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78節
皮膚黃黑黃黑的,他們看到蘇軾,都下意識點頭哈腰,就算是領頭者,也不太敢說話的樣子。 “遑羅國的文書,似乎有些奇怪啊?!碧K軾指了指桌子上文書本身:“這紙張,似乎不太好的樣子?!?/br> “遑羅國是小國,自然不如天朝上國如此富饒?!鳖I頭的矮黑人點頭哈腰,他的北宋話腔調很奇怪,但也能勉強聽得懂:“可我們仰慕文明國度的向往與熱情,是不容質疑的?!?/br> “你們的國主,叫威猜大帝?”蘇軾看著文書上雞爪似的漢字,稍稍考慮了片刻,問道:“那么你們遑羅國,可有內政與軍權的分別?” 這矮黑人使節愣了下,似乎有些緊張了起來:“這位上國貴人,我不太懂你在說什么?” “那你們使節團,帶著禮物而來,有何訴求?只是為了晉見官家?” “就是為了晉見官家!”這矮黑人暗暗松了口氣。 “你們的使節長,此職還算位高權重?” 矮黑人笑道:“自然還可以,否則不敢來上國這里?!?/br> “遑羅國的軍力如何,人口幾何?” “???”矮黑人拼命回想了會,說道:“約有十個萬人?!?/br> 聽到這里,蘇軾輕笑了起來。 而站在一旁的黃安表情也很奇怪。 蘇軾將對方的出使文書收了起來,然后說道:“你們先回禮部司待著,過幾天我們與你們聯系,商談晉見官家的事情?!?/br>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br> 這矮黑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然后蘇軾看向黃安,表情有些得意。 而黃安則不敢與他對視。 之后蘇軾再與這些高麗人交談,發現這個確實是真正的使節團。 而黃安松了口氣,幸好,不是所有的使節團都是騙子,否則蘇軾把這事情報上去,他定烏紗帽不保。 只是蘇軾有些奇怪:“你們高麗既然要來晉見官家,為何不直接在松江附近上岸,而是繞遠路到杭州來?!?/br> 這高麗使節躬身說道:“我們國主聽說杭州有真仙出現,特讓我們帶來了童男童女各一百人,獻祭給陸真人,但可求得一瓶能治百瓶的靈藥?!?/br> 蘇軾明白了。 原來這些高麗人朝貢是假,其實是來給自家國主求藥的。 他下意識回到看了下,發現陸森在云臺上靜靜喝茶。 然后他對著高麗使節說道:“你們回去吧,雖然陸真人確實是在杭州出沒,可他一般是不見人的,我們也找不著他?!?/br> “那我等就在這守候至死,直到陸真人愿意見我等為止?!?/br> 說罷,這高麗使節抱拳行禮后,便離開了。 碧天閣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陸森從云臺上走下來,黃安聽到腳步聲也不敢抬頭,只是下意識退后了兩步。 蘇軾則主動迎上去,問道:“陸真人,你看這事如何處理?” “所謂的遑羅使節,很明顯是假的了,這后背根本有一條利益輸送鏈,說不定是內外勾結,蘇郡守你繼續查下去,說不定會有所獲?!标懮瓱o奈地搖搖頭說道:“至于高麗人,就這么晾著他們吧?!?/br> “他們千里迢迢過來求藥,陸真人不給他們一些?” “求就得給?”陸森呵呵笑了聲:“我的果子,宋人都不夠分,憑什么要給外人。更何況他們帶來了童男童女……蘇郡守,這事你得管管。記得我大宋律法中,可是明說了,只準用牲畜祭祀,不準用人?!?/br> 黃安此時在一旁突然說道:“高麗人能算人嗎?” 陸森看了他一會,說道:“高麗人怎么說也是仰慕我中原文化,又不與我大宋有直接利益沖突。東西我可以不給他們,但這人祭之事,真的喪心病狂?!?/br> 蘇軾點頭表示明白了。陸森是這要把高麗人也給抓起來,解救童男童女。 黃安雖然很怕陸森,但他卻突然抱拳說道:“還請陸真人三思,此乃兩國大事,不可輕動刑罰?!?/br> 也不怪他如此,若是這事真捅到京城,無論人祭之事如何,他黃安遇事不明被番人瞞騙,是板上釘釘無可辯駁,而后必在所有朝廷大公心目中,有筆壞帳。 連番人的小計都無法識破,怎么可能是個‘好’官。 這前途就要沒有了啊。 能不站出來給自己挽救一波? 第0290章 包括這里嗎? 人有很多時候是真的不怕死的。 比如說有堅定信仰的時候,或者是……利欲熏心的時候。 黃安現在就是后一種,為了自己的前程,即使得罪陸森,他也得大膽想法子給自己脫罪和辯解。 蘇軾看了會他,無奈地說道:“黃郎中,這本不是什么大事,何以至此啊?!?/br> “蘇郡守何意,為何本官聽不明白?”黃安看了眼陸森,然后裝糊涂繼續說道:“本官只是盡職提醒陸真人罷了?!?/br> 陸森懶得與這樣的人理會,他扭頭和蘇軾說道:“接下來的事情,蘇郡守處理就好,我得去坐鎮定州了?!?/br> “恭送陸真人?!碧K軾抱拳微笑。 雖然兩人私下是朋友,但在公事上,該有的禮儀規矩還是得有的。 隨后陸森離開了碧天閣。 等他走后,蘇軾扭身對著黃安說道:“黃郎中,你還要認為我們不該動高麗人嗎?” 黃安毫不猶豫地點頭,義正嚴辭說道:“邦交無小事,望蘇郡守和陸真人慎重考慮。并且此事我會想法稟報禮部以及中書門,應由朝中大公們商議后,再做決定?!?/br> 蘇軾輕笑了下,對著旁邊說道:“來人,將黃郎中送回禮部,好生看護?!?/br> 幾個衙役立刻上來,左右圍著黃安。 感覺到自己雙手已經被幾個大漢控制,黃安怒道:“蘇子瞻,你膽敢將我堂堂禮部官員下獄,好大膽子?!?/br> “沒有將你下獄啊?!毙∨肿犹K軾將扇子搖得很快很開心:“最近杭州城外有??軝M行,時不時上岸燒殺搶掠。作為同僚,我請黃郎中暫居府衙后院,這是在保護你?!?/br> “你?!秉S安氣得有些發狂,嘴唇抖個不停。 蘇軾哈哈大笑,搖著扇子離開碧天閣,而黃安被幾個衙役控制著往前走。 “蘇子瞻,你如此獨斷獨行,遲早會出問題。你不是陸真人,你以為你能學他那般嗎!” 蘇軾卻充耳不聯。 他現在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總想著父母官是要做些實事的。 那些朝廷中的蠅蠅茍茍,他根本看不上眼,也不愿意妥協。 陸森雖然不清楚杭州的發展后續,但以他對蘇軾的了解,這兩件事情后者肯定會跟進的。 連襄陽王都被蘇軾找到了機會板倒,這胖小子除了詩詞寫得好外,在這政事方面,其實也頗是精通。 就是……太耿直了,在官場容易得罪人。 不過陸森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他比蘇軾還要耿直囂張。 重回到定州城,剛進到臨時的城內主營帳中,都還沒有坐穩呢,呂惠卿就沖了進來。 “陸真人,你可回來了?!?/br> 陸森扭頭看他,頓時被嚇了一跳。 呂惠卿眼眶發黑,整個人有力無氣,眼神迷茫。 “我這才出去不到六天,你怎么成這樣子了?”陸森驚奇問道:“難道被女鬼纏上了不成?” 呂惠卿幽怨地看著陸森:“還不是陸真人你不在這里的緣故!” “就算我不在這里,只是幾天時間不見,也未必會如此吧?!?/br> 呂惠卿長嘆一聲,然后坐了下來,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陸森走后,所有的事情確實是壓在了他的身上,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政務或者大軍后勤都還好辦。 可問題是……很多事情,說不通,行不通。 陸森坐鎮此地的時候,府衙發出的命令和文書,只要不是太離譜的,定州各地各縣各村的投誠官員和鄉賢,都幾乎會無條件執行。 很多政令能迅速通過,并且有極好的效果。 可問題是陸森一不在,這些定州附近的村縣,就沒有那么‘友好’了。 其實這事也不奇怪,畢竟是剛‘收復’沒多久的地方,暗地里西夏的殘留勢力會不稀奇。 就因為村縣各地的‘陽奉陰違’,導致呂惠卿的工作量巨增。 他得負責兩撥大軍的后勤,又得保證定州城的穩定,還得想辦法與那些村縣的鄉賢們斗智斗勇,什么事情都壓在他的身上,什么事情都得做。 而且還不敢懈怠。 畢竟這里可是前線,萬一錯過了什么情報,說不定就是司馬光那樣的下場。 因此呂惠卿這幾天是憂碎了心,幾乎全在定州城附近奔走,每天睡覺的時間,都不足一個時辰。 “幸好陸真人你回來得早,再遲幾天,估計下官就得活活累死在案臺上了?!?/br> 陸森頗是不好意思:“也好,你先回去睡一陣子吧,我去府衙那邊坐坐,給你鎮鎮場子?!?/br> “這自然再好不過?!?/br> 呂惠卿得松了口氣,搖搖晃晃地往外走,那身形微微搖擺的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似的。 陸森來到定州府衙,剛進去,便發現一群衙役在圍著說話聊天,模樣很是懶散。 等陸森進到里邊后,立刻有人發現了他,頓時大驚失色,立刻扯扯周圍的同伴,一齊過來給陸森行禮問好。 陸森掃了他們一眼,笑道:“呂郡守勞累疲倦,已去休息了,今日暫由本官在這里代職,可否把這幾天的案卷拿來給我看看?” 衙役們自然不敢反對,立刻把陸森引到了府衙的大廳中,將一些案卷和政事文書都搬了過來。 陸森看了一會,發現呂惠卿要處理的事情確實很雜,又特別多。 小到街頭打鬧,大到殺人案件,都得由呂惠卿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