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嫁(雙重生) 第41節
伸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小攤后:“攤主跑了?!?/br> 寧澹眼睫微顫,緩緩凝神。 答道:“他并非尋常攤販,而是一名尚未被畫像的逃犯?!?/br> 沈遙凌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小攤。 “那他是在此發展副業?” “……”寧澹又頓了頓,聲音有些輕而飄,“伺機出城?!?/br> 沈遙凌“哦”的一聲,點點頭。 原來如此。 這里確實離城門較近,又人多熱鬧,或許就是想等守備不嚴時混出去。 方才他大約是發現了附近的守衛,故意將鐵鍋傾倒想趁亂逃跑,叫自己后退,也是避免再鬧出人命,讓這場sao亂拖延一點時間。 沈遙凌關心地問:“那還抓得到他嗎?” 寧澹點點頭:“發現他的時候,四周的通道便已全部封住?!?/br> 原本只是個很簡單的小任務。 沒想到,沈遙凌會出現在這里。 方才那瞬,他胸腔幾乎震裂。原來懼怕……是這般清晰的滋味。 沈遙凌聽罷,也是松了一口氣。 能抓住就好。 不然,她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沈夭意解釋栗子沒了的事。 沈夭意絕對會說她又在瞎編了。 寧澹提醒道。 “接近年關,城中有些不太平。你出門時最好帶著三五家丁?!?/br> 沈遙凌點點頭,記下了他的教誨。 遂轉身道別。 “那我不打攪寧公子執行公務?!?/br> 寧澹怔了怔。 他終于發覺,寧公子這個稱呼,有些刺耳。 他對沈遙凌直稱為“你”,沈遙凌卻言辭客氣。 雖然從前,沈遙凌也不是沒這么叫過。 但大多數時候,沈遙凌會對他直呼其名。 或者干脆撇去姓名。 畢竟赤野林中,只有他們二人,姓名也失了意義。 那般叫法,多久沒聽到過了? “等等?!睂庡i_口。 沈遙凌疑惑回頭。 寧??粗蜻b凌,視線沿著她的眉眼、鼻尖、唇角一路描摹。 沒有找到一絲想要留下的痕跡。 風卷著落葉在身后沙沙作響,有些隱匿的心聲藏在了躁動的聲響間。 寧澹像是被誰催促著一般,著急而沒準備地開口:“東郊姓王的人家新起了一幢茅屋?!?/br> “???” 沈遙凌懵住。 這是什么意思。 剛剛講完一個逃犯炒栗子的故事,現在輪到了砌房子的故事? 寧澹抿了抿唇,接著開口。 “王家在挖地窖時,挖出來數樣古物?!?/br> “其中有一彩繪蟠龍盤,許是先朝觀星臺上留下的祭神物?!?/br> “都點檢司已將其買下,明日戌時要抬著從朝營門前經過,會在那里逗留一段時間,屆時可以細看?!?/br> 沈遙凌曾有段時間很是癡迷古玩文物,一聽便知道,這彩繪蟠龍盤定是價值不菲,進了官府手中定會被嚴加看護起來,往后很難再親眼看見,這個機會倒是難得。 若是從前,沈遙凌定然如饑如渴地想看,而且會從現在這一刻就開始迫不及待。 但多活過了一輩子,沈遙凌對這些物事的興趣也沒那么濃了。 沈遙凌感嘆道:“真是好東西。謝謝你,我知道了?!?/br> 寧澹眉眼舒展,輕聲回。 “不必?!?/br> 想起什么似的,寧澹又追加了一句提醒。 “戌時,別忘了?!?/br> 沈遙凌眉梢微揚,點點頭。 心中暗道。 也沒必要記這么仔細吧。 她也不打算去湊那個熱鬧。 寧澹還有公務在身,不能久留。 目光落在沈遙凌身上,這回再沒了別的話說。 沈遙凌見怪不怪,彎唇朝他一笑,擺手道別。 頰邊淡紫的耳珰隨著動作悠悠晃蕩,襯著如玉的面頰,水光流轉。 她果然將那塊瑪瑙打作了耳珰。 不知為何,寧澹手心微微一緊。 沈遙凌旋身離去,厚重的斗篷很快覆住了細柳似的身形,步伐有些漫不經心。 一枚香囊掛在側旁,時而被風吹出了斗篷之外,又被絲繩牽絆著。 她還做了新的香囊。 寧澹默默忖著,目光一動不動,直至那道身影消失。 - 翌日一早,沈家門外來客。 院門被敲得咚咚作響,一聽這客人就很有活力。 過了須臾,沈遙凌的臥房外也響起呼喚聲。 “三小姐,三小姐——” 沈遙凌往枕頭底下鉆了鉆,卷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熟練地求饒。 “娘親,再讓我睡一會兒?!?/br> 這大冬天的,晨起時分外艱難。 門外的聲音依舊不絕。 “三小姐,三小姐醒醒,您同窗來找您?!?/br> 沈遙凌在半夢半醒中聽到這話,忽地清醒了不少。 但還沒有完全清醒。 想著是哪個豬頭打上門來了? 等反應過來,沈遙凌扯下蒙臉的被子,猶豫地問。 “是誰?” 門外答,“是安姑娘?!?/br> 沈遙凌仍在愣神,好似還在夢中。 呆了會兒才道:“進來吧?!?/br>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串腳步聲雀躍地小跑進來。 沈遙凌穿著中衣下榻,繞過珠簾,果然看見安桉一臉興奮地沖進來。 她穿著鵝黃小襖,臉頰嫩紅,活潑潑的身上還帶著冬日清晨料峭的寒意。 沈遙凌沒完全清醒的聲音有些悶。 “安桉,你怎么來了?!?/br> 說完她又有些懊悔。 這話聽起來,不像歡迎。 但她只是一時間沒想好措辭。 畢竟,從未有過同齡的姑娘到她家中來找過她。 更何況還是她尚未晨起洗漱的時候,直接進了她的臥房。 這樣的親密,很是陌生,但并不討厭。 她暗暗糾結,安桉卻毫不經意。 嗓音脆生生地:“遙遙!快起來跟我去看藍眼睛的禿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