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注射器(今晚3更)
陳安認識那個注射器。 他知道是用來做什么的。 不等他反應,圍攏上來的人已經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的四肢和脖子無法動彈,一側的衣袖被高高挽了起來,露出青色的血管。 “不要……斯先生,求您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不要,不要!”陳安通紅的雙眼涌出驚懼的淚水。 斯庭很享受地看著他,他喜歡看人們像待宰牲畜一樣的神態。 他俯下身,把針扎進了陳安的靜脈中,將注射器一點點推了進去,“今天,你們說了什么,實話告訴我,她為什么抱你,為什么摸你的頭?” “我沒有撒謊……求你,不要,不要,不……” “不要哭,都會好起來的?!?/br> “你爺爺他們會沒事,村里的人肯定會幫他們的?!?/br> “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br> 我很慶幸,因為我又瘦又小,性格還乖,他們都不會把毒品用在我這種人身上。 這是我,被騙出中國后,唯二慶幸的事了。 另外一件,就是,遇到了jiejie你。 你說謝謝我,但jiejie啊,我才要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那天在那么多人中,第一個就挑中了我。 糖好甜啊,飲料也很好喝,在你身邊吃到的每一樣食物,都很美味。 可再美味的食物,也不是家的味道,好想回家,想和你一起回家。 jiejie,jiejie啊,jiejie啊。 我們一起,回家去吧。 近五十毫升的冰毒,悉數注射進了陳安體內。 其實第一針下去之后,他已經呈現嚴重中毒的狀態了。 但斯庭已經瘋了,繼續往他的靜脈里拼命注射。 “說??!今天,你和她到底說了什么!” “說??!” “說??!——” “Sid,Sid!冷靜一點兒,你冷靜一點兒!”Blumkin從后抱住發狂的斯庭,安慰道,“他死了,這小子他死了!” “別碰我!”斯庭狠狠推開Blumkin,在陳安的尸體上用力踹了好幾腳,“給我起來,回答我!” “Sid!”Blumkin又沖了上去,“他死了,他不會回答你了!” “我讓你別碰我!”斯庭再次將Blumkin推倒,血紅的眼睛兇惡地瞪著他,“也別再用這個惡心的名字稱呼我?!?/br> 他大口喘著粗氣,兩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安面目扭曲的尸體,手中的注射器被他狠狠丟在了尸體上。 陸南之從噩夢中驚醒了。 幾個月前,親眼目睹近在咫尺的死亡和槍擊追擊后,她的睡眠就不太好了,經常會被噩夢嚇醒。 天色熹微,只有仆人打掃花園和庭院的聲音。 已經三天了。 陸南之沒有見到陳安,已經三天了。 他沒有出現的第一天,陸南之就已經問過接替他工作的人,當時對方的說辭是,陳安在休每月一次的月假。 陸南之當時沒有在意,只是有些疑惑,為什么剛剛來別墅不久,他就趕上了假期,而且那孩子是個藏不住話的,如果第二天要休息,前一天他沒有不告訴自己的理由。 結果第二天,他還是沒有來。 第三天…… 陸南之看向窗外,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她感覺,陳安可能仍舊不會來。 不祥的念頭一旦在心中滋生,就會讓人坐立難安。 陸南之熬著時間,終于等到女仆推門進來,給她送午餐。 “陳安呢?”見到女仆,陸南之開門見山。 女仆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陸南之的意思,“抱歉陸小姐,您說誰?” “陳安,之前照顧我的那個,個子很小、人很瘦的中國男孩?!?/br> 女仆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但陸南之精準地捕捉到了。 她心里的不安蔓延了出來,抓住女仆的手臂,焦急地問,“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沒有事,他沒出事,”女仆結結巴巴地說,“Blumkin告訴我們,陳他逃跑了,下落不明……就、就是前幾天,他休月假的時候……” “不可能!”陸南之打斷了女仆的話。 斯庭固若金湯的別墅,就憑一個小小的陳安,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你跟我說實話,陳安他到底怎么了,出事了對不對?是不是出事了?”陸南之的語氣近乎哀求,著急地問著女仆。 女仆被她拽著胳膊,無法脫身,被問急了,害怕得哭了出來,“陸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您別問我了,我知道您心地善良,請您就給我一條活路吧,我真的不知道……” 陸南之心中有了答案。 她跌坐在了沙發上,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家鄉菜肴”。 “我要見斯庭?!彼牭阶约侯澏兜穆曇粽f道。 女仆一怔,茫然地抬起頭,“什么?” “我說,我要見斯庭?!标懩现Ц吡苏Z調,激動地看著女仆。 “斯先生他,最近有很重要的工作,不方便來別墅?!迸蛻饝鹁ぞさ刂貜椭鳥lumkin教給他們的話術。 “我要見斯庭!”陸南之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掀翻了桌子。 餐具和飯菜飛了起來,撞在了毫無防備的仆人們的臉上。 她推開了上前勸慰她的人,不管不顧地從里間沖了出去,拉開了臥室的大門,赤腳走下了樓,邊走邊大聲地嚷嚷著,“斯庭!斯庭人呢!讓他來見我!” “斯庭!斯庭!” 仆人和保鏢們反應了過來,紛紛沖了上來,拉住情緒激動的陸南之,勸阻她趕快回到自己的房間。 陸南之推搡著這些人伸過來的手,歇斯底里地喊道,“斯庭!有本事你出來見我!斯庭!——” “斯庭!——” “陸小姐,斯先生真的很忙?!?/br> “陸小姐,拜托,拜托您冷靜一點兒?!?/br> “放開我!你們是什么東西,敢對我動手動腳!”陸南之崩潰地推開阻止她吵鬧的人,情緒更加激動,“放開我!讓他,讓斯庭來見我!讓他來見我?。。?!” “放開她?!蓖ピ豪飩鱽砹艘粋€低沉喑啞的男聲。 聲音并不大,但卻足夠讓房間內的所有人剎那安靜。 西裝革履的斯庭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走到了陸南之面前,平靜地看著她。 不等他說話,陸南之就沖了上去,踮起腳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陳安呢!” 保鏢趕緊把她從斯庭身前拖開。 “我說,放開她!誰的狗爪子再碰她一下,都給我去死!”斯庭突然震怒。 圍著陸南之的人均嚇得一哆嗦,不自覺地朝后退步,不敢再靠近。 陸南之冷笑一聲,不吃他這套,“我問你,陳安呢?” 斯庭低下頭,看到她赤裸的雙足。 她的腳上扎進了骨碟的碎片,有一個腳趾正在流血。 斯庭嘆了口氣,俯身幫她把瓷片摘了下來,“你受傷了,先去包扎……” 陸南之一腳踢開了斯庭的手,“我在問你話!” 斯庭一怔,抬頭看她。 他捏了一下被陸南之踢到的手背,幽幽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發狂的少女。 “陳安呢!”陸南之的眼睛凸了出來,因為怒吼而聲音嘶啞。 “他死了?!彼雇フ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