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們在說什么?
晚上陸南之睡著后,還在別墅其他樓層打掃浴室的陳安,被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帶到了地下室里。 陳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預感不妙,不住地用僅會的幾句英語,詢問著怎么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們步履忙碌地進進出出,往地下室搬運著長桌、電視之類的東西,還有人手捧著奇奇怪怪的機械和工具。 陳安像一只無頭蒼蠅,在地下室不停地兜著圈子。 十幾分鐘后,忙碌的男人們終于停下了腳步,地下室的大門再次打開,一個嘴里噙著煙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黑發黑眸,但并不完全像亞洲人,他的輪廓很深邃,五官有西方人的特質,咬著煙淡淡朝陳安的方向瞥了一眼,就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眼神,陰鷙狠辣,殺氣騰騰。 斯先生。 陳安腦中立刻冒出了這三個字。 他打了個冷戰,恐懼地移開了目光,腿有些發軟。 陳安不知道該做什么,也不知道斯先生找他是什么目的,可他根本不敢開口詢問,等待著對方的審判。 Blumkin搬了一把椅子,斯庭順勢坐下,他不急著和陳安說話,默默抽著煙,平靜地打量著他。 青色的煙霧在地下室彌漫開,斯庭優哉游哉地抽完了一整根煙。 他丟掉指間的煙屁股,用腳尖捻了捻,這才沖陳安勾了勾手指。 陳安有些懵,也有些怕,不敢上前。 身后有人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讓他不自覺地朝斯庭的方向倒,為了保持平衡,他條件反射地走了幾步,撲跪在了斯庭腳下。 那雙可怖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 “你們說了什么?”斯先生雙唇微啟,聽不懂的意語如同撒旦的低吟。 他旁邊站了個金發的翻譯,把他的話不甚流暢地翻譯給了陳安。 “什、什么……誰……”陳安的聲音劇烈顫抖。 “你和陸南之?!彼雇フf。 陳安搖搖頭,“沒、我們沒說什么啊……真的沒說什么……” 話音未落,兩句話就沒了耐心的斯庭,揪著陳安的衣領,把他提溜到長桌上的電視機前。 屏幕亮起,赫然出現了花園里的監控畫面。 陳安驚懼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畫面中出現了他和陸南之。 他從來不知道這里竟然有監控! 那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彼時他推著陸南之的輪椅,按照她的吩咐,帶她出來曬太陽。 監控的距離太遠了,兩人的聲音又很輕,除了昆蟲和風的聲音,基本上什么都聽不見。 陸南之指著灌木叢,嘴唇動了幾下,陳安朝那個方向探出頭,恭敬地回應了幾句。 畫面暫停,斯庭盯著屏幕,問道,“這里,你們在說什么?” 在說什么? 陳安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 他冷汗涔涔地逼迫自己努力回憶,終于窺探到了一絲記憶的殘影。 “我們……jiejie她說,有一次在、在那里看到了一只兔子,我回她說,沒想到、沒想到別墅里還有兔子,不知道現在有沒有……jiejie說,應該有,但最近都沒有看到過了?!?/br> “jiejie?……”斯庭啞聲重復著陳安口中的這個詞。 他的目光定格在陳安的臉上,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注視著他。 末了,斯庭揚起了燦爛漂亮的笑容,整張臉湊到陳安面前,語氣歡快,“你叫她jiejie?” 陳安吞了吞口水,“嗯……她讓我……” 斯庭猛地捏住了陳安纖細的脖子,惡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他的后半段話被摔進了地下室的地板里。 陳安有十幾秒的時間,痛得沒了知覺和意識。 斯庭半跪在地上,把他提溜起來,燦爛的笑容變得扭曲猙獰,“你這個小畜生,也配?!” 一耳光扇下來,陳安挨打的那只耳朵立刻就聽不見聲音了。 “我……我說錯了,陸小姐,是陸小姐,不是jiejie……是陸小姐……” 陳安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那一巴掌猝不及防,讓他咬傷了舌頭。 斯庭目光空洞地歪了歪頭,還算滿意他的識時務。 他拖起血淋淋的少年,繼續搡到電視前,繼續讓他一幀一幀地回憶著監控里的內容。 “陸小姐很想她的爸爸,問我有沒有關于爸爸的記憶,我說五歲的時候,我的爸爸就……” “中午吃了陸小姐老家的西北菜,味道不是太正宗,她說她也理解,還是覺得很開心,很好吃……” “陸小姐在給我唱歌,是短視頻平臺流行的曲子,唱完以后她說這個曲調真的很土……” 無聊的,日常的,莫名其妙的話題。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這樣的話題,就能讓她對這個畜生,露出那樣的表情! 一定是監控太遠,不夠清晰,陸南之是絕對不可能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就露出這樣的表情。 斯庭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白天的那一幕,斯庭親眼看到的,那一幕他是絕對不可能看錯的。 他近乎狂躁地翻出了白天的監控,把畫面放大,按著陳安的脖子,逼迫他,“今天呢!今天你們說了什么!” 嘶吼著,聲音快要喊破。 陳安恐懼地縮著脖子,努力讓自己的喉嚨發出聲音,“我說,我做了噩夢,很想念家人,陸小姐安慰我,只要活著堅持下去,總能看到希望,等回國之后,讓我不要再被賺大錢這樣的話騙了,讓我好好學習,踏踏實實工作,她說只有踏踏實實,才會過上好日子?!?/br> “為了安慰我,陸小姐給我吃了糖,還用糖紙給我折了很多花樣?!?/br> “她送了禮物給你,你收到很開心,對著太陽照了很久?!彼雇コ林曇籼嵝?。 陳安顫抖著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粉色的貓貓頭戒指,“對,是這個糖紙戒指,她都是為了安慰我……” 斯庭接了過來,捏住這枚戒指,借著燈光看著它璀璨的光澤。 丟進垃圾桶里,就是一名不文的垃圾。 垃圾在斯庭的手里嘩嘩作響,垃圾的光芒比任何寶石都要閃耀。 斯庭把戒指攥在了掌心,看著陳安,“你撒謊?!?/br> “我沒……” “你撒謊!”斯庭站起來,粗暴地打斷了陳安,“你撒謊!你撒謊!——” “她抱了你,她摸你的頭,她送給你戒指,只是為了安慰你?!”斯庭拖著陳安的衣領,失控地吼出了他陷入癲狂的隱秘。 “你撒謊?!彼滞蝗话察o了下來,垂眸看著他,明滅不定的表情,如同深淵的惡鬼。 斯庭目不轉睛地盯著陳安,沖著身邊的Blumkin攤開掌心,綻開一個屬于惡鬼的笑容。 Blumkin意會,恭恭敬敬地往他掌中放了一支注射器。 斯庭接過來,手指彈了兩下針管,聲音有些啞,“我討厭毒狗,但我更恨那些嘴硬的說謊者?!?/br> “所以,必要的時候,我會以毒攻毒?!?/br>