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白筱彈動箜篌,音律躍出,一陣陣音浪朝高玥襲過去。 那音浪還未波及高玥,就被重越的獸身擋住。 音浪打在重越的軀體上,本就無毛,立時顯出一道紅印。 他齜牙怒目,在空中踩出一片片冰花,踏著這些毒刺冰片朝白筱沖過去。 重越寄居在阿布崽身體內,金丹是這個身體的極限,他的能力也只能發揮到金丹。 阿布崽寄居在重越體內,由于它的上限是金丹,所以,即便有一個元嬰修為的軀體,也只能發揮比金丹稍強的修為。 白筱乃元嬰境強者,輕松避過重越的攻擊。 與此同時,阿布崽也忍無可忍,拔了赤劍朝白筱劈過去。 白筱在出手接招的剎那,感知到了對方的靈根修為,她震驚到:“怎……怎么可能?你的修為怎么可能停留在金丹?” 試煉門上印證的重越修為在元嬰往上,試煉門不會出錯。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 此人刻意壓制了修為! 元嬰大能隱藏修為很容易。 可是,在動用靈根和接招的情況下,將自己的修為控制在金丹階段,這就非常不可思議了! 為了逼出對方真正的修為,白筱祭出殺招。她撥動箜篌,把赤紅的音浪朝高玥打過去。 這是一記殺招,對方若出手救徒,必定暴露真實修為??扇羲怀鍪?,高玥必死無疑。 站在道義上,此女子害死她徒孫,一命還一命,非常公平。 阿布崽和重越幾乎同時去為高玥擋那股赤色音浪。 蕭岑和酒凌汐見狀況不對,也朝那邊飛去。 可他們還沒到高玥跟前,那股赤色音浪被一柄粗獷的大刀接住。 老酒頭身穿宗門服,高舉赤霞刀,生生接住了這一記殺招。 他抬眼看向白筱,露出了一張干凈的面龐。 頭發依舊花白,只是剃掉了胡子,整張臉顯得干凈清爽不少。 老酒頭收了平日的吊兒郎當,抬眼看白筱時,竟目露肅殺:“白掌門,別來無恙啊?!?/br> 白筱盯著老酒頭,皺眉道:“怎么?你個老匹夫,是想摻合我宗門的事?酒刀,此事與你無關,根據四宗之間的平衡契約,你無權干涉我宗之事!王月殺我徒孫,勾結妖女,我自要討個公道。一命償一命,即便將她碎骨鞭尸,也絲毫不過!” 老酒刀冷哼:“王月是我小師姐,岳重是我師尊,你說,與我有無干洗?” 他把音浪一刀劈回去:“老巫婆,你那徒孫,十惡大敗,死不足惜!” 第33章 替嫁小花轎 白筱沒想到老酒頭會與她發生爭執,兩廂對持,青刀朝她劈過來,白筱有些吃力。 她拿箜篌去抵對方的刀氣,吃力齜牙道:“酒刀,你瘋了?你我兩宗向來和平共處,你這是非要插手我們和忘憂宗之間的恩怨嗎?” 酒刀咧嘴冷笑,嘿嘿一聲:“抱歉,忘憂宗王月,我小師姐。忘憂宗岳重,我師尊。老巫婆,我平時忍了你囂張跋扈,如今你在老朽頭上動土,可莫要怪我不客氣?!?/br> 兩廂打起來,酒凌汐都給看愣了。 她大概明白什么情況了。父親這是去了忘憂宗做臥底,還沒臉沒皮成了別人的小師弟,關鍵她去的還是忘憂宗。 那,以后她若跟了安衡,老頭豈不叫她一聲二師嫂? 想想竟有些爽快。 高玥被捆仙繩束縛者,抬眼看向與白筱掌門斗作一團的老酒頭,腦子里一些記憶瞬間就浮了上來。 她想到什么,氣得雙眼發紅全身顫抖。 老酒頭就是那個逼她修刀的元嬰大能! 蕭岑一劍替高玥劈開捆仙繩,將她從束縛里解救出來,問道:“小妹沒事吧?” 高玥搖頭,表示沒事,嘴里卻盯著老酒頭的方向罵道:“老東西,有機會我一定讓他體驗一下拿手術刀的快樂。呵呵?!?/br> 她手里握緊了重刀,朝重越走去。 她單腿跪地在狗子跟前蹲下,拿手撫摸狗子身上被音浪打出的傷紅。她手里積聚起一團靈力,輕輕地撫摸在狗子的傷痕處。 元嬰期的白筱,音浪之強,雖未破開其皮rou,卻也傷及臟腑和骨頭。 異獸受傷,廢息于高玥有所作用。而高玥的靈力對于異獸,也有極大的作用。 加之高玥如今的金丹修為,更強的靈息灌入狗子體內,滋潤著狗子本就充盈的靈根。 試煉門內有強悍的結界,阻隔了重越和阿布崽,因此獸身破鏡,并未導致一人一狗靈魂互換。 可此時沒了結界阻隔,兩廂不受任何約束,在高玥強大靈息的滋潤下,重越與阿布崽魂體互換了。 阿布崽回到自己的身體,只覺一陣涼颼颼,抬起自己光禿禿的無毛爪,又翹起尾巴擺了擺無毛尾,以及扭過頭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身體。 阿布崽:“……”只想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小鴕鼠感覺到重越軀體被換了靈魂,立刻從重越的后頸處飛出來,朝阿布崽飛過去。 它喜歡藏在阿布崽的長毛里,可它停在狗子身上,卻光禿禿一片,委屈巴巴地抓了抓狗子的后頸毛,用狗子的頭上稀少的后頸毛勉強蓋住自己辦個身體。 可無論它怎么蓋,圓滾滾的肚皮始終露在外面,它索性飛到高玥肩膀上,鉆進了高玥的后頸。 重越回到自己身體,還有些許不習慣,抬起手,握了握拳,感知到人四肢的靈活,抬眸看向老酒頭與白筱對持的方向。 他冷眸一沉,并不參與兩方混戰,也未曾去高玥近前,而是轉身飛走,離開廣場。 不一會兒,從天下掉下三個男弟子,被五花大綁,掛在廣場中央。 重越廣袖一揮,從阿布崽眼睛里取出一枚銅鏡,投射在試煉門上,出現了當日在五羊城的畫面。 五羊城,死泉旁,鐘佩佩殘忍殺害巴蛇母子。 不僅殺母取靈根,連小巴蛇也不放過。 巴蛇母子并未侵害她,而她卻趁巴蛇受傷,偷襲,甚至殘忍獵殺。 如此殘忍手段,實在不像正道所為。 這個片段被阿布崽眼睛里的銅鏡記錄下來,因為鐘佩佩囂張跋扈,之后才有了宋以鹿的報復。 片段里也記錄了高玥行醫救獸的過程,她一針針將巴蛇斷尾縫合,簡直妙手回春。 原本奄奄一息的巴蛇,居然在她手下活了過來! 這個片段在試煉門上無限重復播放,把眾人都看愣了—— “鐘佩佩真是死有余辜!巴蛇木子何其無辜?未曾招惹她,她竟趁獸之虛!” “鐘佩佩太殘忍了!巴蛇母子已經受傷,很可憐了,她居然借此痛下殺手,還用如此殘忍手法奪取靈根,簡直有違正道道心!” “就這?白掌門也好意思跟人家忘憂宗討說法呢?忘憂宗的也是真慘啊,殺人的是五羊城妖女,和王月有什么關系?王月只是被迫救治異獸而已,人家的確沒必要出手相助。幫你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br> “難道只有我一人覺得,這王月道友厲害嗎?竟能將斷尾的巴蛇救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真是妙哉妙哉!” 有人指著空中懸掛的三人道:“五羊城試煉我也去了,就是這三人,向我們傳遞錯誤信息,污蔑王月道友勾結妖女殘害鐘佩佩!” 立刻有人跟著指責:“對,就是他三人向我們傳遞的錯誤信息!鐘佩佩所作所為實在有悖正道,他三人非但不阻止,竟還污蔑同宗弟子!實在可恨!” 廣場上一片指責聲,對著那三人怒罵卑鄙無恥。 有朝三人丟瓜皮的,有朝三人丟水果核的,甚至有高玥的擁護者直接脫了鞋朝三人丟過去。 白筱停下與老酒頭斗法,看見前因后果,也覺臉上一陣火辣。 老酒頭“嘿嘿”罵道:“老巫婆,你門下弟子鐘佩佩被反殺時,老朽就在現場。怎么,你連我也質疑?我瞧你的徒子徒孫們素質堪憂,你門下那位叫高瑜苒的女弟子,也不是什么純良之人!此次修仙大會,二十余名修士失蹤,而蠱雕又融合了失蹤修士的靈根,這其中有什么聯系,聰明如你,難道也想不出來嗎?” 他的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廣場。 圍觀的眾修士也被點醒,紛紛要求嚴查高瑜苒。 人群躁動沸騰,高瑜苒的擁護者們也都噤聲,有膽大的修士開始竊竊私語: “月陽宗此番可是臉面盡失,出了一個鐘佩佩這般的殘忍毒婦,又出一個高瑜苒這般不擇手段的人。呵?!?/br> “這事兒吧,我覺得八成和高瑜苒無關。她是靈根天賦十星,斷然做不出這種事兒。這蠱雕,八成是她母親讓她帶進試煉門的?!?/br> “一句不知情,就能抵消這等惡了嗎?若是你的靈根拿去飼養蠱雕,并且成為高瑜苒手里奪神石的工具,你當如何?” “是。高瑜苒必須為蠱雕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知曉內情也好,不知曉內情也好,月陽宗都得給她一個懲罰,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對!必須給我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白筱聽著人群里的討伐聲,一張老臉火辣guntang,甚至就想這般拂袖而去。 她最好面子,如今被各宗弟子、修士齊聲指責,宛如被丟進油鍋爆炸,渾身的皮都似要被燙掉。 …… 重越落回高玥身邊。 高玥見他過來,興奮喊道:“師父!” 重越并未說話,只是沉默地握緊了女孩手腕,往她手腕叩了一根金屬手鐲。 她的手腕被手鐲鎖住的那一剎,渾身甲胄褪去,隨之替換的是紅色布衣,緊束身形,倒也漂亮。 他淡聲解釋:“火蠶絲所制,高階十品,能克得住你本根之火?!?/br> 高玥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紅衣,又看重越,笑道:“所以,師父與徒兒,這是師徒裝嗎?” “嗯?!敝卦綊吡艘谎蹚V場眾人,淡漠道:“回宗?!?/br> 宋樂樂開啟了回宗的通行門,他將人群撥開,迎接師尊和小師妹回宗。 見他們要走,高玥的擁護者們紛紛道: “王月仙子!可否留張傳音符?我有一練氣異獸受了傷,想請你瞧瞧。你能幫巴蛇結尾,一定能治異獸腿傷!” “王月仙子!我爹有頭吞云獸正待產,恐有難產之兆!可否留張傳音符?酬勞好商量!” “王月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