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77節
“這與我有何關系?”陸森有些驚奇。 “怎么與你沒有關系!”蘇軾語氣怪異:“陸真人,陸龍圖,陸侍郎……你別忘了,你還是禮部侍郎啊?!?/br> 陸森想起來了,他有實權,司管天下僧尼道人。 職位也由原來的禮部郎中,升到了禮部侍郎,按理說,他確實是有資格管這些外來使節的。 只是他沒有把這些名號和職位當一回事,久而久之便給忘了。 蘇軾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不會吧,你居然忘記自己的官職了?” 陸森哈哈干笑兩聲,隨后說道:“那你也應該清楚,我不在乎這個?!?/br> “我知道你不在乎?!睂τ陉懮牡∶?,蘇軾是很佩服的:“只是我覺得奇怪,這兩撥人似乎不太對?!?/br> “怎么個說法?” “他們都說自己帶有出使國書,是正式的使節?!碧K軾想了想,說道:“可我看他們的樣子,皮膚粗糙,氣質粗橫,與其說是使節,更像是水手?!?/br> 陸森眉頭輕抬,他隱約記起來了,以前他還沒有穿越的時候,曾聽說過,古時很多來中原朝貢的外國使節團,其實都是假冒的。 有的甚至是自己人幫著外面的人假冒。 就是為了騙取高額的朝廷‘回禮’。 第0289章 陸真人名聲傳海外 杭州是設有禮部司的,隸屬于禮部,主要負責外國使節接待方面的工作。 事實上,北宋幾乎所有的對外港口,都設有禮部司,只是規模大小不太相同罷了。 此時,禮部司的黃安現在很是煩惱。按理說,真正國級的朝貢,也不該由他這個‘禮部郎中’來接手,不過對方既然來了,接待便接待了吧。 可問題是,蘇軾這個小胖子跑來湊什么熱鬧。 甚至還說,這兩個使節團可能是騙子。 按理說,地方郡守應該管不著禮部的事情,只是問題在于,現在朝中缺人,對方又得朝中大公們的‘喜愛’,外放杭州時,中書門的任命書中所寫:杭州大小事務,無論州政或是軍略,皆有監督之權。 這就很離譜了。 也就是說,杭州的禮部司,明面上是獨立機構,但實質上是受這小胖子管轄的。 他說兩個使節團可能是假冒的,黃安就得認真去查證。 再次將兩個使節團的文書翻來復去看了個遍,然后再查看了下抽取出來的‘貢品’,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當的地方。 旁邊的小吏不岔地說道:“我大宋鼎盛,萬國來朝。如此佳事真真假假又何妨,這蘇郡守也太不地道了?!?/br> 黃安也深以為然,他再翻看了下兩個使節團的文書,說道:“看不出來是假的,這蘇郡守還是太年輕,做事急于表現,先把這事想辦法拖一拖,待我寫封信稟明晏尚書,好好敲打敲打他?!?/br> 其實黃安年齡也不算大,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番邦使節團來訪,文書是真是假,他也看不出,只是不想在下屬面前出丑罷了。 “黃郎中高見?!毙±粼谂赃呚Q起了大拇指。 但也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 “原來黃郎中如此看待本官啊?!碧K軾走了進來,他微胖的臉上滿是笑容:“想來黃郎中定是做事穩重妥當才是,不如把這使節團的差事,一肩挑了吧?!?/br> 黃郎中內心有些尷尬,但臉上不露半分羞色,他反而輕笑著說道:“方才蘇郡守在外邊聽我說了些什么,突然如此評價起下官?” 黃安此人吧,在朝中頗有人脈,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就來杭州禮部司這里待著。 京城的禮部向來是清水衙門,但幾個海港的禮部司則不同,負責接待外賓的地方,通常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十年。 雖然和戶部那邊的油水沒得比,可在禮部中,算是肥差了。 當然,他也是在京城‘磨煉’了好幾年,圓滑通透之后,才被外任到杭州這里來的。 因此這表情管理做的是極好,即使被人聽到了話腳,臉上也不露半分怯意。 蘇軾有些佩服地看著這黃安,隨后笑道:“剛才聽到黃郎中似乎要向晏尚書報備使節團的事情?” “這是自然?!秉S安點點頭:“番邦之事,也算是重大,理應由晏尚書處理?!?/br> 蘇軾卻笑道:“這是應有之禮?!?/br> 黃安有些奇怪地看著蘇軾,自己都要告狀了,對方反而要慫了? 朝中無人的關系? 可沒有等黃安心生驕逸之心,蘇軾繼續說道:“不過京城離杭州甚遠,即使走運河水路,也得好幾天的時間。與其助于晏尚書,倒不如求助于本地貴人?!?/br> 黃安愣了下,問道:“何人?” 在他想來,如果從職位上來看,整個杭州最高職位應該是自己,但實權最高是蘇軾。 除了他們兩人,杭州還有誰的職位更高? 襄陽王府? 笑話,現在襄陽王被大理左寺審訊著呢,沒有個一年半載估計也出不來。 嘿嘿,疑似謀逆,即使是王爺,也夠嗆了的。 所以黃安暫時想不出來,這杭州城還有誰,能真正管理禮部的人? 看著他疑惑的神色,蘇軾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金色光芒的太陽船高高掛著。 “黃郎中,你別忘了,這杭州除了是襄陽王的地盤,更是陸真人的道場啊?!彼呓鼉刹?,凸出的小肚腩幾乎要撞到對方身上:“怎么說陸真人也是你的上官,怎么連這都忘了?!?/br> 黃安突然雙眼大睜,冷汗直流。 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根本沒有往這邊想。 陸真人是誰?天底下最不把官位,最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主。 現在任朝廷怎么冊封和拉攏他,都沒有什么回應。 而且黃安還聽說,這次陸真人能作和西夏人的主官,全是靠著龐太師、汝南郡王和包龍圖三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加上親戚私情,甚至聽說讓步了很多條件,這才讓陸真人不情不愿地跑到前線去。 對于陸森,黃安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可正也是太敬而遠之了,他只把陸森當作一種象征,杭州的象征,像是佛像一樣,高高的掛在天上,不接地氣,也不會來管世俗的事情。 真要管,也是涉及到江山社稷,家國安危之大事才會出手。 這種……番邦來朝的小事情,他會理? 可萬一真會理呢? 他難受地抿了抿嘴,這下子臉上鎮定的表情不見了。 黃安不怕蘇軾,即使對方實權大過自己亦是如此。 可陸森此人……即使自己身后的人脈再厲害,也不敢和這非人的玩意抗衡啊。 “可陸真人不是已坐鎮定州?” 蘇軾搖著紙扇似笑非笑:“作為真神仙,陸真人擁有體外化身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況且……陸真人可是會飛的。我們凡人覺得定州路途遙遠,他可未必覺得?!?/br> 這話很在理。 黃安再次看向窗外,掛在杭州城上空的懸空太陽船,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 “黃郎中,請麻煩你帶著兩個使節團,去碧天閣與我見面?!碧K軾輕笑道:“我要親自詢問他們?!?/br> 黃安不想向蘇軾認輸,對方年紀比他小,資歷比他短,可卻一守孝回來,就已能當權知杭州府,這樣的際遇,他為什么沒有? 蘇軾憑什么有? 現在更是能打著陸真人的旗號行事! 可惡! 雖然黃安心里憤慨難平,臉上卻是笑意盈盈:“下官聽令,半個時辰內,便帶著那些番邦使節前往碧天閣?!?/br> “麻煩黃郎中了?!碧K軾收扇抱拳。 既然對方服軟了,蘇軾也不打算窮追猛打。 隨后他率先離開禮部司,走到大街上,他使勁搖著扇子,給自己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熱的臉降溫。 爽……真是太爽了。 在杭州做官,他這段時間難免不與黃安打交道。 雖然兩人明面上沒有實際的沖突,可他看得出來,這黃安分明是看不起和嫉恨自己,說話綿里藏針,又有些陰陽怪氣。蘇軾倒是不怕對方身后的人脈,只是單純地在嘴皮上不如對方利索。 沒辦法,詩詞寫得好,未必代表著會說話嘛。 而現在,他看到了黃安憋屈的表情,即使對方明明內心很憤怒,很難受,卻也不得不和自己笑著說話。 “原來背后有人,做事會如此通途安逸?!?/br> 蘇軾似乎悟到了抱大腿的快樂。 約半個時辰后,蘇軾坐在碧天閣的大堂主位上,喝著上等好茶。 黃安帶著身份個使節團的幾位核心人物走進來,抱拳說道:“蘇郡守,人我已經帶來了?!?/br> 說罷,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這是在官場里待久后產生的本能,就像殺手會下意識觀察地形的道理一樣,這擅長奉迎的官員,也會下意識觀察周圍的人群,看看其中有沒有值得自己注意的目標。 這一看不打緊,立刻感覺到后背津濕。 在碧天閣的二樓的云臺上,有著青衣的年輕人很低調地坐在那里喝著茶水,看著似乎只是客人的樣子。 但……這年輕人長得很秀美,不像是凡人。 想想這是什么地方,這還用猜是誰嗎? 黃安立刻站到了一邊,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陸森注意到自己。 而蘇軾這邊,他請前面幾人坐下。 高麗人這邊還好說,穿著服飾和北宋人沒有任何區別。 就是臉型上嘛,有點與中原人不太相同,再加上氣質區別,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對方來自海外。 倒這是四個遑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