低斥道:“莫要讓人覺得你沒見過世面,好歹是赤霞宗少掌門?!?/br> 酒凌汐看見池塘里游過去一只筑基三階的嬴魚,扯著父親袖子激動道:“老頭你看!筑基三階的水獸!” 異獸強弱也分品種,水獸為異獸中最弱,筑基三階敵不過練氣五階的陸獸。 即便如此,能在宗門池塘里看見實屬罕見。 宋樂樂挺直胸脯給酒凌汐介紹道:“我們忘憂宗可不是什么野雞宗門,我們這里多的是奇珍異獸。你若有興趣,我帶你去瞧幾頭筑基十階的陸地異獸?!?/br> 酒凌汐眨了眨大眼睛,滿臉新奇:“真的?這般珍貴的坐騎,可以給我看嗎?” 宋樂樂:“區區筑基異獸,不足為奇,自然能給你看。你若與異獸有緣,送你一直也無妨?!?/br> 酒凌汐心頭被震撼! 這到底是什么豪門大宗??!怪不得親爹來了就不想走了。 高玥落地后,看見酒凌汐和老酒頭,目光最終停留在老酒頭身上。她將拳頭捏得“咔咔”響,陰陽怪氣問重越:“師尊,你說我宗叛徒當如何處置?” 重越也淡淡掃了一眼老酒頭和酒凌汐,冷聲道:“投桃報李?!?/br> 高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拿不懷疑好意的目光打量老酒頭。 接收到高玥陰惻惻地目光,老酒頭覺得渾身發寒,他打了個寒戰,吞了口唾沫道:“丫頭,你、你想做什么?你可別對我亂來,嚴格來講,我算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高玥從腰間掏出一柄手術刀,走到老酒頭跟前,握住他的手,把手術刀塞他手里,并且注入一絲靈毒。 老酒頭在握緊手術刀那一剎,感覺到自己的與這柄不銹鋼手術刀進行了某種綁定,心道一生不好: “丫頭,你對我做了什么?” 高玥陰惻惻地“嘿嘿”一笑:“在我被黑衣人抓著逼著練赤霞刀起,我便暗自發誓,終有一日,要投桃報李。老小師弟,你教我練赤霞刀,我教你拿手術刀。這柄手術刀,是我親手制作,不銹鋼材質,里面被我注入了靈毒?!?/br> 她頓了一下,又解釋說:“這靈毒我鉆研多日,受它所困,你每每毒發,就會手癢無比。你必須拿它練成外科手術十級,手術每每進階,你的毒就能解一重?!?/br> 酒凌汐聽得糊涂:“何為外科手術?” 高玥跟她解釋:“就是治病救獸的醫術?!?/br> 酒凌汐“喔”了一聲,感慨說:“這是好事兒??!老爹,你瞧瞧人家小姑娘,多么溫柔體貼良善待人?您教了她赤霞刀法,她便對你傾囊相授!你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老酒頭:“……”他想起高玥做外科手術的那些案例,登時打了個寒顫。 他幫高瑜苒碎尸,幫高橋卸四肢,那都是布結界制造幻境,并非真的拿刀去給他們做分尸。 可外科手術就不同了,那是實打實地對異獸開膛破肚,血腥殘忍。 他一向無法接受高玥的外科手術,只覺這丫頭太狠了! 即便自己傳授給她正氣浩然的赤霞刀,也無法引導她做一個良善之人嗎? 高玥又“嘿嘿”一聲,雙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把外科手術的所有知識悉數傳入他的腦中。 修仙界金手指就是這么粗大,不需要她手把手教會,師父帶進門,領悟精通靠個人。 當老酒頭腦中接收到那些信息后,一幅幅殘忍血腥的畫面在他腦中盤旋,致使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老酒頭捶胸頓足:“想我正氣浩然一輩子,居然要學這等邪祟醫術!我可真是,好人無好報,丫頭,你辜負了我!” 高玥捧住他一張老臉,搓了搓:“老小師弟,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呢?我這是讓你體會我的心境呀!我這是投桃報李呀!我真是一個良善的小師姐呢。為了讓老小師弟與我有共情,我才特地研發了這一把手術刀呢,我這怎么是辜負你呢?” 老酒頭欲哭無淚。 高玥又從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修士們的傳音符,塞給他:“老小師弟,這里是需要治療異獸修士的傳音符。你若手癢癢想練手,就盡管和他們聯系。我幫你計算過了,只要你能每天保證做兩臺手術,必然能治這靈毒的手癢之癥?!?/br> 老酒頭:“……” 天道好輪回,且看蒼天饒過誰。 不知怎的,他瞬間就理解了當初高玥學赤霞刀的絕望。 就在幾人說話時,大師兄乘坐異獸數斯降落主殿,他朝重越拱手,焦灼道:“師尊,大事不好,二師弟失蹤?!?/br> “嗯?”重越俊眉微擰。 就連一旁的阿布崽聽見此言,也打起精神,吐著舌頭直勾勾望著大師兄。 高玥也豎起了一雙耳朵。 酒凌汐一聽“二師弟”下意識換算成安衡,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豎起一雙耳朵聽。 大師兄道:“數日前,鴻夜城出現旱魃作亂,二師弟前往平叛,至今未歸?!?/br> 重越淡聲道:“以安衡之能,區區旱魃,能耐他何?” 大師兄道:“二師弟失蹤后,我曾去鴻夜城尋人??善婀种幘驮谟?,以我之能,也尋不到二師弟一絲氣息。我已派三頭筑基十階異獸前往蹲守,至今無所獲?!?/br> 酒凌汐一聽安衡失蹤,一臉焦灼道:“安衡去了鴻夜城?我聽說鴻夜城旱魃作祟,擾民不斷,宗門幾番派弟子前去剿殺旱魃,都無所獲。安衡一人前去剿殺旱魃,你們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嗎?” 說到這里,酒凌汐都要被氣炸了:“我衡衡那般弱不禁風,你們怎么可以派他一個人去剿殺旱魃?我衡衡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把你們忘憂宗夷為平地!” 大師兄看了眼這潑辣女子,看向高玥,眼神疑惑:這誰??? 高玥唇語:二師嫂。 大師兄納悶安衡何時找了道侶,卻對小師妹的話毫無懷疑。 他沖酒凌汐一拱手,道:“二弟妹莫慌。安衡元嬰早期二階,又有雙筑基十階異獸可供駕馭,區區金丹旱魃,還不能傷他性命。只怕他是被困在了何處,暫時走不出來罷?!?/br> 酒凌汐震驚:“我夫君竟如此彪悍!” ——撿到寶了! 大師兄又對重越道:“只怕二師弟是被困在了什么秘境之中,是以,以我之能無法判斷他的方位??峙?,需要師尊親自走一遭了?!?/br> 重越“嗯”了一聲,轉而看向高玥,伸手過去,寵溺地拍了拍女孩頭頂:“小徒弟,想不想嘗嘗旱魃靈根?” 高玥歪頭疑惑:“旱魃是金丹異獸?” 重越解釋:“嚴格來講,不算異獸。小徒弟,可愿雖吾走一遭?” 高玥歡喜雀躍:“愿意!” 有好靈根的地方她必須要參與!況且師父在前開殺,她只需跟在后面撿boss掉落的裝備即可,妙哉,悠哉! 宋樂樂也想同行,卻被留下看守宗門。 他悶悶不樂將通行門打開。 此次要去的地方鬼氣重重,是以傳送的通行門內不時卷出一道烈烈狂風。 走到門前,高玥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她下意識抓緊了重越胳膊,居然有一種熟悉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同她在試煉門黑暗里緊緊抱住的那個軀體的靈息很像,踏實穩重,令人心安。 她下意識地抱得更緊。 酒凌汐見兩人進門,也緊跟其后。 老酒頭見阻她不住,丟給她一只乾坤袋:“帶上吞云獸!” 酒凌汐接住沉甸甸的秦坤袋,里面裝著沉睡的吞云獸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