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79節
其實這些對呂惠卿來說,都還簡單,真正壓倒他的,還是那些陽奉陰違的定州周邊村縣鄉賢。 陸森看了大半天,理清里面的內容,然后笑了。 “這呂惠卿,倒是挺聰明的?!?/br> 看完這些案卷,陸森明白了,呂惠卿其實是故意不睡覺的。 因為那些案卷中,很多村縣的鄉賢們,做事都太……不人道了。 按照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應該殺掉才對,可呂惠卿不敢。 畢竟這要砍掉太多的人,就和當初定州城里砍掉的人頭一樣多。 “不破不立?!标懮赐旰?,微微搖頭說道:“于情于理都不能留著這些人,砍掉他們,能讓定州歸心的速度快上至少一半的時間。而且能鏟除未來的后患?!?/br> 隨后,陸森點了一支留在城中的軍隊,讓狄青手下的某位大將,率領三千多人,按照陸森定下的目標,一路殺過去。 在不遠處的小樓中,呂惠卿站在窗口邊,看著那些出城的士兵,他輕輕嘆了口氣:“陸真人殺性還是這么重,換我可做不來?!?/br> 這便是呂惠卿的聰明之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承擔得起再次殺戮的重責和反噬。 無論是那位文臣過來,在城中殺一茬,然后在城外周圍又殺一茬,血流成河,都會被千夫所指,說他冷酷無情,毫無人性。 可陸森來做,便沒有這問題了。 半仙……有情無情也不就那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等大軍出城后,第二天,呂惠卿便神清氣爽地過來接任政事了。 陸森離開府衙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吉甫啊,你很聰明,但聰明過頭了?!?/br> 呂惠卿愣了一下,隨后露出訕訕的表情。 他明白陸森看清楚了自己的小心思。 “做人做官,都是要有擔當的?!标懮^續說道:“別總想著把責任甩一邊。朝中大臣,無論是包龍圖,還是龐太師,他們雖然也會審時度勢,可真要做事的時候,從來不會故意逃避?!?/br> 呂惠卿把頭放低,聆聽陸森的教訓。 “你知道為什么朝中大公們,更喜歡王介甫,而不是你嗎?” 呂惠卿猛地抬頭,眼神灼灼。 他一直把王安石當作是自己的畢生大敵。 “雖然王介甫脾氣沖,認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不喜歡聽別人勸導,可他有個很受他人贊賞的地方,就是他從不逃避自己該負的責任?!标懮瓏@氣道:“不管他是真不逃避,還是假不逃避,至少他都能做出這番態度,而你就逃了?!?/br> 說罷,陸森離開了。 呂惠卿的神色一陣紅一陣青。 之后定州的日子如常,有陸森坐鎮此地,一切的牛鬼蛇神都仿佛消失了似的,從定州府衙發出的政令文書,再一次變得暢行無阻。 特別是某支大軍在外面走了一圈,帶回了百來個人頭之后。 定州后方的穩定,反饋到前線,便是軍隊的士氣更加旺盛。 后方穩不穩,其實前線的士兵們很清楚的。 軍械物資,糧草等什么時候來,一次來多少等等,都能說明后方的一些情況。 而后方穩定了,前線的士卒們才敢放心打,放心殺敵。 狄青站在沙丘上,看著前方遠方黑壓壓的一條地平線,微笑道:“白馬強鎮軍司也不過如此。這才不到兩個月,便已被我軍打得士氣崩滑,再過數天,估計就要潰敗了?!?/br> 旁邊的副將立刻前來拍馬屁道:“這都是狄將軍你用兵如神的緣故?!?/br> 狄青使勁搖頭:“外人看來是如此,但實質上你我都明白,我們能打得這么順,全虧了陸真人在后方坐鎮?!?/br> 首先是狄青的親衛軍,已經換上了陸森這出產的‘寶刀’,砍人如切菜。而且后勤物資充足,甚至沒有監軍約束,他想怎么打就打,這發揮自然就好。 還有一個原因是陸森還安排了穆桂英帶著另一支軍隊,在側翼sao擾白馬強鎮軍司。 穆桂英打仗也是一把好手,雖然比不上狄青那樣即能大開大合用兵,也能詭兵頻出,讓人防不防勝。 可她在戰場上對調兵遣將的敏銳直覺,也不差于狄青的。 兩個人一正一奇打配合,白馬強鎮司感覺自己像是被包圍了一樣,十分難受。 這才想沖鋒呢,側翼或者后翼就被穆桂英帶人咬了一口,剛把兵調回來吧,前線就被狄青啃下一塊。 所以現在白馬強鎮軍司的大軍,正在想法后撤,退回城中防守,不打野戰了。 “若是明日看到穆大元帥的軍隊出現在敵人的后方,我們就全軍總鋒壓上。屆時,西夏的國運,又會被斷掉一層?!闭f到這里,狄青的表情極是快意。 終于看到西夏人覆滅的跡象了,他當然開心之極。 狄青與白馬強鎮軍司開戰的消息,早已傳了出去。 北宋的朝廷對此沒有太大的意外,倒不如說,他們早看透了,陸森作主官的話,不繼續打下去才是怪事。 畢竟這位所謂的半仙,殺起蠻狄來,真不會手軟。 而真正覺得麻煩的,是契丹人。 耶律洪基已經感覺到了頭痛,案牘上的情報一直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原本蕭家這支叛軍就已讓他心神俱憊,現在看到狄青北方強壓西夏北邊主力,更是讓他愁得不行。 “蕭家小兒明不明白,這世間唯有三足鼎立,方能互相牽制?!彼嘀约旱哪X門,喃喃自語道:“若等宋人把西夏滅了,接下來就是我們。屆時宋人得了賀蘭山,只要經營數年便能兵強馬壯,而我們兩龍相爭,只會讓契丹越來越虛弱,那時,我們如何抵抗來自宋人的進攻!” 雖然北宋一直以來,表現都挺慫的,但實質他明白,只要有機會,宋人總會想著在北上收復故土的。 收復西夏后,不出五年,契丹也必定要遭殃。 “給蕭家小兒發份國書,就說議和?!闭f完這句話后,他長長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緩緩失神。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一陣子后,他搖晃著站起來,說道:“擺駕蕭府,朕要去見皇后?!?/br> 約半個時辰后,耶律洪基出現在蕭容容的‘小仙境’中。 貴婦人見皇上過來,都已經離開了。 現在只有蕭容容還在服侍著他。 事實上,耶律洪基也不需要蕭容容的服侍,他進到小仙境中后,立刻就進到小木屋里,把木床一占,便呼呼大睡。 從中午睡到傍晚,然后他才起來。 伸了個懶腰,他從小木屋中出來,來到了草地上走了幾圈,最后坐到蕭容容的對面。 兩人的中間,隔著一張椅子。 “果然還是來皇后這里,朕才能安心入睡?!币珊榛鶉@氣道:“可惜朕身為這世間最尊貴的人之一,卻無法擁有哪怕是寸方這樣的樂土?!?/br> 蕭容容越來越漂亮了,精神氣爽,甚至隱隱有股靈氣在身,她笑起來的時候,還隱約有點狐媚感:“契丹的一切,都是皇上的?;噬虾纬龃搜??” “也包括這里嗎?” 第0291章 這是最后一次 畢竟是皇帝,耶律洪基輕聲質問的同時,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似笑非笑的感覺。 很是滲人,至少在蕭容容看來,耶律洪基這種表情之下,隱藏著極度的怨怒,甚至是殺意。 畢竟是做了兩年多的夫妻,蕭容容對自己這個丈夫,還是有些了解的。 雖然是有‘仙境’在手,自己的背后似乎還站著陸真人,但蕭容容還是低下了頭,不與其對視,同時輕聲說道:“皇上是人間之主,這仙境乃非人之居所。人間之大,遠勝這小小的勝地?!?/br> 耶律洪基挑起眉頭,笑得很開心,只是眼神有些古怪:“皇后的意思是,你已非人?” “妾身自然不敢這般自居?!笔捜萑菪腥f福禮,這本身就是避讓和后退不與其爭鋒的意思:“妾身只是偶得一隅仙家勝地的好運女子,說得難聽些,只是看門人罷了?!?/br> “宋國有俗話稱,宰相門房七品官?!币珊榛鶝]有再逼迫蕭容容,他知道,逼得太近只會適得其反:“皇后身為仙境的門房,想來也算得上是非人了,畢竟連朕都不敢對你如何?!?/br> 蕭容容臉色頓時慘白,當然蹲伏身體,將自己的腦袋和腰都彎了下去。 看著依然如以往那般恭敬的蕭容容,耶律心中終于滿意了些,他揮揮手說道:“皇后不必如此,你我夫妻本是一體,何須如此生分。天色已經不算早了,好好休息?!?/br> 說罷,他不等蕭容容回話,便徑直走向外邊,隨后帶著禁衛軍和幾個公公離開。 出了蕭府門,周圍的百姓看到輿車出行,立刻讓到了一邊。 耶律洪基坐在車中,掀開簾子看了下街道,嘆了口氣。 由于叛軍已經臨近臨潢,城中人人自危,連帶著都不愿意出來逛街了,甚至影響到了整個臨潢城的稅收。 他看了會,在放下車窗簾的時候,卻意外看到街邊有個眼熟的人影掠過。 “是張宰執的兒子?” 他瞇眼想了會,再次拉開窗簾,對著旁邊的公公說道:“悄悄跟上張宰執家的小子,看看他要去干什么。再查查最近他去哪里了,我記得他似乎有一陣子沒有在京城里鬧出動靜了?!?/br> 無論何時,這些高官和貴人們的孩子,在京城可是天天‘打鬧’的。 時時雞飛狗跳。 這公公躬身領命而去。 而在這邊,張棄漢在街邊彎身拱手,等到輿車走遠了后,他才和其它百姓一起直起身體。 在契丹之外,他叫做張宗真,在契丹的臨潢城,他就叫張棄漢了。 微微松了口氣,他走向蕭府,渾然不知,身后已經多了條尾巴。 他進到蕭府中,在系統家園外躬身,抱拳說道:“張家小子,求見皇后娘娘?!?/br> 不多會,蕭容容從小木屋中走出來,穿著輕薄的單衫,極是貼身,曲線若隱若現。 張棄漢看得心神蕩漾,但他立刻垂下頭,說道:“小子不負重托,已將信件送到了陸真人手中,而陸真人隨后又寫了封信,讓小子帶給娘娘?!?/br> 蕭容容有些驚訝,陸森給自己寫封? 她寫封信給陸森只是表達感激之意,若不是有這仙家勝地棲身,自己早已身死。 在她想來,陸森什么樣的人物,身邊跟著的女子,哪個不是真正的仙子,自己能得他庇護,估計也是看在自己和其中某個仙子容貌相似的關系。 所以她從不奢望陸森會‘回信’給自己。 然而現在這張棄漢卻說,陸真人給自己回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